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话

阿尔斯通爵士的眼神微微闪烁。

「就说了只给柔弱女子的方便之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我干脆把手举起来挥啊挥。看着这一幕的卡西欧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面无表情既冰冷又僵硬。我瞬间也愣住了。

卡西欧装模作样地笑着说，刚刚一瞬间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在骗人一样。

「啊，当然了。我还想着要用蓬松的棉被把小姐包起来，放在有着温暖阳光下的花园里。」

「想什么？」

「我的小姐是一个出人意外的坚强女子，像是刚刚那惨不忍睹的混乱中…… 」

卡西欧抓住了我的小指尖。尽管他握得很轻，但是我还是紧张得不断吞口水。

「听说丢下了劝阻的女仆，跑去担心其他人了。」

「……」

原来你听到凯蒂说的话了。那么一定也听到『遵守约定』这句话。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如果现在能够回到安全的地方，我一定举双手赞成。」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了。开始变凉的风将男人的头发吹着摇动。

金色的沙尘，初秋的落叶，和开始凝固的血滴混合在一起，阳光的颜色染红了男人灰色的双眼。看上去与其说温和，不如说带点微妙的冰冷。

「我一直很担心。我的小姐或许…… 」

我的手指尖都凉了。心脏因为不祥的直觉快速跳动着。我一直都觉得这男人的观察很准。准到很不妙的程度。应该说很有眼力吗？

卡西欧摸着我的下巴说。

「这都是借口，是不是想要做一些我预料不到的危险事情呢？」

「……我很好奇卡西欧眼里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勉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强颜欢笑。

「啊，怎么了。贝丝小姐…… 」。

「有小姐在身边，敌人的脖子也会像熟透的萝卜一样一刀两断。」

我按着额头，头感觉好像隐隐作痛。从刚才开始，阿尔斯通爵士就一直用拜托了的眼神看着我。赶快结束这个话题，赶快离开吧。

我被呼唤着我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快把头抬起来。贝丝坐在狭窄的车厢的另一边，车厢窄的让我们膝盖碰着膝盖，她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我。

光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牵扯到布拉曼达夫家的立场的话。

「……不觉得丢人吗？」

「……」

「艾米莉亚小姐？」

卡西欧将手放在胸前，礼貌地鞠了一躬，。阿尔斯通爵士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叫了部下过来整顿马车。

「……」

「虽然很心痛，但如果这是小姐的意思的话。」

但要说我会想要就这样留在那里的话，倒也不是那样。

我不是讨厌那栋宅邸。和麦金蒂伯爵夫人一起饮用下午茶的客厅古雅又舒适。

「又不是魔法，强度还会根据条件不同产生变化，布拉曼达夫爵士的实力值得研究。」

「在小姐面前考虑羞耻心的人不算是个绅士。」

当他帮助在我身后两步等着的贝丝小姐上马车的时候，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总是微笑着，仿佛是在警告我。

周围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你是在胡说八道什么。甚至连贝丝也用书挡在脸前面。我实在忍不住便开口说。

「小姐不想让剑术还会像橡皮筋一样变化的人来护送，请考虑一下小姐的想法。」

「我可以再待一会儿，可以换成艾米莉亚小姐和布拉曼达夫爵士先回宅邸吗？」

在最闷热、最昏昏欲睡的夜晚，在眼皮完全阖上之前，一个像是露台可以暂时出来冷却一下身上的汗水一样的地方。虽然可以暂时冷却一下、休息一下，但是无法放开一切躺在那里。

最好不要忘记要『回来』的地方。

你当你是谁。凭什么断定那栋宅邸是我的『归处』？

「不，我一点都不害怕…… 」

「如果我珍贵的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我会非常伤心。」

我觉得自己已经是胆大包天了，但是贝丝小姐是真的无所畏惧。就算在那片森林中经历了生死危机，还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吗？

那个看见我狼狈样子的男人似乎真的生气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完成了一项壮举，他成功让埃德蒙·格洛斯特闭嘴。

「请不要误解我的意思。现在只有贝丝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需要保护，所以我们可以提供方便。」

「请务必小心。」

在豪华宅邸里的日子就像仲夏夜的梦一样。

如果我把艾洛迪和公主偷偷送到温德罗斯家宅邸这个事实成为了问题，布拉曼达夫家就会跟我划清界限，说这一切都是我的独断行为。

……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埃德蒙嘲讽地打断进来。卡西欧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当然，本来就没什么好研究的。

「爱情的力量是最伟大的魔法。」

一名兼任护卫和车夫的骑士登上了马伕的位置。我呆呆地看着贝丝小姐亲切地向人们挥手并说了些什么，直到门关上。

我把自己挤进那辆马车里，马车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舒服，而且很窄，贝丝和我两个人坐得很近。

如果是在交易『结束』之后，我就不在乎了。我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说你是把切不动牛排的缺牙刀？」

「……」

太奇怪了。我认识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不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生气的人。

如果卡西欧说的对象不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痛快地为他鼓掌。

这是一个警告。

我的背上起了鸡皮疙瘩。我本能地知道这一点。这才是这男人刚刚那堆胡说八道中真正想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放开了。

被握住的手感觉很疼。就好像不是用手，而是用钩子还是绳结绑住了一样。头发拂过耳朵的沙沙声特别清晰。之后听到了非常低沉、又公式化的声音。

我带来的东西都留在那堆混乱之中了，其他东西也都交给了凯蒂，所以我身上空无一物。贝丝除了那本死守到底的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东西要带了。所以我们只要直接坐上马车，就可以走了。

用一只手扶我上马车的卡西欧在我耳边低声说着。

我甚至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透过我达到什么目的？

或者说，不要想就这样死掉…… ？

「……」

幸好不用再在意衣着如何了，因为衣服已经破烂的差不多了。

所以别胡思乱想？

卡西欧马上接着。阿尔斯通一时间露出了疲惫的表情。

贝丝小姐在我和卡西欧之间来回看了看，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看到我坚定的眼神之后就闭上嘴巴了。

奥菲莉亚的信还留在你那里，而我一定会回来拿到手？

「艾米莉亚小姐？妳还好吗？」

「要遵守约定。」

卡西欧微笑着回答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

「所以，艾米莉亚小姐也是。」

你知道这辆马车会以贝丝小姐为借口不开去你的宅邸吗？

「妳在说什么，贝丝小姐？要走一起走啊！」

「……爵士，刚刚还一副勇猛的砍倒了敌人？」

阿尔斯通爵士赶紧插嘴打断了他的话。贝丝小姐注意到了，然后开了口。

卡西欧像是在等待一样回答。

「让我来护送吧？」

「不是羞耻心，而是厚颜无耻……。总之，让贝丝小姐上车吧。你的话另外再安排。」

应该要是他认为有用的棋子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或是计划无意间出了差错的时候…… 。

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也许这才是这男人真正的声音。

我喜欢喋喋不休的凯蒂和高雅美丽的房间。除了凯蒂之外，诚挚接待我的仆人的态度也都不错。

「妳最好不要忘记『要回来的地方』。」

「那是因为我的小姐处于危险之中，我突然就拥有了平时无法使用的力量。我平时就是个切不了牛排的缺牙刀。这不正是爱情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