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現在終於有點頭緒了。

爲什麼，每個人都把艾米莉亞的故事藏着壓着。雖然比誰都要關心她，卻不忍心跟艾洛迪說她的故事。

艾米莉亞小姐的存在，是這個侯爵家的傷痕。

她在奧菲莉亞的葬禮後就離開了，似乎下落不明。

在外人看來，一開始作爲奧菲莉亞的玩伴來到這個家中的她，在奧菲莉亞死後被趕了出去或是收下應得的錢之後離開，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不管是別人的嘲諷還是當小姐的僕人，只要忍耐個十年就能得到侯爵家，誰做不到呢？

但是她留下了那些愛着奧菲莉亞的人，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連艾洛迪自己都辦不到。

怎麼能呢？

艾洛迪現在根本放不掉手上的東西。

要是沒有侯爵夫人的寵愛，她應該馬上就會被趕走，過着擔心着明天的生活。

侯爵家的人都是好人。好到艾洛迪也希望擁有他們，但是艾米莉亞卻留下他們離開了。

妳不害怕嗎？不覺得可怕嗎？

從第一眼見到艾米莉亞開始，我就覺得她很自信。那樣高冷的態度讓艾洛迪覺得新奇又羨慕。即使身穿平民服裝混在街頭，那雙堅定直率的黑眼睛也是那麼的清晰透明。

她本能地想要親近那個人。但是因爲雷爾帝斯劃清界線的態度，以失敗告終 …… .

「對不起，多蘿西。以後……我會避免這種事情再發生。」

啊，是啊。

艾洛迪真的很羨慕艾米莉亞當時的樣子。羨慕着她似乎只要下定決心就能去任何地方，那副自由的模樣。

不像自己爲了那些看上自己外貌的人，爲了自己能去到更好的地方，爲了逃避更悲慘的結局，艾洛迪不得不照着他們的希望行動，而艾米莉亞似乎真的能隨她所欲的生活。

艾洛迪越是『夢』想什麼，就越會做那樣的『夢』。非常討厭夢見了毀滅，卻始終找不到擺脫毀滅方法的自己

當你和村民交換食物，裏面可能已經被下毒。不信者的成員不分男女老少。

「失蹤案件明顯增加了？」

「從那天開始，最近首都開始流行浪漫的夜間私奔。」

阿爾斯通的臉色變得蒼白。

「都說來聽聽看。」

「是的…… 」

＊＊＊

「……你認爲是他們做的嗎？」

儘管這是野蠻的事情，但是他們獻上了祭品。動物還不夠。拋棄這個王國的女神表示不接受男性，她只接受和自身真實模樣相似的女人。

雷爾帝斯皺起眉頭。

「這麼快就忘記那些不信者的手法了嗎？」

「如果是針對貴族小姐……兩人同爲貴族的情況下，談婚論嫁總比逃跑過苦日子好。如果對象是平民還很難說，但是不看貴族長輩的臉色，如此誘惑小姐一起私奔的大膽男人有這麼多嗎？」

「真奇怪。」

不知道真相的是你們，這個王國沒有希望，王室已經被詛咒了。

「他們似乎沒有餘力去一一關心那些被愛衝昏頭的年輕人。」

「據我所知，沒有。」

「什麼？」

「流行突然墜入愛河，然後拋下一切私奔？私奔雖然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不會成爲一種流行還成爲大衆仿效的行爲。」

阿爾斯通將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

「有針對失蹤的貴族小姐索要贖金的事情嗎？」

「……我不是想要侮辱小姐妳的。」

阿爾斯通小心翼翼地開口。

宗旨很簡單，這個王國已經被神拋棄了，這場災難就是證據。

「據說失蹤的小姐們的外貌非常漂亮？」

跟艾米莉亞相比，艾洛迪和奧菲莉亞的故事反而現在都能笑着簡單的講出來。而艾米莉亞的事情卻是因爲大家都認爲是自己的錯，不忍心問責誰，也不忍心露出來的傷痕。

阿爾斯通點頭同意。

「如果是一個有錢的平民，也會試着跟貴族家庭聯姻。同時消失本身就…… 」

「還記得他們是如何祭祀古老女神的嗎？」

「什麼？你要調查那個嗎？再怎麼說這個都太……」

明知道這一點，艾洛迪仍然留在侯爵家，因爲這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不是這樣，一個人模人樣的男人某天用甜言蜜語要求妳一起高飛遠走，會帶着好的意圖嗎？」

與之前不同，雷歐提斯回應了副官的話。

此話一出，原本表現出不情願的阿爾私通突然僵住了。

那些不相信神的人。

『不信者』最可怕的一點不是聚集在一起的時候，而是分散開來的時候。

「即使回來了，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所以不會去張揚吧？」

不信者。

這個王國供奉的神是虛假的，那個神根本不存在，王室拋棄了國民，所有有意志和力量的人必須站到我們這邊來。

即使是在一個靠刀耕火種爲生的純樸村莊中，也不知道有沒有藏着餘黨。哪怕只是過夜，也有可能突然出現並且縱火焚燒他們的營地。

雷爾帝斯問道。

雷爾帝斯用指尖搓了幾下下巴，一臉擔憂。

「奇怪。治安隊有動作嗎？」

「如果散佈傳聞讓大家以爲這是年輕男女之間的感情劇，周圍的人最容易接受。要在人這麼多的時候，抓住幕後人士的尾巴不容易。」

「好像講述因一夜情開始，情投意合的戀人爲了逃避策略聯姻和家族而私奔的內容。」

「……先趕快把人找回來吧。」

「這不常見，但也不是沒聽過，對吧？勾引那些籠中鳥般的天真無邪的小姐們，有什麼難的。而且目前都是聽說發生在一般窮困的家庭，真的私奔了也沒有力氣去找。」

「……雖然說現在是爲了錢可以做任何事情的時代，但是「私奔」會在平民間流行起來本來就是奇怪的事情。既然沒有身份上的差異，也沒有必要在周圍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私奔。」

阿爾斯通沉默了一下，好像正在思考。

王國將他們的行動視爲謀逆，對他們進行追捕。但是不信者的殘黨要剷除並不容易，因爲他們躲藏在險峻的邊境山區，有些隱藏身份躲在平民之中。

他們成爲了擁有武力的盜賊，開始掠奪附近的領地，用虛假的教義迷惑人們。

「小說？」

正直青春年華的女性祭品。

「……你認爲這是他們綁架類似女性受害者的手段嗎？」

「不是沒有可疑的地方。」

「要不要正式向王室報告併成立調查隊？」

放棄了人間地獄一般的領地，出現了大量的流浪民。

他們死時都重複說着一樣的話。

大家現在只是裝作不知道，細究起來也不是沒發生過。所以很難判斷這個事件真相究竟是什麼。

「……沒有人回來嗎？」

雷爾帝斯放下筆問道。

「事實上，也有意見認爲，他們可能交往一段時間了，趁着現在是首都社交季到處都是人山人海，去向很難調查。大多數平民似乎認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還有流行的小說…… 」

大約20年前，由於一場災難襲擊了王國，一些領主放棄了他們的領地。

艾洛迪覺得她有些明白了。當大家談論奧菲莉亞的空缺時，什麼纔是在侯爵家出現的真正缺憾。

「那個……上次不是說過慶典之後有女性失蹤嗎？」

「不管是什麼方式，都有可能與犯罪組織有關。」

報告的阿爾斯通也覺得不好意思，語尾聲音也模糊了。

「不僅在平民間受歡迎，連幾名貴族小姐也失蹤了。但是官方失蹤申報卻沒有大幅增加，或許是因爲擔心家族名聲才選擇噤聲…… 」

「據說在年輕人之間很流行。只要看對眼，不管是拋下工作跟一切，兩人去遠方重新開始，這樣的流行…… 」

「確實如此。」

雷爾帝斯雖然率領格拉米斯騎士團出征，但也喫盡了苦頭。

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對於王國已經放棄侍奉的古老女神的信仰這件事，開始採取激烈的反應。

「……我們先追着線索吧。沒任務的時候，讓年輕的騎士喬裝打扮，觀察一下大街的狀況。」

阿爾斯通發出不滿的聲音。雷爾帝斯像是在訓斥一般地開口。

但是，每當看到讓艾洛迪此生第一次感受到母愛的侯爵夫人，和比任何人都要彬彬有禮的雷爾帝斯時，她都會動搖。有幾次都因爲那些夢而煩惱着…… .

「什麼意思？」

事實上，只是形式上的在其他傷口塗藥，試圖緩解心中最深的那道傷口的痛楚。

雖然曾向國王宣示效忠的雷爾帝斯不會動搖，但是看見連小孩子也表現出盲目的追隨，這種現象實在很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