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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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德羅斯侯爵向王后宮跑去。

將無辜捲入此事的貴族們妥善疏散之後。

說實話，連劍都不會揮的侯爵，如果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對所有人也都有幫助。

但即使知道這一點，他也不想躲着。那裏還有他的妻子和艾米莉亞。光是想像她們經歷了什麼，還有現在的情況，他的腦子就黑成一片。

原本的他一定不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會擔心因爲自己做了什麼笨拙的事情，反而讓家人陷入危險。

但是侯爵再怎麼忍也到了極限。要是家人再出什麼事情，光是想想都覺得承受不了。

「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溫德羅斯侯爵。」

侯爵停了下來。

他有想過會遇到危險，做好了準備。也曾想過會遇上意想不到的情況。但是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地方遇見這個人。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爵士？」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淡淡一笑。金色的頭髮別在耳後，黑色石頭的耳環格外顯眼。

一如既往穿着整齊的正裝，穿着一件厚重的布斗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斗篷似乎散發着一股血腥味。

「你在這裏做什麼……。」

間接聯手，協助控制首都並盜走了王后的祕密部隊。說是盟友，也應該是盟友。

但是在今天的壯舉中，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並沒有扮演什麼特殊的角色。

也是，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比起在衆人面前展現自己，更喜歡在別人背後笑着觀望。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怎麼會現身在一座擺明會變得危險的王宮中呢？

雖然對他有一些疑問，但無論如何，盟友就是盟友。沒有理由過份警戒。布拉曼達夫家族再有能力，這種情況下也很難改變局面了。

即使知道，侯爵卻有一種奇怪的不祥預感。眼前的人是他面對過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嗎？

他永遠都是笑得那麼自然，連一個弱點都不會讓別人看見。

「艾米莉亞小姐到底是怎麼變成這種性格的？」

「……」

「話要聽到最後。放心……我不敢說我有那麼強，但至少值得信賴！」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守在主君身邊。但雷爾帝斯·霍普不僅僅是一名騎士，他還有想用生命守護的東西。於是他不再猶豫了。

雖然大家都說，她註定活不了多久，因爲她生病了，要我理解，但是……。

卡西歐歪着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哇哦，約瑟夫爵士。這是誇大宣傳吧？」

他當然很擔心她們現在的情況，被敵人抓住的情況下，草率出手營救，對方可能會反拿她們來威脅自己。但總之不能不去看看她們。

「無論怎麼想，我都無法理解。……想想，從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那樣的表情、那種語氣、那樣的個性……雖然後面有更多疑問之後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什麼？她現在有危險嗎？」

侯爵雖然無語，但還是誠實地回答。

後腦勺被擊中的侯爵倒在地上，連聲音都沒喊出來。雖然沒有流血，但是失去意識癱在地上的樣子，看起來一時之間是醒不過來了。

他的聲音十分空洞，似乎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沒錯。溫德羅斯侯爵是一位政治家。所以他認爲他是可以理解卡西歐的。與人打交道時總是戴着面具。笑不是真正的笑，哭也不是真正的哭。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彷彿剛剛收拾了什麼垃圾一樣，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在空中拍了幾下。

然而，那雙冰冷的灰色眼睛裏卻有一種不祥的感覺，面對可說是戰友的人，卻表現得絲毫不關心。

「這不就是她在我們後悔之前就離開的原因嗎？」

但是仍然有間歇性瞄準了阿洛伊西亞的回報。約瑟夫和貝絲偶爾要處理掉那些衝破防護網試圖攻擊公主的騎士。

「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生下的是什麼？」

就在那時。

「你有想去的地方吧？」

阿洛伊西亞用平靜的聲音說。

「你們真的能把奧菲莉亞溫德羅斯當成自己平凡的孩子來愛嗎？不光是僞善，還沉醉在辦家家酒遊戲嗎？」

失去了奧菲莉亞，也失去了她，他們該如何活下去？

但現在卡西歐突然攔下自己，莫名其妙說了這麼多話？

阿洛伊西亞用眼神安撫了一下怒火中燒的貝絲。

「沒錯。你我都知道情況不妙。現在不是在這裏進行莫名其妙對話的時候，只是我……。」

「哈，剛剛還說絕不原諒那個女兒？要談什麼……。」

「……我不認爲我們是好父母。」

早該留下她。

除了老婦人和溫德羅斯侯爵之外，卡西歐腳邊還滾着一團來歷不明的黑色袋子。

侯爵因爲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而睜大了眼睛。

「不是隻有救夫人吧。」

卡西歐低頭看着散發着黑暗能量的那些東西，失聲大笑起來。

「謝謝……。」

「不像父母，也不像成熟的大人。」

雷爾帝斯、奧菲莉亞、艾米莉亞。

從沒說過一句親切的話，性格古怪。品味也很挑剔，有時表現得像是在詛咒整個世界。

「有什麼事嗎，母親？」

卡西歐怎麼突然提到艾米莉亞？

「雷爾帝斯爵士。」

一具老婦人的屍體，扭曲得像是看見了噩夢一樣。

「是啊，我都做了什麼呢？」

三個姓氏不同的人。

雷爾帝斯轉過身來。格拉米斯騎士團的人在公主身邊圍成一圈警戒着。

大廳的情況已經大致平定。自從大公、王后、王子離開大廳後，原本死守的兵力也在反覆的攻擊之下退出。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很想要回到艾米莉亞身邊。

侯爵的嘴角微微顫抖着，彷彿被扎到了痛處。

每當四面八方傳來不祥的爆炸聲，人羣就會騷動。特別是國王臥室所在的宮殿整個開始燃燒之後，情況更是如此。

但是直到現在，侯爵夫婦才承認那三個孩子都是他們心中無法割捨的孩子。

果斷地擊倒了溫德羅斯侯爵的卡西歐，用極其複雜的眼神抬起頭。

「您是要去救侯爵夫人嗎？」

他們向附近的騎士探聽消息，但沒有人清楚爆炸的原因。剩下的只有瓦礫殘骸。

與其將敵軍追趕到最後一網打盡，阿洛伊西亞只想牢牢守住大廳。

「在爲時已晚之前，去救我們的朋友吧。」

「……是啊。」

約瑟夫走近王后用劍抵住她。

『我愛妳』、『妳是我們的女兒』。一邊這麼說，一邊本能地對自己女兒產生排斥感。

聽到這個回答，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在笑，好像又很勉強。

再怎麼說，也沒有問過他的意願，以獨生女不久於人世爲理由，把他當成準未婚夫帶回家撫養。

「老實說，我和貝絲小姐的戰力合起來就跟團長一樣強！放心吧……。」

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只是服裝略有不同。穿着一件長袖長袍。

雷爾帝斯率領的部隊毫不費力地收拾了失去領導的殘餘部隊。阿爾斯通控制了進出王宮的部隊，監視着整個局勢。

幸好和艾米莉亞很合得來，從某個瞬間開始，她也比較能和自己和平相處，但如果不是這樣呢？

「……」

＊＊＊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面無表情。他看起來像是個求學意志堅定的學生，想盡辦法想要填滿考卷上的空白。

應該坦白地說，不要走，對不起，應該好好留下她。

但是這裏沒有處理好，就會讓阿洛伊西亞陷入危險，艾米莉亞一定會非常生氣。正因如此，他盡了全力。

「……現在我才明白妳的意思，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因爲她和奧菲莉亞關係很好，就像是血親一樣，自然而然……。」

侯爵當然會救他的妻子和艾米莉亞。如果能一起救出艾洛迪就更好了。

有三個孩子在侯爵家一起長大。

侯爵緩緩開口。

儘管時間流逝，事情變成這樣，應該做的事情也沒有變。當家人處於危險之中，誰會視而不見？

艾米莉亞說她將在葬禮後離開侯爵家，她的家就在這裏，到底要去哪裏。

就算不是像艾米莉亞那樣從父母那邊花了一筆錢帶回來，行爲的本質就會消失嗎？

侯爵的表情變得困惑。

王后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聳聳肩。移動了一步，可以看到隱藏在厚重黑斗篷後面的什麼東西。

「爲了你，艾米莉亞·克萊會不會猶豫啊。」

「我更好奇侯爵閣下接下來要做什麼。」

啪嗒！

「我想和我女兒談談。」

「……做什麼啊？」

侯爵夫婦的獨生女絕對不普通。

「停下來。」

他們對雷爾帝斯也感到抱歉。就算夫婦倆對他再怎麼關心，就算他是被親生父母拋棄的，他仍然是代替快死的獨生女繼承侯爵家的目的進來的。

「……」

「這樣啊，只要是爲了艾米莉亞克萊，願意去死吧。」

雷爾帝斯猶豫了一下。

「是王后！」

「是啊。艾米莉亞在她身邊，就像個普通的孩子和她一起玩。一起打架、抓人、玩耍…… 。即使那樣，偶爾，我、我還是覺得我的女兒不是我的女兒。也許是僞善，也許是家家酒遊戲。直到她去世之後，我才覺得我對我的女兒有更進一步的瞭解。」

「……啊？」

「是怎樣有危險？應該怎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