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380 字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牆,上面掛着厚重的窗簾阻擋了光線進入。
埃德蒙·格洛斯特坐在一把老式扶手椅上,看着這邊。
在房間中央,大剌剌的就擺在那裏的東西。讓我一瞬間懷疑自己看到了什麼。
凱蒂被綁在椅子上,一副悽慘的模樣。
不知道他對她做了什麼,衣服髒得跟破布一樣,無力的四肢毫無血色。凌亂的頭髮上沾滿了血跡和污漬。
「……什麼……。」
喉嚨像是卡住了一樣。那瞬間手腳發涼。
「你對凱蒂做了什麼!」
「如果我發出邀請函的時候,妳自己早點過來就好了。」
「你……!」
「真的有必要,才叫妳過來的。」
聽到吱呀一聲,我這才被關門聲驚得回過神來。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表情很奇怪。
一般時候,沒錯。只要一看到我,就好像一根火柴,只要一摩擦就會着火。
現在的表情,出奇的冰冷。
就像盛夏時節爲了保管屍體放滿了冰塊的地下太平間…… 。
「妳一直在說,『我不害怕』,我警告過你,我也考慮過很多事情。」
沒錯,儘管埃德蒙格洛斯特是個爆點很低的人,但是他不說話的時候,就是一位理智的學者。
「艾米莉亞小姐,妳真是膽大包天啊。」
男人起身,邁出了一步。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蒼白的臉上透着一絲寒意,彷彿戴着冰面具。
與平常的埃德蒙·格洛斯特有些不同。哪邊呢?爲什麼?腦海中不斷響起來自本能的警報聲。
「手段?」
……什麼?我看着他,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我的意思是要認可被女僕從後面捅了一刀、被背叛,明知道自己的極限還是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而掙扎的妳。」
「爲什麼突然開始說這個?」
「……無論凱蒂做了什麼,那也應該是我的事情,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你說我的親生父母嗎?」
「你還在做夢嗎?就算埃德蒙爵士是神學和魔法學的專家……。」
不入自己『眼光』底下的人,連人都不如。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作爲協助他的代價,我會得到『祭壇』的使用權。這也是明明不信者那麼敵視和反對王室,卻又不斷的讓自己的勢力滲透到首都的原因之一。」
凱蒂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指派給我的女僕。就這樣把女僕抓來這裏,弄成這樣,意味着埃德蒙·格洛斯特已經做好了與卡西歐發生衝突的準備。
「你是因爲有事才叫我來的吧。那個……。」
「哈哈!如果得到你的認可,又有什麼不同嗎……? 」
「可現在,她卻因爲一個女僕,來到了我的宅邸。還爲了那個出賣她的女僕這麼激動。還有更諷刺的事情嗎?」
「並非所有人類都是同一種人。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和卡西歐爵士的看法非常一致。就算是同個物種,也不都是相同的。」
「把妳當成小鳥一樣圍着妳轉的奧菲莉亞小姐已經死了,溫德羅斯侯爵也變成了那樣,妳也不相信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那傢伙會爲了妳擋在我面前。」
話都到了喉嚨,但是這男人的反應很不尋常。男人的鼻尖輕輕碰觸到了我的鼻尖,我甚至無法正常呼吸。
一種不安的預感不斷湧現。我應該逃跑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事,沒事…… 。啊,我被這可惡的傢伙嚇到了,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瘋了嗎?你是一個這麼不齒我、嘲笑我、打我、咒罵我、發着脾氣的人。
「……所以你們聯手了嗎?」
埃德蒙的聲音很奇怪。提到我的名字的時候,嘴角勾了一下。
「那,那孩子都死了多久了……。」
埃德蒙用淡然的口吻說着,就像是在讀百科全書上的說明一樣。
「因爲她背叛了妳。」
「……你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他們也有自己的祭壇,但是對於一個不完整的器皿,想要毫無副作用地得到回報,就需要最初的『祭壇』。」
「……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我也還沒有聽到當事人說什麼,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就要聽你的。」
那個男人所迷戀的艾洛迪已經失蹤了(如果他跟蹤我,大概艾洛迪在哪裏都知道了)。
「……抱、抱歉。」
「這提議是我的寬容,也是威脅。我說的話妳最好聽清楚了。」
真是的,我一臉呆滯地抬着頭看他,好像有人把他的腦袋打壞了。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埃德蒙若無其事地講述了大公和不信者的事情。
「……。」
「……!」
「剛纔我說過,即使是人類也並非都是同一個物種。對不對。凱蒂和妳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種。就像無法拿奧菲莉亞和這世上任何人來比較一樣。」
「喔?」
「爲什麼是胡說?」
「我至今爲止的判斷是錯的。艾米莉亞小姐是我的知己,不是我的競爭對手。」
「……」
「不管是艾洛迪小姐還是其他人,只要是爲了妳的『奧菲莉亞』都無所謂吧?」
「妳的親生父母,還有那個女僕。」
「妳認爲那位高貴的騎士雷爾帝斯爵士,會從王宮逃出來,趕到這邊來救妳嗎?」
明明是笑聲,卻比面無表情的時候更加讓人毛骨悚然。如果說之前的樣子是一場小衝突,那麼現在就是完全暴露出埋藏在心底的疙瘩了。
「我們可以復活奧菲莉亞小姐。」
「祭品是艾洛迪小姐。」
奧菲莉亞死了。雖然出現在我的夢中,通過一顆心或一封信傳達了她的意思,但是那男人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
「啊啊,不會吧。」
艾洛迪說過。我試圖反駁什麼,最後選擇沉默。埃德蒙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聳了聳肩。
「……雖然不知道布拉曼達夫家族爲什麼到現在還不選邊站,但是王后派和大公派的鬥爭已經非常嚴重。不過,我認爲大公派會獲勝。」
「……」
「我決定認可妳。」
「當然,這是她順利擺脫王室的追捕,有活下來爲前提才能實現的事情。」
儘管如此…… 。
埃德蒙·格洛斯特在笑。就像幾十年來爲了一個目標而犧牲奉獻的狂熱信徒一樣。
「……雖然對我而言,可能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埃德蒙·格洛斯特彷彿被逗樂了,笑了起來。他的眼神中,散發着奇異的光芒。
現在說我不是你的競爭對手而是知己?關於什麼的?不對,現在這些有意義嗎?
「……你說什麼?」
「……」
「艾米莉亞小姐爲了死去的奧菲莉亞而避開了活着的艾洛迪,還對我非常憤怒。」
「……別胡說了。」
這次我停止了呼吸。埃德蒙·格洛斯特沒有放過我驚訝的反應。
「我和凱蒂根本就沒有那種緊密的關係。」
「如果妳擅自逃跑,就會死三個人。」
「至少妳的頭腦還在運轉。雖然這不是妳的長處。」
「妳的缺點太多,心太軟了。」
我想我不應該被這男人嚇到。男人的臉靠近我僵硬的臉,不發一語。我倆的距離非常的近,我甚至可以聽到呼吸聲。
「凱蒂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埃德蒙·格洛斯特盯着我,好像是在等待我的反應。
「你知道王宮裏有一座隱藏的祭壇嗎?」
「爲什麼會那樣呢?」
和平時不同,沒有戴手套的手指就這樣碰觸到了我的臉頰。
「祭壇,是祭祀的意思嗎?祭品呢?」
「是的。老實說,我不認爲這兩個人對妳有多大價值,如果是爲了殺掉這三個人而選擇逃跑的話,其實我也覺得不錯。好吧,我的手段不只這些。」
「那句話我已經聽膩了。沒有其他話題了嗎?」
「……我說過。」
「我相信。不是像艾洛迪小姐那樣,只是外型有點像的仿製品。真的,我可以讓她復活。」
「什麼…… 」。
「……難道你是邀請我來聊聊往事的嗎?」
蔚藍又深邃的眼睛與平時不同,像是火光在翻騰着,閃爍着冰冷幽暗的光芒。冰冷的手指靠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下巴和脖子,制住了我。
「……」
「艾米莉亞小姐會懲罰那個嗎?別客氣。這是一個盡職盡責的雙重間諜,一直在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爵士和我之間來回穿梭。妳的行蹤,她都老實地交代了。艾米莉亞小姐不也有想到這一點了嗎?」
「奧菲莉亞小姐很特別。妳不會否認這一點吧。還記得聽說解釋過奧菲莉亞小姐名字的含義嗎?」
「……」
「三、三個人?」
那男人距離我只剩一步而已,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一步步地靠近。
從一開始是個聰明、天真、友善的人,先不管這是一場遊戲……結局是他造成的啊?難道要因爲過份執着於奧菲莉亞就要去毀掉一個正常人的人生嗎?
「……!」
我努力地動了動僵硬的嘴脣。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埃德蒙·格洛斯特和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並不把人當作人。
當然,在卡西歐看來,也只是一名女僕。嚥了一口口水。
那男人笑了
這就像一隻追逐獵物的野獸。直到背後發出了聲音,我才發現我的背已經靠在門上。無路可退。。
我一臉無語地看着埃德蒙。出現了我完全沒想過的詞,感覺很奇怪。
你,不管艾洛迪的事情,把我叫過來就爲了這個?
「有爲了主人可以獻出生命的物種。也有爲了自己的安危,即便是給予自己各種恩惠的主人,也可以不理不睬地拋棄的類型。」
「妳說過,爲了奧菲莉亞,沒有什麼做不到的事情,對吧?」
「一隻真正、忠誠的狗。就算用錢也買不到…… 。艾米莉亞小姐就是這樣的人。」
「那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