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家庭旅行（7）（最後一天求月票）

渡邊澈啜飲一口茶，視線透過落地窗，望着天空的浮雲。

他耳力出色，隱隱約約，聽見東京灣上游輪的汽笛聲。

「上次你結城媽媽睡在我這裏，和我說你下棋很厲害？」

他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留着精緻短髮的清野太太，外表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左右。

「來一盤？」渡邊澈笑着建議。

清野太太細細的嘴脣笑起來，她放下茶杯，扭頭對身邊的傭人說：

「去拿西洋棋。」

「是。」

傭人離去的腳步聲，被窗簾翻飛的聲音蓋住。

沒過一會兒，傭人拿着棋盤迴來。

可以眺望東京灣的落地窗前，渡邊澈和清野太太一人一張單人沙發，中間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放着西洋棋。

看起來少女般天真的清野太太，下起棋來卻咄咄逼人。

中途清野凜來了。

她拒絕傭人給她搬椅子，站在她母親身後，手抵下巴，沉吟地看着棋盤。

棋局陷入焦灼。

得到空閒的渡邊澈，打量五月二十八日的清野凜。

她今天穿了牛仔褲和輕薄的米色長袖，一點肌膚沒露，依然看得人心馳搖曳。

特別是藍色牛仔褲，臀部曲線優美，雙腿修長，美不可言。

渡邊澈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再看下去，要被發現了，或許已經發現了——她對渡邊澈看她腿一直很縱容，很少拿這件事說他。

渡邊澈走看了眼清野太太，發現母女倆沉思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在空間足夠，除非故意，要不然不會碰到，渡邊澈乖乖坐在靠近結城美姬那邊。

他對結城美姬、明日麻衣、小泉青奈怎麼樣都可以，但對其他女性，哪怕是清野凜，也會主動保持身體距離。

「宮殿」大門前，十幾位傭人彎腰送他們離去。

「也是故意輸給我的？」結城美姬溫熱的小手撫摸他的脖頸。

完全不在乎輸贏的渡邊澈，跟在她們身後，想着剛纔的事。

「謊言。」

「在說什麼胡話，當然是我。」結城太太打開車門，坐進去，「上車！」

結城美姬雙手抱着手臂，輕蔑地哼了一聲。

光線穿過落地窗，照得白棋發亮。

晴空萬里，柏油路、電車、房屋、行道樹，視野裏的一切，全都明晃晃的。

『主動提出下棋，然後取得勝利，果然算誘導嘛。』這是他的一個嘗試。

應付完她，渡邊澈又壓低聲，對左右兩位大小姐說：「有錢人可真虛僞。」

又下了一會兒，最後，清野太太發出嘆息聲。

只是不知道，如果因爲這局棋，另外三人稱讚他厲害，是否能完成任務。

「那是我成熟的表現。」渡邊澈放下棋子。

「我開車很有天賦。」結城太太瀟灑地拋了拋手裏的車鑰匙。

「好巧啊。」結城太太手挽住自己女兒的胳膊，「我們結城家的女人也是。」

「喂！清野同學，你母親可認我做了乾兒子，不管是姐弟，還是兄妹，你不是應該幫我嗎？」

「輸了。」她語氣裏帶着用盡全力後的疲憊，「渡邊君，你果然很厲害。」

沒等清野太太移動棋子，結城美姬和她母親也來了。

「謝謝，我也不用。」

面對打開的車門，兩位大小姐沒進去。

「這裏就我一個男生，我不說好話誰說？」渡邊澈起身，「出發吧。」

最後，渡邊澈被夾在她們中間。

清野凜從沉思中回神，看着渡邊澈說：「你平時是故意輸給我？」

「好。」清野太太呻吟着舉起雙臂，緩解剛纔聚精會神的疲勞。

「渡邊君，」結城太太繼續說，「越是有錢有權，越是要遵守法律，以後你成了我們家女婿，可不能仗勢欺人，做任何犯法的事。」

「我不和她坐一起。」清野凜說。

「美姬你除外。」

「凜呢？」

到了近前，看到棋盤，「哦？」了一聲，手搭在渡邊澈肩上看起來。

接着，她利落地站起來。

「嗯，明白。」

清野太太稱讚他厲害，但臨時活動沒有完成。

「是啊。」結城太太開車的姿勢很酷，和總是雙手握方向盤、眼觀四方的小泉青奈大相徑庭。

做一件事，不能有讓對方稱讚自己的意圖，對於記憶力出色、能多線程思考的他而言，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要喫東西嗎？」清野太太手裏拿着零食回頭問三人。

走出去沒兩步，她又回頭對傭人說：「放一副西洋棋在車裏，這三天我要贏回來。」

沒有得到數據，不過應該不可能。

結城美姬保持手撐車窗的姿勢，嫵媚冷漠的眸子斜視過來。

來到「宮殿」外面，已經停了一輛空間很大的汽車。

「開車去？」渡邊澈問。

「您也很厲害。」渡邊澈手裏把玩着白色的王后，笑着說，「就算是我，想贏您也非常困難啊。」

「不要。」結城美姬手撐車門扶手，眺望窗外。

明明那麼有錢，這輛車的後座卻不是單獨的座位，又是兩位母親的計劃。

「渡邊君？」

「出發！」結城太太踩下油門。

「哪裏，贏了美女忍不住炫耀而已。」渡邊澈說。

兩家關係親密，從母親那一代就是最好的閨蜜，她從小被清野母親看着長大，也到了不用刻意說「謝謝」的程度。

特別是清野凜，這個能看穿他人內心的美少女，言談舉止、表情神態，一舉一動都帶着巨大的魅力。

「不想喫。」

「當然。」清野凜輕輕點頭。

「我第一次見到的您，穿和服的您，真的是您？」

或者他是一個好色之徒，和太太小姐玩得忘乎所以，一心只爲了獲得她們的芳心而行動；

如果他記憶力差一點，他中途可能會暫時忘記系統任務；

任務比想象中難。

又或者，他是一個喜歡炫耀的人，賣弄自己的體力、情話、神奇道具，只是爲了贏得驚歎；

他記憶力出色，拒絕過清野凜，不喜歡炫耀。

「好話全讓你說完了。」清野太太嗔怪道。

渡邊澈拿下她的手，親暱地握着：「自家人，不在乎輸贏。」

渡邊澈想去坐副駕駛，結果清野太太比他還快。他只好打開後座車門，讓兩位大小姐先進去。

「很自信嘛。」結城太太拍拍他的肩膀。

清野太太回過頭去，對開車的結城太太抱怨：

「我已經讓人把行李搬上車了，出發吧。」結城太太邊走進來，邊說。

清野太太看了眼渡邊澈：「渡邊君，就算是後座，安全帶也要繫好。」

「現在的孩子，一點法律意識也沒有。」

「清野家的女人就這樣，絕不認輸。」清野太太挽着女兒的手，「是不是，凜？」

但他不是。

「輸了不甘心啊。」結城太太打趣道。

「美女？」清野太太手掩嘴角笑起來。

結城美姬看了自己母親的手一眼，抱着手肘站在渡邊澈另外一邊。

「……」渡邊澈離開結城美姬，坐到中間，繫好安全帶。

「你和誰一家人？」結城美姬手伸到渡邊澈腰上。

「等等，等一下，我有話要說！」渡邊澈抓住她的手。

「說。」

「美姬，你看，清野阿姨是長輩，我有什麼辦法？我能拒絕她嗎？」

「渡邊君，媽媽要傷心了哦，說的好像媽媽逼你的一樣。」清野太太語氣裏帶着浮誇的失落。

「你瞧！」渡邊澈對結城美姬說，「我有什麼辦法？能有什麼辦法！」

結城美姬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就來氣，又有點好笑。

「你不想和我成爲一家人？」清野凜語氣高高在上，好像能和她成爲一家人，是某人的榮耀。

「姐弟就算了，兄妹的話，我委屈一下我自己。」

「清野同學，記得叫我嫂子。」結城美姬冷笑着說。

「9月出生的妹妹，是不是應該喊我姐姐大人？」清野凜回以冷笑。

「我現在和渡邊登記。」

「美姬，還有一週我才十七歲，距離法定結婚年齡還差整整一年。」渡邊澈提醒。

「渡邊澈，你幫我還是幫她？」結城美姬質問。

「當然是幫自家人！」渡邊澈肯定道。

「哈哈！」結城太太輕拍方向盤。

清野太太也歡快地笑起來，清野凜輕抿嘴角，結城美姬先是瞪了渡邊澈一眼，但這樣氛圍下，她的眼神也露出笑意。

「我還擔心車程遠，開車無聊，沒想到只是加了渡邊君，旅途能變得這麼有意思。」

「可不是，每次和渡邊君聊天，心情都很愉快。」清野太太笑着附和。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兩位媽媽。」渡邊澈說。

清野凜懶得理她，仰視綠樹成蔭的山嶺。

「到了。」結城美姬沒好氣地說。

她回頭對車內的四人說：「偶爾出來一次也不錯呢。」

「什麼，乖兒子？」清野太太回過頭，一副問什麼都可以告訴你的親暱。

結城美姬腳步穩健，故意走在清野凜後面。

兩位大小姐先睡，他不想和兩位太太聊天，乾脆裝睡覺，然後帶着作弄的心理壓在結城美姬懷裏。

雜樹林有一條小溪，清澈見底。

「美姬，要不要喝水？」聽着水聲，渡邊澈於是開口問。

他們其實走了還沒幾分鐘，不過在有水和風景好的地方休息，不是理所當然嗎？——這只是清野凜的一廂情願。

五月，成片的玉米，汽車行駛在其中，宛如行走在綠色的海底。玉米林一過，就是青色的麥田，能聽到風吹麥浪的聲音。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渡邊澈揹着最重的行李，卻跑來跑去。

「風景不錯吧，我選的。」清野太太說。

「待會兒傳給我。」結城太太叮囑。

兩位太太對視一眼，輕輕地笑了下。

清野凜和結城美姬手撐車窗睡着了，渡邊澈整個身體都快靠在結城美姬懷裏，也睡着了。

「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登山，然後扎帳篷、做飯！」清野太太嚴肅地說。

的確快到了，沒過幾分鐘，車駛入停車場。停車場在一座山的山腳下，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

結城美姬看都沒看一眼，接過之後，小口喝起來。

「小凜，」結城太太腳步不停，「如果一直休息，天黑之前到不了露營地。」

結城太太走在最前面，緊接着的是清野太太，然後是清野凜、結城美姬，爲了防止意外，渡邊澈走在最後面。

「給。」又是一瓶下了藥的水。

兩邊是參天大樹，濃廕庇頂，三四點的天光分割成碎屑，撒在地上、石頭上、溪水裏，還有他們身上。

「呵呵，這可不像渡邊君你會問的問題。」

話是這麼說，結果沒過多久，五人進入雜木林後，原本「人工」的路變成「自然」的路——依舊可以看出人走過的痕跡，但比起被踩出來，不如說是尋找到了合適的落腳點。

「沒問題。」渡邊澈點頭。

結城美姬嘲諷地笑出聲。

「需要注意什麼，你們應該和我一樣清楚，就不浪費時間了。那麼，登山隊，出發！」

「天黑之後怎麼了？不是有照明嗎？」結城美姬問。

結城美姬把還剩大半瓶的水給他，渡邊澈喝了一小口，又把瓶蓋擰起來。

結果太舒服，真的睡着了。

一股必須在暴風雪來臨之前回到營地，要不就會死在雪地裏的氣氛，油然而生。

「怎麼了？」他問。

到這裏，清野凜已經氣喘吁吁。

「這裏有水，休息一會兒？」清野凜建議。

「太美了。」清野太太心曠神怡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溪水邊，長滿雜草，渡邊澈認出能喫的水芹。

「山路很簡單啊。」渡邊澈看着被人踩出來的泥土路。

渡邊澈從背上塞得滿滿當當的登山包裏，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下了藥遞給她。

另外一邊，結城太太和渡邊澈已經把露營裝備全部搬下車。

「我們兩個老太婆出來有什麼意思？」清野太太很記仇，剛纔渡邊澈問年齡的事還沒過去呢。

「我只是設立一個目標。」清野太太表情恢復輕鬆，笑着說。

他們偶爾需要踩在溪水裏的卵石前進。

結城美姬點點頭，她有點腳疼了。

結城美姬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壓在我身上的次數還少嘛。

五人從登山口進入叢林，正式踩在山體上。

溪水潺潺，石頭下偶爾竄出淡水螃蟹、鉗子又細又長的蝦，還有身體透明的小魚。

清野太太打量兩人一眼，眨眨依舊清澈的眼睛，用天真的口吻說：「登山要互幫互助哦，不能放棄隊友。」

「我沒問題。」結城美姬笑着看向清野凜。

兩人當作沒聽見。

「確實不錯。」渡邊澈拿出手機，對着周圍拍了一圈，又跑到最前面，對着登山的四位美女拍了一張。

其實他一開始沒睡着，如果他真準備睡覺，絕對不會故意壓在結城美姬身上。

渡邊澈腦袋被結城美姬推開，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怎麼可能真的去危險的原始叢林，這裏是營業性的登山景點和旅行地。」最前面的結城太太回答。

「想出來找我好了，我隨時有空。」在筆直的國道上行駛，結城太太享受着兜風的樂趣。

拍集體照、母女照、閨蜜照、冤家照，還有他和結城美姬的親密照，當然還有風景。

「你們到底多少歲了？」

渡邊澈往前走，超過她，來到清野凜身邊。

兩位太太自己揹着水，渡邊澈又回到結城美姬身邊。

兩位太太臉湊到一起，清野凜擦汗，結城美姬眺望遠處的密林。

「衣服等私人用品自己背自己的。」結城太太說，「渡邊君，一些重的東西只能拜託你了。」

「這樣。」渡邊澈點點頭，「我還以爲你不給我靠呢。」

沒聽到回應，她奇怪地回頭。

車離開東京，視野裏出現大片的農田。

清野凜仰起雪白纖細的脖頸，咕嚕咕嚕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