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邁向冬季露營的日常（6）

二十三日，週一，十一月的最後一週。

比起下週的冬季露營，神川大多數學生更在乎本週的月測。

「渡邊，人類觀察部的社團活動也停止了吧？」午休喫飯時，國井修突然問道。

「人類觀察沒有停止的一天。」渡邊澈複述了一遍清野凜的《治部方針》，「有什麼事嗎？」

「我想開學習會，放學後在圖書館，你要不要來？」

「學習會？」

國井修看了眼和班長聊遊戲攻略的齋藤惠介，低聲說：

「還有一木同學。」

「那你們兩個不是更好嗎？」渡邊澈把手裏的《追憶似水年華》往後翻了一頁。

「我們.單獨在一起還是有些尷尬。」國井修靦腆地摸摸自己的寸頭，「多一個人氣氛會好一些，而且有你這個全國第一在，我邀請她參加學習會的成功率更大。」

「原來還沒邀請啊。」

「你答應不答應？」國井修催促道。

「行，你去喊吧，反正我也準備好好學習，保住我的全校第一。」渡邊澈隨意道。

不同於全國模考，這次是校內測驗，測驗範圍重新變成整個私塾的知識。

要是從全國第一變成校內第三，絕對會被那兩個女人嘲笑——因爲渡邊澈上次也嘲笑她們了。

「好兄弟！」國井修一拍渡邊澈的肩。

「你們兩個說什麼？」齋藤惠介回來了。

「沒什麼。」國井修回答，「渡邊在跟我說，他上次在京都看到的付費電影。」

「怎麼樣？好看嗎？」齋藤惠介自然而然地壓低聲音。

「馬馬虎虎，學妹類型，不太喜歡。」渡邊澈琢磨着法語例句。

考前社團活動停止，來圖書館的人很多。

「抱歉，來晚了。」兩人打着招呼坐下。

「學校規定這樣，我也沒辦法。」他說。

飾以長睫毛的雙眸中，這個冬天之後的春天，似乎就藏在裏面。

「那個，國井同學。」她小聲開口。

清野凜表情『唰』地一下子冷下來，用銳利的視線盯着他。

國井修這一看，就看了一分鐘，草稿紙都寫了一頁。

清野凜沒好氣地奪回自己的紅皮備考書，怕它們冷似的重新摟在懷裏。

下午三節課結束後，國井修要值日，渡邊澈先去人類觀察部，向清野部長報告學習會的事。

「IP-OOO」渡邊澈的記性很好，隨便報了一部還算可以的電影。

神川私塾的圖書館沒有高等學府那麼大，但學生人數也沒那麼多，此時還有很多空座。

「有什麼事嗎，一木同學？」國井修一直用餘光偷偷打量一木葵。

渡邊澈從剛纔開始就感覺不對勁，這傢伙今天的一言一舉，太可愛了——平時也很可愛。

「別管態度了，那時候我能每天摸你的腿嗎？」

渡邊澈，全國第一，光看眼神就知道這人聰明得可怕，但想到自己在音樂教室被人身攻擊的經歷，還是算了；

「嘖，給我啊，我喜歡學妹，把名字告訴我！」齋藤惠介低聲催促。

兩人走出活動教室，朝圖書館走去。

「要不然呢？」清野凜高高在上地笑起來，「就算，我是說萬一，而且這個萬一的可能性很小，我們兩個真的交往，你也別指望我對滿嘴謊言的你有好態度。」

但好像不是學妹，是妹妹？又好像是學妹？

找誰好呢？

坐下後，兩人立馬開始學習，一句話也不說。

「那個，部長，R桑，清野同學，到學習會的時間了。」

清野凜沒有拿書包，只在懷裏抱了幾本紅皮備考書。

遠處有幾名趕着去上補習班的同學，正收拾書包準備離開。

數秒鐘的沉默後，渡邊澈開口說：「你今天怎麼了？態度這麼溫和，我有點怕。」

清野凜是女生，成績也比她好，但性格太冷，經歷了吹奏樂大賽和修學旅行，兩人的關係也沒有任何變化；

她搓搓手，拿出題集，埋頭做起來。

同樣的題型，他不知道做了多少遍，都不需要計算，就能在選項中預估出大概的值。

「需要我的批准？」清野凜笑着問。

一木葵取下圍巾，脫掉西裝外套，只穿襯衫和米色針織衫。

「不行嗎？」清野凜微微歪着腦袋問。

「不是，東京高等學府歷年的考題已經做完了。」清野凜抱着手臂回答。

「這道題原來還要這種解法，現在是我的了。咦？這題也會錯嗎？嘖嘖嘖.」

渡邊澈抬起頭，看了下，是道反函數題，求的取值範圍。

四點四十五的預備鈴響了，冬天這個時候，已經是可以離校的時間。

她說話的語氣和笑容，都顯得曖昧，像是在暗示些什麼。

相反，清野凜面無表情，漂亮的臉蛋看起來極爲駭人。

五分鐘後，國井修和一木葵並肩走過來。

總感覺再寫一頁草稿紙就能找到思路，但面對一木葵目不轉睛的凝視，他決定使用場外援助。

「這道題，」一木葵把題集換了一個方向，「你能幫我看看嗎？我數學不太好。」

「就是這樣，又變回我熟悉的部長了。」渡邊澈一臉高興。

清野凜手扶下巴，沉思道：「看來有些過猶不及。」

清野凜一言不發，渡邊澈「嗯」了聲，也沒抬頭。

「東京高等學府的我也做完了，但我選的第二套題是上智的。」

「反正是學習吧？只要他們不說話，我可以當他們不存在。」清野凜莞爾一笑。

一木葵盯着一道數學題看了三分鐘了，最後，她決定向三人求助。

社團教室一下子充滿了魔力。

她薄薄的嘴脣，像花朵一樣綻開笑顏。

齋藤惠介拿起渡邊澈桌上的筆，把名字寫在本子上，接着，國井修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女生穿的是學生服，也帶個『妹』字，齋藤惠介應該不會失望。

國井修看看她，又看看渡邊澈，欲言又止，最後不甘心地跟着看起書。

渡邊澈靠着自己強大的意志，纔算從這股魔力中掙脫出來。

「你自己沒注意到？你剛纔的樣子，簡直像是被我攻略後的女友狀態。」

圖書館依然靜悄悄，只能聽到暖氣嗡嗡聲。

久遠的記憶，有些混淆了。

兩人就近找了座位，方面後來的國井修和一木葵能看到他們。

「哦哦，好的。」

「我還以爲是學姐呢。」國井修不懷好意地賊笑起來。

「早稻田？」渡邊澈看着書上面的字，「你打算去早稻田？」

「渡邊，渡邊，這道題選什麼？」

圖書館充斥着暖氣，清野凜原本緊縮着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溫和？」

雖然有些尷尬，但對方應該不會介意自己打擾他吧？

「怎麼會，也不是不行……但你不是不喜歡集體行動嗎？」

在（a－1/2a，a）的選項上畫一個圈後，他繼續做自己的。

「嗯？你說什麼？」她的回答有點超乎預料，渡邊澈下意識開口確認。

「難道是爲了讓我喜歡上你，才故意這麼做？」渡邊澈問。

只剩下國井修了。

「這樣啊。」清野凜點點頭，「我也去。」

清野凜把書遞給他，上面還殘留着美少女的體溫。

渡邊澈把書翻開，大概有二十頁已經寫滿了娟秀好看的字跡。

「給我看看。」渡邊澈朝她伸手。

「過程，你把過程也說一下啊。」

「知道答案後，自己再想想，別整天只做伸手黨。」渡邊澈教訓道。

國井修拿着題集，對着一木葵無辜地眨着眼。

寸頭棒球猛男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在是太突兀了，一木葵『噗嗤』一下，捂着嘴笑出來。

國井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聊兩句時，清野凜瞅了眼笑得十分開心的一木葵。

一木葵立馬合上嘴，拿回自己的題集，盯着那道題看起來。

國井修：「……」

六點鐘響，清野凜回人類觀察部，一木葵也要去一趟吹奏部，渡邊澈和國井修兩人難得一起離校。

在鞋櫃處，國井修說：

「明天能不能想辦法讓清野同學別來？」

「怎麼了？」渡邊澈拿出自己的運動鞋，彎腰穿上。

「剛纔我把一木同學逗笑了，本來準備趁機聊兩句，結果被清野同學看了一眼，嚇得都不敢說話。」

「你傻嗎？」渡邊澈直起身，把室內鞋放進鞋櫃。

「什麼意思？」國井修換鞋很快，鞋帶從來不鬆開，直接把腳往裏一塞就行。

「一木葵喜歡的是女生，你聊兩句有什麼用，而且本來就是學習會，你聊天反而適得其反。」

「但我組織學習會，本來就是想和她聊天啊。」

「聊天，然後成績下降，下次約她，被拒絕；不聊天，成績穩定或上升，下次約她，同意，你選哪條線？」

「第二條？」

渡邊澈把鞋櫃合上，拍拍他的肩：

臉色陰沉的結城美姬還沒看清楚情況，就被渡邊澈抱起來。

渡邊澈抓住結城美姬的肩膀，硬生生將她的身體轉過來。

下巴擱在渡邊澈肩上，她對渡邊澈身後的母親說：

結城美姬怕癢似的扭着脖子：「後面。」

結城母親意味深長、充滿調戲意味地「嗯——」了一聲。

「扔地上了你給我穿？」結城美姬不滿地抽回腳。

「您可以走了嗎？」

「呵呵~」在結城母親促狹的笑聲中，門被重新關上。

「果然還是你厲害！」國井修佩服道，「什麼是長遠的目光，能不能多說一些？」

「嚇死我了，你母親怎麼突然來了？」

稍等了一小會兒，門被打開。

「我後面？」渡邊澈還在想這是什麼新姿勢時，習慣性朝身後看了眼。

她緩緩站起身：「好吧，我今天先回去了。」

「你瘋了！」結城美姬推他一下，「你後面！」

「你媽是不是故意的？」渡邊澈抬起頭。

「慢走。」

結城母親笑了笑：「不打擾你們，玩得開心。」

「去肯德基說。」

「對了。」開門聲。

「才七點，不是還早嗎？」

「想你了呀，要不然還有什麼原因。」

「咚咚咚。」他裝模作樣地輕輕敲門，偶爾玩點情趣。

那柔嫩的觸感，令人流連忘返。

「我不知道啊，美姬你教我？」

「別動！」渡邊澈低聲說，「我不知道該做啥，你想想辦法！」

「你這新宿區有房的傢伙說什麼啊？我家窮得只有一輛本田摩托和K-car。」

「我還沒問你怎麼突然來了。」結城美姬把褲襪脫掉。

結城美姬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後，雙手摟着他的脖子，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

喫完免費的晚飯，渡邊澈和國井修在肯德基門口道別，上了去千代田的電車。

左手幫她收攏長髮的同時，嘴脣落在她雪白的後頸上。

「怎麼了？」渡邊澈目標向下轉移，親吻她曲線優美的雪頸。

「不送我嗎，我的寶貝女兒？」

「您看我現在可以動嗎？」結城美姬示意自己的腿部。

「好，姐姐教你，舌頭伸出來。」

「男人是這樣。」結城母親看着不露臉的渡邊澈說。

等關門聲響後，渡邊澈才長出一口氣。

天色漸暗，月亮隱隱在空中浮現出來。

「咚咚咚。」

「好吧好吧，本來想買新遊戲的，只能下個月了。」國井修認命道，「我說你好意思嗎？結城大小姐的男朋友，天天讓我請客！」

「學習會我有沒有幫忙？《長遠目光》還想不想聽？」

「大概。」結城美姬笑容輕挑，雙手搭在他肩上，俯視着他，「別說她了，做你該做的事。」

結城美姬的院子，對他已然暢通無阻。

「等唔！」

過了這麼久，褲襪只穿好一半，在膝蓋位置。

「不去家庭餐廳？等等，又是我請客？」

「時間很晚了，母親你快回去吧。」

「什麼是我該做的事？」渡邊澈困惑道。

「只要長時間待在一起，總會有機會的，你要學會用長遠的目光看問題。」

「你說呢？」

「美姬在哪？」他問一位女傭。

「我和渡邊平時七點就睡了。」

他左手托住結城美姬渾圓的臀部，右手按住後腦勺，嘴含住她的脣瓣。

「知道啦。」結城美姬撫摸着渡邊澈的後腦勺。

「怎麼回事！不是說了不準打擾我嗎？」結城美姬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媽？」

渡邊澈三步並兩步，飛快上了三樓。

「你等一下.」

「神奈川那邊的事，給伸介一個機會，畢竟也算是親戚。」

「小姐在臥室」

渡邊澈緩緩回頭，撿起褲襪，準備給她穿上。

他抓回結城美姬的腳裸，慢悠悠地給她穿褲襪。

結城母親點了下頭：「喊我媽還早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