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

侯爵想說什麼，但又沉默了。聲音似乎有些慌亂，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 …… 是不是太早了？昨天才辦了葬禮…… …… 」

「推遲這件事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今天或明天就走。」

「…… …… 去見我老婆怎麼樣？」

「如果看見我，你的妻子會更難過。」

「…… …… 好的… …… 」

侯爵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脫口而出，但並沒有否認我的話。這是自然的。

侯爵很冷靜。愛女在世的時候不知道，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不，而且是有害。

如果你打算讓雷爾帝斯成爲侯爵家族的繼承人，我又不是你的親生女兒，留在侯爵家族在很多方面都不適當。

奧菲莉亞死了，雷爾帝斯也應該儘快跟名門望族的小姐結婚纔對，現在卻有一個未婚的小姐住在府上，果然很奇怪。

侯爵雖然冷靜，但是想起葬禮一結束就要拋棄心愛的女兒喜歡的人，還是有些動搖，衡量之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 你需要什麼嗎？我什麼都給你。」

「沒關係。」

行李不多。我打算只帶幾件簡單的衣服和貴重物品離開。

奧菲莉亞有一大堆原本被迫要穿的衣服，但她並不需要這些東西，因爲她不打算在社交界亮相，而是像平民一樣過着簡單的生活。

我正在考慮留下其中的大部分。我需要與伯爵府劃清關係。

與此同時，我在侯爵家享受着和奧菲莉亞一樣的待遇，但那一切都是借來的，時間不長。

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我不應該弄錯自己的身份的。

由於侯爵夫人身體欠佳，走廊上靜悄悄的，宮女們忙着搬着毛巾和熱水上上下下。

反正我連當他的替身都做不到。

我愛奧菲莉亞。奧菲莉亞所在的溫德羅斯侯爵家也很好。

「即便如此，想必大家葬禮期間心裏還很難過，我還是悄悄離開，免得你們介意。如果你能保守祕密，我將不勝感激。」

「謝謝。我會好好喫飯的。」

像外人說的那樣，抓住脆弱的伯爵夫人的心，幸運地成爲一個傻白甜貴族小姐會快樂嗎？

管家堅持說侯爵家的莊園那麼大，據說走到主街要一整天。

我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一輛沒有獨特花紋的簡樸馬車，提着箱子坐了上去。

「我給你。」

至少很明顯，他認爲葬禮一結束，他不應該像被趕出去一樣被送出去。

現在情況看起來像是趁夜逃跑一樣。自嘲了一下，誰會找我？

我永遠不會成爲奧菲莉亞。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她。

「是的是的。」

侯爵和夫人從我父母那裏買下了我。顯然，這是一筆交易。我只是做了值得那筆交易的事。

我沒有回答，而是笑了。

「哦，小姐，你怎麼能這樣笑着？當我看到它時，我感覺更糟。我寧願你哭… …… 」

天空雲很多，透着陰冷的灰色。

而當我發現自己下意識地看向了雷爾帝斯所在的二樓房間時，我苦笑了一下。

我愛他，但我最終嫉妒他所擁有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慢慢地撫摸多蘿西的背。哭聲如流水般匯聚，隨即擴散開來。

與其羨慕自己不能貪圖的東西，還不如把它推到世界的邊緣去

不管我活了十年還是二十年，我都是旁系的親戚，稍微有點侯爵的血統。

長期照顧我和奧菲莉亞的多蘿西。

十年。他8歲來到侯爵府，認識了8歲的奧菲莉亞。

黎明的府邸靜悄悄的。

然後多蘿西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我微笑了。

哭了許久，多蘿西紅着眼眶，笑了出來，說還好艾米莉亞小姐還在。

漢斯說她太瘦了，每次他經過時，廚房裏的他總是想喂她喫點東西。

「……」

這是正確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誤會了什麼，但解釋起來很麻煩，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整理？但… …… . 如果你想換房間…… 」

如果我說要離開，她肯定會說不。不管是對死去女兒的愧疚，還是補償心理。

我產生錯覺了，因爲每天都在和平時見不着面的高層貴族們談笑風生，那些如果在原本的家庭，永遠沒有機會見上一面的人。

不是我不感恩。因爲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我那沒用的父母早就把我賣到其他地方去。

「唉啊，艾米莉亞大人和奧菲莉亞大人，這麼親近，這麼的好啊…… …… 」

已經是清晨。站在從早晨開始忙碌的人羣中，我緩緩抬頭看着天空。

「…… …… 既然你這麼想，就隨你的意思做吧。」

「嗚，奧菲，利亞小姐，小姐…… …… 」

我從管家打開的門出去了。

「我留下了我最喜歡的顏色。讓我們在我、奧菲莉亞和你之間平分吧。」

很明顯。你永遠不會知道。

正如所有人所預料的那樣，它可能變成一塊滾石，迅速取代了死去的奧菲莉亞。我苦笑。

可以肯定的是，留在侯爵身邊填補奧菲莉亞的空缺，我想我不會幸福。

奧黛爾，把我和奧菲莉亞一起撫養長大的保姆。

馬車跑了一會兒，停了下來。我謝過車伕，就下到路旁。

難道不自覺的希望他挽留我嗎？我搖了搖頭。

我抓住多蘿西的手腕，從桌上抽出一串綠松石緞帶繫好。多蘿西睜大了眼睛。

勉強擁有貴族頭銜的沒落貴族。

理所當然

我笑了。我希望他會要求我和他一起死。

「呃，啊，小姐…… …… 」

有時候，即使是表面話，也有心存感激的時候。像是現在。

「對不起，我該怎麼辦…… 」

如果你接近喪女心軟的侯爵夫人，甜言蜜語說我要做你的女兒，推她一把，是的。

我纔不會產生錯覺。

「所有人都在罵我嗎？」

「不了，我只是要整理一下。」

我不忍心告訴那張臉我明天就要離開豪宅了。

我躲在身後，緊緊地擁抱了多蘿西很久很久。

「沒有，但是房間怎麼這樣？沒人來打掃嗎？」

奧菲莉亞告訴我要好好生活。我要連她的那一份一起快樂。

但是不行，我不是也不可能是她的女兒。不能讓人產生錯覺，這是我的底線。

我差點忘記我只是作爲那位深受大家喜愛的奧菲莉亞最珍貴的朋友。

但是沒有奧菲莉亞的侯爵家族對我來說毫無價值。

如果我現在看到侯爵夫人，她可能會抓住我。

因爲在不久的將來，會出現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漂亮女孩。

天一亮，我就乘着馬車出去了。

「這是小姐收到的禮物。」

我在通往侯爵房間的走廊入口處停了下來，然後又繼續前行。

「謝謝。如果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我也是因爲這樣斷定愛上她的人不會快樂。

是多蘿西。長期照顧我和奧菲莉亞的女僕。

侯爺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直到最後，還是沒有拉住我。

＊＊＊

「是的？那個，這個，那個奧菲莉亞大人給的…… …… 」

「纔不是，我又不是照顧你一兩天了？我看得出你是不是真的在笑…… …… 」

「謝謝。」

「我的小姐，你還好嗎？我覺得你可能你沒喫飽，所以我從廚房拿了點心過來。」

「但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告訴我。這座豪宅是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像家一樣舒適的感覺真好。我們府邸裏沒有人會叫你離開。」

「嗯。」

「我能做些什麼… …… 年紀輕輕就已經… …… 」

如果我能披上一件蕾絲織成長到拖地的頭紗，捧着昂貴的國外進口捧花，嫁給名門望族的公子，如果是，我會幸福嗎？我？

我其實一無所有。除了奧菲莉亞，我從未被任何人愛過。

上馬車前，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府邸的主樓。

我把多蘿西抱在懷裏。

她與侯爵家的僕人感情深厚。

我慢慢收拾東西。有人敲門，當我叫她進來時，其中一名女僕探出頭來。我對着熟悉的面孔微微一笑。

甚至有可能獲得那個姓氏。

所以，我不想變得醜陋。我不想因爲不知天高地厚變得貪心、變得痛苦。

奧菲莉亞在我 18 歲生日前去世，現在我正要離開侯爵府。

我揉了揉多蘿西的肩膀。然後多蘿西放聲大哭。

多蘿西流下了幾滴眼淚。

還不知道自己是幸福還是不幸的女人。

我不想因爲我嫉妒和貪戀一些不屬於我的東西而墜落谷底。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