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夏季的旅行（3）

五人坐在餐桌上享用牛排。

窗外是湛藍的大海，吹進來的海風中，《藍色星球II》的紙頁啪嗒作響。

「好喫極了。」渡邊澈讚美道。

說着，他又用刀叉往嘴裏送了一塊牛肉。

清野幽子露出滿意的神色。

「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廚藝吧？」她說。

「大喫一驚！」

「又在撒謊。」某某凜若無其事的聲音。

渡邊澈看着清野幽子：「幽子阿姨，我可以打您女兒嗎？」

「請便。」清野幽子很年輕地聳了一下肩。

某某凜一邊用刀叉切牛排，一邊略帶一絲期待——看笑話——地望着渡邊澈。

渡邊澈避開她的眼神，視線投向結城美姬。

「美姬，少喫點，不要長肚子了。」

用刀叉從她盤子裏，插走剛切下來的那一塊，直接放進嘴裏。

結城美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切牛排。

「對了，渡邊君，」結城太太突然說，「我的墨鏡放哪了？」

「駕駛臺。」

「你爲什麼知道母親的墨鏡放哪？」結城美姬停下切牛排的動作，側過臉看渡邊澈。

「嫉妒了？」結城太太開心地問。

餐桌下，結城美姬的鞋放在渡邊澈的鞋上。

「我去外面喫。」結城美姬端起自己和渡邊澈的餐盤，悠然起身，走向船尾。

「築地市場。」

「你喜歡我煎的牛排嗎？」

等她到了船尾，三個人坐在陰影裏的露天餐桌，看着渡邊澈一個人在正午太陽下的船舷邊收魚線。

做完這一切，渡邊澈在圓形沙發裏坐下來：「希望下一條是藍鰭。」

「啊啦，很有自信嘛。」清野太太笑着說，「渡邊君已經愛上我煎的牛排，請問愛上你什麼？喜歡扮演少女？」

「彼此彼此。」

鑑定完，她沒說話，只是看了渡邊澈一眼，然後繼續喫起牛排。

「這能聽見？」結城太太喫驚道。

渡邊澈突然站起來。

結城太太一愣：「這孩子開玩笑怎麼一本正經，弄得跟真的一樣。」

「渡邊君肯定選我，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吵？」結城太太很有把握地說。

等血放乾淨，放進冷凍庫。

「我也去看看，說不定可以喫上刺身。」結城太太左手餐盤，右手紅酒。

「嗯！我們也去！」清野太太端起自己，還有女兒的餐盤，跟了上去。

清野太太話沒說完，夾在《藍色星球II》的勿忘我，被風從書裏吹出來，滾落在地上。

「玩不玩抽鬼牌？」渡邊澈拿了一副撲克。

「你看！」清野幽子得意地看向結城太太，「渡邊君說他喜歡我。」

「你們在說什麼？」渡邊澈回來了，手裏用鉗子夾着一條魚的魚嘴，「多啦A凜，快幫我鑑定一下，這是什麼魚？」

衆人看着他，安靜下來。

「快點來喫，別折騰什麼魚。」結城美姬說。

渡邊澈豎起右手食指，做出聆聽的樣子。

「渡邊君說的話你也信？看來幽子你還不夠了解他嘛。」

把牌分成兩份。

遊艇行駛在廣大無垠的海面，船尾的浪花猶如白色長裙，頗爲高雅。

「但他喜歡我煎的牛排是真的吧？」清野太太不滿道，「是不是，小凜？」

四人同時笑起來，暢快喫牛排，安逸享受海風。

「渡邊君，我問你一個問題。」

「喂喂！」渡邊澈連忙說，「這是我見過最誇張的斷章取義！」

「不好笑。」略作停頓，清野凜補充了一個程度詞：「完全。」

「想釣藍鰭金槍魚，下次我帶你去加拿大。」結城太太說。

「剛纔拋的魚鉤。」清野凜放下檸檬水。

「在客廳裏，怎麼知道中魚了？」結城太太看向清野凜，「在騙人？」

「有更好更近的地方。」結城美姬說。

餐廳裏，只剩拿着刀叉的清野凜。

「宇宙生物，聽力不好，在真空裏是聽不見對方說話的！」

結城美姬收回刀叉，問：「什麼中魚？」

「沒有。」

「稍等！」渡邊澈拿了刀，捅進魚鰓，結束了魚生。

「你可真不要臉。」

有自動航行，看船也沒什麼事可做。

「聽到放線的聲音！」渡邊澈一個勁搖動滾輪。

「黃鰭金槍魚？」渡邊澈確認道，「馬馬虎虎，總之是釣到魚了。」

「贊成。」清野凜悠哉地喫牛排。

「那不是買.」

「好。」

「需要你的許可？」清野凜針鋒相對回地反問。

大概二十五釐米，魚體呈紡錘形，藍色的背部，銀白色的腹部，較長的尾部很細。

喫完飯，兩位太太和清野凜去睡午覺。

「哪裏？」渡邊澈問。

「嗯？」渡邊澈看着表情嚴肅又不滿的清野太太，「請問。保證知無不言，關於釣魚的一切，我全部告訴您。」

另外一邊，清野幽子對結城真姬說：「我們是不是也吵起來？」

「這玩笑好笑嗎？」結城太太弄不清楚狀況。

「當然喜歡。」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着刀叉起身。

「誰先.」不等渡邊澈說完，結城美姬已經伸出手。

兩人脫了鞋，盤膝坐在寬大的豪華沙發上。

「渡邊君，你怎麼知道魚上鉤了？」海風中，清野太太稍稍放開喉嚨。

清野凜手掩着嘴，好看地微笑起來。

「愛上我明明**歲，卻嫩得像十七歲。」

「有什麼.」

清野凜放下刀叉，端起冰鎮檸檬水，視線轉向船艙外的蔚藍大海。

「中魚了！」他跑出船艙，衝向船尾甲板。

渡邊澈負責看船，結城美姬上午睡過了，也留在二層。

「好喫是真的，喜不喜歡沒說。」

他再次在鉤子上掛上作爲魚餌的小魚，將魚鉤拋回大海。

「不好笑，你笑什麼？」結城美姬冷笑着問。

清野凜先是瞪了渡邊澈一眼，然後看向他手裏的魚。

風吹動紙張的嘩嘩聲。

「誰跟你彼此，渡邊君可是真的愛上了我的廚藝。」

結城美姬輕聲「哼」了一下，默認了。

渡邊澈把牌遞上去，結城美姬抽了一張紅色的三，然後丟出一對紅色的三。

輪到渡邊澈，他從結城美姬手裏抽到一張黑K，手裏沒有黑K。

結城美姬抽牌，黑A，她沒有黑A。

又輪到渡邊澈

玩着玩着，結城美姬躺下來，頭枕在渡邊澈腿上。

她招招手，渡邊澈遞上牌，抽走一張紅六，在自己肚子上丟出一對紅六。

渡邊澈低頭瞄了她一眼，從她手裏抽走一張黑五，一對黑五丟在她肚子上。

輪到結城美姬時，她直接抓住渡邊澈的手腕，拉下來，看着牌選了一張紅二，丟出一對紅二。

「我沒偷看你的牌。」

「那你看什麼？」

「你的胸。」

「嗯。」結城美姬再次拉住渡邊澈手腕，看着選了一張牌。

「不想玩了？」渡邊澈輕聲細語地問她。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聲音總是會下意識放輕。

「無聊。」結城美姬懶洋洋地說。

渡邊澈拿走她手裏和肚子上的牌，合着自己手裏的一起，丟在一邊。

他扶起結城美姬，讓她坐在自己的雙腿上。

「其實，你是想做這個吧？」渡邊澈環住她的腰。

「你猜。」結城美姬雙手搭在他肩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管你想不想，我想了。」渡邊澈伸出頭。

「清野家一組，結城家一組。」她冷冰冰地說。

白色泳衣，胸部和下身都有荷葉邊。

「是不是上一條無所謂，去游泳吧。」她看了渡邊澈一眼，轉身走向船尾。

「沒有輸贏。」結城美姬跨坐在摩托艇後座。

扭一下暴露在空氣中的細腰，荷葉邊一起飄動。

兩位太太對計劃失敗習以爲常，沒有失落，也不強求。

「來摩托艇大戰吧！」還沒下水，清野太太興奮道，「母親一組，女兒一組！」

周圍的一切都很明亮，色彩鮮豔。

「啊！」發出驚呼的是清野凜。

兩對母女各騎一輛摩托艇。

「這是上次的沙灘巾？」渡邊澈快速看了眼沙灘巾下若隱若現的腿。

動漫裏抹防曬霜的情節並沒有出現。

等她們從臥室裏出來時，該抹的一切都抹好了。

然後，清野凜出現眼前。

「美姬，其實你還是可以走清純路線的嘛。」渡邊澈滿意地點頭。

遊艇乘風破浪，又像停留在原地，聽見遙遠的汽笛聲。

「抓牢了！」兩位太太高呼一聲，擰動油門，摩托艇衝了出去。

結城美姬推開渡邊澈的臉，用她起伏盪漾的嗓音，低聲命令：

『居然暴露了不過等下了水，怎麼都能看到。』

「滿足了。」渡邊澈緊緊摟着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胸懷裏，「再吻下去，她們」

哪怕是女生，也會羨慕地盯着看好久。

但是

彼此都有彈藥的時候，還能互相躲避，一旦一方彈藥用光，不得不慢下來補給的時候.

結城美姬白了他一眼。

兩位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在玩，反正水槍一刻沒停。

可惡的沙灘巾，再挪開一點！

太太們玩得非常起勁，而且技術了得，不斷給各自的女兒找射擊角度。

「那我和渡邊一組。」結城美姬說。

清野凜正要把充氣牀丟進海里，聽了她的話，動作停下來。

他坐在甲板邊，腿泡在海水裏，雙手撐在身後，看着玩得「歡快」的四人。

兩人在這樣的景色中，一直吻了許久。

太太開摩托艇，小姐坐在後面拿水槍，渡邊澈做裁判。

結城太太黑色比基尼，肌膚充滿光澤；

「沒想到你對三十歲以上的女人也感興趣。」結城美姬從一層走上來。

舉目所及，上下左右全都是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海水。

到了下午四點，炙熱的太陽總算消停一些，五人準備停船游泳。

五人走向船尾甲板。

他移開視線。

渡邊澈穿到膝蓋的沙灘褲，上身依然穿着短袖。

眼前的場景，大概只有不是人才能徹底無視。

『不給你看。』她的眼神，是這個意思。

「怎麼看都是上次那條啊。」裝作研究沙灘巾，繼續看腿。

清野太太黃色荷葉邊泳裝，細緻緊繃的肌膚，雙腿修長，搭配肩上的透明泳圈，像某個熱帶風情海灘的雜誌封面女郎。

「條紋都不一樣。」清野凜微微前後岔開腿，似乎打算讓沙灘巾展開。

「趁現在！小凜！」

輪到結城美姬補給彈藥了，結城太太稍稍慢下來，清野太太將摩托艇開過去。

那副場面，不知道說是彈藥洗禮，還是洗頭好。

「好。」結城美姬笑起來。

「做裁判怎麼算輸？怎麼算贏？」渡邊澈問。

「晚上會好好」停頓，不是因爲話語下流，而是突然注意到，兩人居然是同款式的荷葉邊泳衣。

渡邊澈在她搖晃裙襬的荷葉邊掃過，視線順着勾人的人魚線上移，荷葉邊下豐滿隆起的胸部。

「明白，單純的泄憤。」渡邊澈點頭，「比賽，開始！」

「怎麼樣？」兩位太太站在一起。

踩滑了，從摩托艇上摔進水裏。

全身早就溼漉漉的清野凜，拿着大號的水槍，站起身，槍口對準結城美姬的臉。

「…很合適。」渡邊澈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看了好多好多眼，才勉強移開視線。

「我選的哦。」清野太太走過去，摟住結城美姬的手臂，「好看嗎，渡邊君？」

清野太太、結城美姬，兩人站起一起.有種其他什麼的衝擊。

她吻了上來。

結城美姬眼神輕蔑，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施捨般的遞上脣。

眺望遠方，看不見海岸線。

『不過還是好想一下子撩開！』

說不定正是因爲有了沙灘巾，才更加吸引人。

「不玩。」清野凜拿起充氣牀，打算在海水上悠閒地漂流。

「就這些？」清野太太繼續問。

但到了一半，又停止了動作，那快要暴露出來的小腿，重新躲進沙灘巾裏。

「繼續。」

「顏色一樣。」

不，等等。

「哈哈哈，真弱啊，凜！」結城美姬高聲笑着嘲諷。

嘲笑的時候，她還不忘裝填彈藥。

因爲清野凜掉進海里，清野太太不得不徹底停下來。

結城美姬在等清野凜上摩托艇的一刻。

到時候對着臉、對着背、對着肚子，還是對着屁股和大腿，全都她說了算。

但是，清野凜丟掉水槍，一個潛水，消失不見了。

「裁判！」結城美姬高喊。

「哈哈哈！」渡邊澈哈哈大笑。

正笑着，眼前突然冒出一個人影，是清野凜。

遠處太陽是茜色，她側臉鍍上一層黃昏色的光膜，平時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變得既溫暖，又明亮。

這並非什麼特殊的時刻，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很平凡的一瞬間：

渡邊澈坐在船尾甲板，正笑得開心，清野凜忽然從他跟前的水面冒出來。

黝黑如鉛粉的秀髮吸了水，緊貼在她的臉上。

那一剎那，兩人互相對視。

日落的餘暉在兩人臉上變化，彼此在對方心裏不斷擴張，佔據整個心田。

心臟發出聲音，突突跳着，非常快。

如果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或許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