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總之這時候會想起《艾米和波利塔》是純屬偶然。雖然那小說內容看起來非常可疑，但是第二冊隱藏的祕密卻藉着大家口耳相傳流傳開來。

「想要完美的解讀那本小說，似乎需要神學教義和魔法知識。」

「……」

「因爲個人對小說產生了一些好奇心，但是覺得把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忙碌的埃德蒙爵士不太妥當。聽說埃德蒙爵士在這方面是公認的權威嗎？」

「是的。」

哇，完全不否認。埃德蒙格洛斯特那滿出來的自信，讓我在心裏吐了吐舌頭。

「所以我想使用爵士你收藏的資料藏書，可以嗎？」

埃德蒙格洛斯特似乎沒預想到我會這麼問，臉上露出了覺得麻煩的表情。

「一本小說？」

「嗯，一本通俗小說。」

「……妳也會讀那些嗎？」

難道我坐在奧菲莉亞旁邊翻閱的書籍都只是擺飾嗎？

幾乎不出門的奧菲莉亞和她身邊的我能做的興趣愛好並不多。

與那個一看書就像身上長蟲，無緣無故一直捉弄我的孩子不同，我很喜歡讀書。

當然，我不只會看市面上流行的小說。不論什麼類型的書，我都會去看。

這樣的我也還是第一次聽說《艾米和波利塔》這樣類型的書。過着平民生活兩年，幾乎沒有機會接觸書本。

「我也會做這個年齡層的小姐會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

我對他微微一笑，埃德蒙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也對埃德蒙爵士的龐大收藏感到好奇。」

「……妳預計要用圖書室多久？」

既然都發生了，那我就一定要撈個夠本。爲了這個，我有信心，管它臉頰還是什麼，要拔掉頭髮還是四肢骨折，我都不會猶豫。

明明是她幫我安排的出道舞會，卻被那個王八蛋的衝突給毀了。還有什麼事情讓人這麼遺憾跟煩人的嗎？

我儘可能平靜地說着。只是希望埃德蒙格洛斯特沉迷於研究，對市面上流行小說沒有什麼興趣。

「……好吧。妳想要的這就是全部了嗎？」

『妳是怕靠近我，奧菲莉亞小姐的記憶會因爲我而變得模糊嗎？』

「《艾米和波利塔》的第二冊。書是我朋友的，我只是借來翻了一下而已。」

埃德蒙尷尬地結結巴巴地說。

太荒唐了。

「什麼，現在這種情況，現在那個…… 」

早知道，我就更努力點挑選禮服了，戴上更漂亮的珠寶，更加努力地練習跳舞。不管是埃德蒙的抱怨還是牢騷，早知道就乾脆地無視他。

「不管別人怎樣罵我厚臉皮，只要我理直氣壯，有什麼關係？」

「畢竟只是個圖書室而已。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外出的時候，你也不會抱着整間圖書室外出吧。」

不，不是的。雖然跟奧菲莉亞比起來是毫無意義的巨大落差，但也不是我記憶中那個柔弱、善良的玩家。

「我可以理解。那麼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呢？」

「哈……妳是認真的嗎？想使用我們家族的圖書室？」

埃德蒙張大了嘴，愣住了。

跟之前爲了戲弄他而若無其事地笑嘻嘻不同。那是空洞的笑聲。

那個不是奧菲莉亞的女人，遇到什麼事又怎樣？自作自受罷了。妳又不是那個孩子，想要像那個孩子受到所有人的仰慕，就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這不關我的事。心裏有什麼東西在嘀咕着。

對於我突然提出的問題，埃德蒙的臉顯然是嚇了一跳。

臉上的表情變得兇惡，好像就要發火似的。在他開口之前，我說了。

「……請再說一遍？」

如果那些感情都只是表面的東西，那都是爲了什麼呢？到底有什麼意義呢？我覺得好空虛，只能發出空洞的笑聲。

但是…… .

哪怕社交季剩不到幾個月，要讓一個客人自由出入沒有主人的住宅就像是天方夜譚。

「說實話吧。」

我以爲他的愛好歹是真心的。因爲在遊戲中，他也是最執着於奧菲莉亞的男人。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也爲這個男人感到難過。雖然覺得他很可惡，但是一想到總有一天這男人也會爲了奧菲莉亞的影子而瘋狂。原來這是一種錯覺。

「是的。」

「如果真的喜歡，何必在乎別人的認可？」

「你喜歡奧菲利亞什麼？」

沒錯。這纔是我認識的埃德蒙格洛斯特。一張重拾自信的臉。自信的聲音。

奧菲莉亞根本沒有把埃德蒙·格洛斯特當人看，但埃德蒙還是繼續來到她身邊，獻上堆積如山的禮物。

因爲他總是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很浮誇，而之後的事情變得非常讓人頭痛，偏偏以這樣的方式和雷爾帝斯、溫德羅斯侯爵夫人再次見面，這點有些遺憾。但是當時對埃德蒙格洛斯特說的那些話，我並不覺得後悔。

「奧菲莉亞小姐有什麼缺點嗎？」

「府上應該有人吧，像是我上次見到的那位管家？總比我每次上門都還要打擾埃德蒙爵士要好。」

「……」

其實嚴格來說，我的要求只是鬼扯。不管你在不在家，反正都要讓我自由地使用圖書室。

是啊。你可以熱烈地去追求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就算對我來說這是對奧菲莉亞的背叛。

「哈啊！竟然問我這樣的問題？看來艾米莉亞小姐纔是感到不安的那個人嗎？奧菲莉亞小姐，有着罪人不敢侵犯的氣質和高雅，那份美麗，還有那…… 」

「是啊，這世上有哪位小姐會拿自己的出道舞會開玩笑？」

「……可以。但是不是現在。因爲圖書室還有要整理的資料。」

我以前從來沒有問過他這種問題。

在奧菲莉亞旁邊，我總是帶着無聊又厭煩的表情看着這男人。對他沒必要擺出一副營業笑臉。

那麼，這樣的變化是好事嗎？對誰呢？

所以我認爲他會瘋狂到那種程度。他好像會膜拜那孩子頭髮掉落的每一寸土地。

本來不想對他說這種話的。我只是想適度討好他，讓我能進出圖書室，讓事情一笑帶過。

我沒打算去幹涉他。就算我再不顧自身安全地想要解決這件事，對方要是真的轉頭針對我又怎麼辦。

我冷冷地笑了起來。原本試圖反駁的埃德蒙格洛斯特瞬間閉上了嘴。

只要她不要來糾纏我就是萬幸了吧？就算奧菲莉亞和艾洛迪有我不知道的共同點，那點也還不清楚。不應該站到艾洛迪那一邊，誰都不行。

艾洛迪有她獨有的魅力，和奧菲莉亞不同。要是埃德蒙格洛斯特現在能這麼說，我就會再去見見那個女人。

「那你喜歡艾洛迪小姐什麼地方？」

但是當我看到卡西歐給我的奧菲莉亞的信時，既高興又興奮又生氣。

「……知道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想要我做的嗎？」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不論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是否阻止，與埃德蒙格洛斯特發生衝突都是我的選擇。因爲他從服裝室那時開始就一直很礙眼，我一直很想說說他。

如果說我完全不在意，那就是騙人的，但是別人說什麼，並不能成爲我對她的態度的變數。

我就是這樣。偏偏是我佔據了奧菲莉亞身旁的位置，成了無藥可救的關係，滔滔不絕說着傲慢的話。

「妳要解讀的小說叫什麼名字？」

「那麼我後天去拜訪你可以嗎？」

「從後天開始就可以了。」

「我問你喜歡她那一點？」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你真是的。」

不知道要如何看待我的笑聲，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臉變僵硬了。

埃德蒙格洛斯特原本自信的臉變得僵硬起來。在短短的瞬間。

但是埃德蒙沉默了。彷彿被什麼東西割斷了舌頭，他只是用僵硬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我。

「你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什麼嗎？」

他也是情有可原。那個男人什麼時候見過我這樣笑的？

「唔……這個嘛。在這方面我畢竟是門外漢…… 很難確定需要多長時間。不能就定在這個社交季就好了嗎？不會吧，你搞砸了我這輩子只有一次的出道亮相，這樣的請求很難嗎？」

當然，因爲對方一直像唱歌一樣，唱着他的獨角戲。

就像膨脹的氣球在肚子裏砰的一聲爆炸了。氣球的碎片代替空虛的笑聲在肚子裏跳舞。

我盯着埃德蒙格洛斯特看了一會兒，他是一個虛有其表的美男子。想起了最近很難忘記的聲音。

從來沒看見艾洛迪哭泣。跟我記得的遊戲內容已經不一樣了。雷爾帝斯也是，卡西歐也是。

兩個人有各自的魅力。就算真有我不知道的某些原因，我也無意否認這個事實。

人們總說他是爲愛瘋癲，可是這個男人，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還有雷爾帝斯，這三個男人在侯爵家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一刻實在太荒唐可笑了，我笑了出來。

我總是面帶微笑。埃德蒙看上去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好像我是他的勾魂使者，而他是一個害怕的死人。

遊戲中的艾洛迪是能對我說那種話的人嗎？

在看到奧菲莉亞的信之前，我對於我的出道舞會最後以這種方式結束沒有一絲遺憾。

他們對艾洛迪的反應比我想像的要冷淡。只有這個男人和其他兩個人不一樣。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這男人是那遊戲裏最厲害的核彈。

看到我冰冷而銳利的眼神，埃德蒙似乎有些苦惱，好不容易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