85.不顧假期炎熱，只要自由自在的快樂

「下一站，四谷站，四谷站。」

北原早繪猛地驚醒，連忙抱着樂器盒衝出車廂，剛剛踩上月臺，身後電車門就立馬關上。

「好險。」

她剛鬆一口氣，回過神來，又感覺一陣悶熱。

七月了，就算是早上七點，動作稍微大一些，身體也會熱得難受。

快點去音樂教室吧，這樣想着，她走出檢票口，開始爬坡。

吹奏部假日練習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她今天比平時早來了兩小時。

這樣做的原因北原早繪低下頭，從格子百褶裙下延伸出來的少女的腿，有些粗。

深吸一口氣，她邁開腿跑起來，百褶裙的裙襬不時摩擦皮膚。

她一口氣衝上坡道，來到校園大門。走過高大的橡樹，操場上，運動社團的成員還沒來，學校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很好！自己是第一個！

北原早繪暗自握拳，今天一定要把那一節練好。

雖然熱得快出汗，但她走進校舍的腳步非常輕盈。就在此時，頭上傳來圓潤柔和、沉穩渾厚的音色。

是上低音號。

有人來的比自己更早。

抱着好奇，北原早繪快步上樓，聲音越來越清晰，迴盪在校舍每一處走廊上。

來到五樓架空走廊的入口處，她往外面窺去，只見明日麻衣學姐抱着閃閃發亮的低音號，坐在鋼管椅上。

北原早繪傻傻地盯着她按鍵上靈活滑動的手指，百褶裙下修長圓潤的雙腿，自然垂落黑髮下眉清目秀的臉蛋。

如喀俄涅冰雪女神。

她實在想不到，到底什麼樣的男生，才能從容地站在學姐身邊。

北原早繪深吸一口氣，放棄迴音樂教室開冷氣的打算，走向明日麻衣。

與說話時讓人討厭的他不同，由渡邊澈吹奏出的高亢A音，有着極佳的穿透力。

「真厲害！我根本起不來！」她拿出薩克斯，「學姐，我們一起練習吧？」

別說聽衆，就連他們這些演奏者，也會下意識在一羣樂器聲中，特意去聆聽雙簧管的美妙音色。

「讓你們見識一下好了，就算是調音，也有實力的差距。」渡邊澈把哨片插進雙簧管，不管其他人要羣毆他的表情，自顧自地吹起來。

激動的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北原早繪的感情，要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了。

因爲插得稍深一點，或淺一點，發出音色在專業人士耳朵裏，會有很大的不同。

那女生砰一下子坐下，鋼管椅發出刺耳的聲音。

隨後是巴松，之後是低音大提琴，然後是長號

渡邊澈用哨片，對着天花板吹出「布——布——」如火車汽笛般的得意長聲。

北原早繪看着手中的薩克斯，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早安，明日學姐。」

「是。」丹羽幸用嘴脣包住單簧管的吹嘴。

「…停。」

「一，二，一二三四。」

「咦？！是我打擾您了嘛？！」北原早繪嚇得用上敬語。

教室角落的冰箱裏，每天都會被填滿足以用來開舞會的豪華點心、果汁等食物。

明日麻衣說完，好像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似的朝走廊走去。

一位女生站起來：「清野同學，大家都已經習慣跟着丹羽學姐調音了，而且一直沒有出問題，我認爲沒有換人的必要！」

明明是合奏，但只要雙簧管發出聲音，就成了獨奏。

「剛纔表現的不錯嘛，你一下子受歡迎了。」

窗戶口，不知誰的透明水壺，裏面的茶水被整齊的樂器聲上下震動。微微起伏的波浪，折射出窗外陽光的各種色彩。

「在。」北原早繪在哨片的『布布』嘲諷聲中，低着腦袋，緩緩應道。

「…不能出汗。」

渡邊澈倒好，有事沒事取下來當口哨吹。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衆人放下樂器，尋聲看去。

上低音號的聲音停下來，明日麻衣平淡地對她點點頭。

吸着西瓜汁，渡邊澈看着櫸木桌對面，在樂譜上寫東西的清野凜。

腦門像是受到一記重拳，雙簧管震盪空氣，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清野凜舉起手，示意可以了。

休息時間，飆了一上午演技、嘲諷到導致口乾舌燥的渡邊澈，決定去人類觀察部的活動教室喝點果汁。

和昨天一樣。

「…是！」

清野凜看着坐沒坐相的渡邊澈：「開始吧。」

哨片聲戛然而止。

是不想出汗吧？

教室裏陷入煎熬的安靜，所有人都知道，在清野凜說完之後，這位無辜的少女，又要遭到異性的嘲諷。

那種令人麻痹的音色，到底要怎樣才能發出來？

換上短袖夏季襯衫校服的他，整個人顯得非常清爽，更有一種太陽下晾曬的白牀單的潔淨感。

九點，所有人早就到齊，已經基礎訓練好長一段時間後，渡邊澈才悠閒地走進空氣逐漸渾濁的音樂教室。

嘴上叼着哨片，吹的卻不是樂譜上的任何一段，而是《鈴兒響叮噹》。

她不管部員的哀嚎，繼續說：「開始調音。」

「太陽？您說什麼？」問出口後，北原早繪才反應過來，「學姐的意思是太陽大了，感覺熱？」

北原早繪猛地抬起頭，嘴脣微張着，不敢置信地盯着清野凜。

「我不管以前是怎麼樣，你們習慣還是不習慣，我只追求最好。」清野凜面無表情地否決了對方的要求。

「聽到了嗎？」清野凜冰冷地目光逼迫過來。

心裏剛剛升起的一點點敬佩，瞬間被怒火掩蓋，不等她們做出反應。

如果自己也能成爲明日學姐那樣的人，昨天一定不會被羞辱。

只見渡邊澈正『沒有一個能打』地擦拭哨片。

隨着清野凜揮下指揮棒，鼓開始敲打節拍，然後是銅管和木管的主旋律

熾熱的太陽從東京灣升起，校舍中庭傳來吱吱叫的蟬鳴。

「請練習到能隨時吹出剛纔的水準。」

比如吹奏部以前的雙簧管樂手佐藤律子，調好音之後，除非需要清理，要不然絕對不會取下來。

原本教室裏的安靜，開始朝靜默演變。

「…是。」

清野凜放下指揮棒，陷入沉思，然後突然抬起頭：「北原同學。」

「明日學姐每天都這麼早來嗎？」北原早繪把樂器盒放在地上。

「小號，這裏要再利落」

明明只是重現出同一個音符，他的演奏爲何會有如此大的不同呢？

一滴汗水順着鬢角淌下，溜進今天剛換上的夏季校服領口，最後消失在內衣邊緣。

「等一下。」清野凜打斷她，「從今天開始，調音交給雙簧管。」

至於成爲學姐的男友、丈夫，無所顧忌地摟着如此完美的學姐的腰，每天睡在一張牀上，那種程度優秀的男性，已經超出她的想象。

等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後，清野凜目光在教室裏環視一圈：「今天的計劃，一直合奏到在下午定期演奏前。」

「…太陽。」

渡邊澈扭身，對着北原早繪用哨片吹出「布——」的聲音。

「…我回教室。」

也不把薩克斯裝回去，直接拿在手上，拎起樂器盒，北原早繪朝明日麻衣的背影跑去。

別的雙簧管樂手，一旦調好音，就不會再動哨片。

＊＊＊

雙簧管、上低音號，趨於一致的旋律，互相纏綿在開了冷氣也感覺悶熱的夏季音樂教室裏。

就在衆人沉默不知所措時，突兀地響起上低音號的聲音，是明日麻衣。

「學姐，等等我！」

算了，還是迴音樂教室吧。

「我又沒有受她們歡迎的打算。」

「以前你沒朋友，就是缺少一個像我這樣的角色，只要比你更過分，那些人就會看到你的閃光點。」

「比我更過分？」清野凜抬起頭。

「是啊。」渡邊澈體會着果肉碎末滑過舌頭的觸感。

「你的意思是我過分？」

此時眼前美少女的眼神有點危險，渡邊澈決定先試探一下對方的情緒。

「你應該、大概、或許，是想聽實話吧？」

「不要用猶豫的語氣，我就是想聽實話。」

「保證不生氣，不鬧彆扭？」渡邊澈喫一塹長一智，作爲聖鬥士，絕對不會在同一招上喫兩次虧。

不過話說回來，聖鬥士本身長期使用同一招不說，好像經常也被同一招打敗？

聽完渡邊澈的話，清野凜清麗秀美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好笑的表情。

「嗯，不生氣，不鬧彆扭，不過——」她眼眸中閃過一絲捉弄，「天氣很熱，我想喝冰果汁。」

在這假期的校園，能獲取名爲【冰果汁】這一物品的地方有兩處。

一，結城美姬的冰箱；

渡邊澈自己喝沒事，但如果擅自把她的東西給別人，而且還是女人，這個女人的名字還是清野凜.

在擁有屬於自己的坦克，並且在找齊駕駛員、車長之前，渡邊澈沒有這樣做的打算。

二，一樓的自動販賣機。

諸位，這裏要重申一下人類觀察部活動教室的位置，社團大樓五樓。

五樓，再加上一件衆所皆知的事——東京很熱，所以這也是一個要不了命，但也非常痛苦的選項。

簡單的權衡完畢，渡邊澈決定暫時示敵以弱。

爲了一時的衝動，丟了命，害了父母，那是色鬼才做的事。

兩人的視線在近距離一交會，渡邊澈看到明日麻衣原本雪白的雙頰已經燒紅。

等結城美姬回來，對她動手動腳不好嗎？

因爲這一切不是太夢幻了嗎？

她緩緩呼出一口充滿甜味的氣息，似乎還帶着朦朦朧朧的水汽。

總覺得她比以前多了些少女感？

「啊？」

渡邊澈很難受。

外部不能帶來刺激任何情緒，只有他是例外的意思嗎？

這場景應該畫在輕小說封面上，或者動畫開頭的第一集用來吸引觀衆。

「但是，我在吹奏部做了那種事，爲什麼還」渡邊澈不知道該用『喜歡』，還是『癡迷』，「接近我？」

剛練習了沒一會兒，活動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鎖鏈開關的啪嗒聲，使渡邊澈嚥了一口唾沫。

渡邊澈看着看着，原本張口想說什麼，卻不知爲何有點喘不過氣來，以至於什麼也說不出口。

明日麻衣沉默不做聲，緊抿雙脣，羞答答地表情，表明她在享受渡邊澈的視線。

「明日學姐，你突然跑這裏來了？」

教室門外站着的，是眼神清澈如水的明日麻衣。

對面三樓是音樂教室！

「我先回去了。」說完，明日麻衣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朝門外走去。

過了一會兒，清野凜拿上寫滿筆記的樂譜，去各個聲部指點吹奏部人的訓練。

學姐意外的.不頂用？

但慌亂感立馬席捲而來。

現在渡邊澈敢且能隨便碰的女人，必須是結城美姬。

活動教室裏，人工冷氣已經阻擋不了夏季自然的熾熱。

就在渡邊澈又是擔心被人看到，又捨不得推開時，明日麻衣忽然揚起臉蛋。

「澈對他人什麼態度都好，我不在乎。」明日麻衣搖頭，青草般充滿生氣的乾爽劉海搖晃，竟然有一絲絲的憨態。

「那個……學姐？」

這會不會是錯覺，其實剛纔他已經伏在桌上睡着了？

「叫我麻衣。」

雖然看不到裙底下的世界，但從動作來看，她毫無疑問地在把什麼東西往下拉。

陽光如夢似幻，打在明日麻衣白色的襯衫上，渡邊澈能看見她纖細的身體線條。

渡邊澈承認自己是好色了一點，但同時他是一個審時度勢很厲害的人——在有些人口中就是膽小，看看就算了，身體上的實際接觸絕對不行。

所以明日麻衣身材再好，在人前冷淡，在他面前熱情主動，他依然不能

『我被壁咚了？』渡邊澈大腦失去了思考。

這種場景渡邊澈不討厭，但至少換一個地方，換一個時間吧！

鼻息剛從各自的肺部鑽出，又被另外一人吸進去。

「學姐！」

就在這一瞬間，桃紅色的氛圍散去，窗外突然傳來唧唧的蟬鳴，耳膜彷彿都被刺疼。

「不知道。」明日麻衣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一雙泉眼彷彿真的流出可口的泉水。

結束了？

清野凜輕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繼續埋頭在樂譜上。

「呼——」

明日麻衣體力不支地踉蹌後退，坐在了渡邊澈的鋼管椅上。

「叫我麻衣。」明日麻衣朝渡邊澈走來。

「我不在乎。」明日麻衣微微抬起雙腿，雙手伸進百褶裙裏。

況且他又不是去御茶之水之前的渡邊澈，現在的他，一旦被發現偷情，絕對會被殺掉！

「我有女朋友了。」

引起吹奏部的仇恨是他的目的，但待在一個全討厭自己的空間，他可沒有這樣的愛好。

「學姐，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因爲隔壁書法部的人休息，渡邊澈乾脆就在活動教室練習。

這真的不行！

渡邊澈使勁嚥了一口口水，卻發現喉嚨依舊乾涸，以至於開始懷疑，剛纔真的有吞嚥液體下去嗎？

看到對方不讓自己逃走的氣勢，渡邊澈下意識站起來。

還有一排全是吹奏部的訓練教室，部員只需要抬頭看向窗外，就能清楚地看到這邊！

「怎麼會過分呢？你只是說了實話，而有些人不喜歡聽實話而已。」

清野凜隨時會回來！

身材修長，曲線曼妙的冷淡系學姐，默默地把拉門關上，反鎖。

「不知道？」

「這麼快回.學姐？」

渡邊澈想逃，但明日麻衣將他逼到窗邊，手撐在透明玻璃窗上，堵住了去路。

「嗯。」她輕聲應了一句，陷入瞎想般呢喃：「什麼都無所謂，除了澈。」

最近他可是有在好好看如何按摩的書籍哦！

校舍、燥熱的夏季、白色如雲彩的校服、女子私塾生和男私塾生。

隨着明日麻衣的步步逼近，渡邊澈發現背部已經抵住牆壁。

「學姐，你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