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麥金蒂伯爵夫人的口才真是太好了。

不管別人怎麼說，在社交界中，外貌就是力量。她們總用追求者的多寡來衡量自己的人氣，尤其是在小姐們的世界裏。

說實話，論顏值，誰能比得上奧菲莉亞和艾洛迪呢？

如果一開始就有結論，後面怎麼比較都是毫無意義的。麥金蒂伯爵夫人的話，也留了臺階讓人下，『我也說了，那是我年輕時的回憶，不是指責』。

即使是同樣的話，我也不敢這樣說。畢竟我與伯爵夫人的份量不同。

貝蒂伯爵夫人可能覺得再說下去自己就要反喫虧了，努力平息已經開始發紅的臉。

「呵…呵呵……我怎麼敢對伯爵夫人說誰好誰不好呢？」

「是這樣嗎？」

「是的。我只是很高興能在這樣愉快的場合見到如此不常見的臉……哎呀，我女兒在那邊。我先走了。」

「請慢走，貝蒂伯爵夫人。」

「很高興見到妳，麥金蒂伯爵夫人。卡西歐爵士。啊，還有今天首次亮相的艾米莉亞小姐，恭喜妳。」

「謝謝。」

貝蒂伯爵夫人勉強笑着的臉逐一打過招呼，然後轉身就跑，像是怕被抓住一樣。麥金蒂伯爵夫人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地嘖了一聲。

「真是膽小鬼。」

「看到剛纔的對話，也只有姑姑妳能說伯爵夫人『膽小鬼』了。」

「這是事實啊，能怎麼辦呢？這什麼啊？過來敲鍋弄筐的攪弄一下就逃跑？連真正的目標艾米莉亞都還沒碰到呢。」

「姑姑，她不是『沒有』而是『失敗』了吧？怎麼有人能贏得過我可怕的姑姑呢？」

麥金蒂伯爵夫人只是嘖嘖咂舌。我淡淡地笑了。

「多謝伯爵夫人的幫助。」

「什麼？我只是做了我承諾過的事情。」

埃德蒙格洛斯特對我的回答揚起一邊眉毛。

「沒想到你們兩個人關係這麼親密。」

「什麼… 」

「我爲什麼要嫉妒一個根本不是她的人？還有像你這種長得一樣就分不清人的蠢貨？」

「卡西歐爵士。」

「我會像踩着卡西歐的腳背一樣的努力。」

「如果我在這裏說髒話，會不會給布拉曼達夫家族添麻煩？」

聽到卡西歐背後傳來的聲音，我睜大了眼睛。

「除此之外，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關係嗎，還勞煩你這麼親切地過來搭話。因爲你的搭檔被搶了現在很無聊嗎？」

男人的藍眼睛凍僵了。

「麥金蒂伯爵夫人。」

她沒有看我，也沒有看卡西歐，直直地走到伯爵夫人跟前，輕輕地低下了頭。

「你們記得我說的話。」

機靈的卡西歐巧妙地用身體擋住了人們的視線。

「看來你不知道，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我也是貴族，今年二十歲，只要條件允許的話，就可以參加出道舞會。因爲你這麼喜歡奧菲莉亞，所以我相信你可能忘了我和她同歲。」

人們的視線現在分成兩邊。一邊看向那對跳舞中的美麗男女，另一邊則是看着我們。

總之現下艾洛迪和雷爾帝斯去跳舞，獨自留下的他，再怎麼誇讚他帥氣也只是嘲弄而已。

「這不關格洛斯特先生的事。」

「……」

當音樂再次開始時，可以看到艾洛迪和雷爾帝斯手牽着手開始跳舞。還有那位銀灰色頭髮的女士看着她的背影。

我還以爲你只會待在艾洛迪身邊呢。原因很快就明白了。

「我怎麼能拒絕王后的邀請呢？請帶頭。」

老式的單片眼鏡。簡單紮起的藍色的頭髮。

我假裝沒看到那些看向這裏的人們的視線發生了變化。

「你們看起來關係真好。」

就在那時。一位陌生的貴婦人向我們走了過來。身穿裝飾不多的藏青色禮服，給人一種古典美的感覺。

「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卡西歐。」

「知道了。」

＊＊＊

諸如此類的話。

比起麥金蒂伯爵夫人的口才，卡西歐也沒差到哪裏去。

把頭拉低，臉貼在了驚恐萬分的男人旁邊。

怎麼話裏像長了刺一樣。

合身剪裁的黑色西裝。胸前掛着百合花胸花的男人。

「那、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

我這才終於放鬆下來，噗哧地笑了。

「現在這是什麼樣子？聽到艾洛迪小姐出現的消息後，是不是突然產生虛無的嫉妒呢？雖然現在…跟之前樣子有點不一樣。但是，你覺得事情會有任何改變嗎？」

有點奇怪。本來他不是這麼容易慌張的男人。

「又不是未婚夫，你不可能一直守着。」

雖然他可能是自願成爲冷飯。

「怎麼了？」

這種時候，他真是一個稱心的好男人。

「別被那些連牙都沒有的傻瓜咬傷，太丟臉了。」

經過前面我一頓怒罵之後，卡西歐對失魂落魄的埃德蒙的酸語已經相當剋制。

在別人看來，這畫面構圖就像是小姐溫柔地幫紳士調整歪掉的胸花

被壓制到這種地步的男人，頓時說話結結巴巴的。

「王后要單獨見見伯爵夫人。」

男爵夫人向這邊輕輕地低了頭，然後帶着伯爵夫人離開了。

雖然我和卡西歐也不合，但是埃德蒙是我們之中最暴躁的人，總是一副死都要贏我樣子，現在怎麼如此狼狽。

「那位小姐的處境可以說推辭到很有壓力吧？」

我乍看一臉和顏悅色地笑着，一把抓住埃德蒙的衣領。

「那麼，艾洛迪小姐的意願是？」

我從埃德蒙身邊退了一步，厲聲回答道。

『是因爲那個孩子，還是因爲我牽着像仇人一樣的男人的手來到這裏呢？』

「艾米…莉亞。」

我沒有要敵視他的意思。

卡西歐的笑容有些變化。只有站在他身邊的我才能察覺。

哪怕信的內容是『在出道舞會跳出最帥氣的舞步』之類的一句話。

「雖然因爲害羞而推辭了幾次，但是她是這麼溫柔的小姐，她當然會接受。」

在遊戲中，那傢伙應該把目光都投向了奧菲莉亞纔對。

看着跳舞的男與女，我又看到笑出來了。

「布、布拉曼達夫爵士。」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藍眼睛輕蔑地看着我。

「我爲什麼要嫉妒呢？」

「能聽到這句話，看來不用我擔心了。」

卡西歐用奇妙的表情看着我和那個傢伙。

這個男人的特點是，慌張時語氣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我哼了一聲。

那位『奧菲莉亞』的朋友，艾米莉亞。離開侯爵家之後就行蹤不明，偏偏在今天出現了。不知道艾洛迪小姐的心情怎樣。

就像上次在服裝室裏重逢，一副看見死人復生一樣，又慌張又生氣。

「雖然不知道妳現在正胡思亂想什麼，但是對於侯爵家來說，已經沒有妳的位置了。妳不會不知道，溫德羅斯侯爵夫人要收她爲養女嗎吧？自己一腳踢開的位置，現在要爬着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

雖然我不知道你對我成爲卡西歐的搭檔出現在舞會這裏是什麼看法。

「我只想成爲妳的翅膀，不想成爲擋在妳面前的雲彩。」

只要是奧菲莉亞的親筆信，那個男人會不擇手段奪走它。

現在我握着奧菲莉亞的前追求者一號的手出現，又和追求者二號埃德蒙說着話。

我是什麼樣的「艾米莉亞」。似乎被幾個明眼人認出來之後傳開了。

「你不是說不需要侯爵家的一切。」

他不像當時那個連我的話都沒能反駁就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姑姑的話未必是開玩笑的。」

卡西歐像是要擋住人們的視線那樣抬起頭，低聲說道。

「太好了。聽好了，你這狗孃養的。」

「…… 奧賽男爵夫人。」

畢竟正式的護送騎士只有一人。如果說雷爾帝斯是艾洛迪的騎士，那麼埃德蒙就是冷飯。

「我的搭檔竟然被搶了！我的意願已經決定好了，我是艾洛迪小姐的…… 」

當我面帶微笑地說出這句話時，埃德蒙·格洛斯特無語地看着我。

「你好。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好久不見。今天也是這麼帥氣，讓人印象深刻。相信作爲艾洛迪的護送騎士沒有任何不足吧。」

在服裝室相遇後再也沒有見到的男人。是埃德蒙·格洛斯特。

「儘管如此。」

「……」

「我知道。」

我好像被火燙到一樣地轉過頭去。

埃德蒙看着這樣的我們的表情 …… 怎麼說，很奇怪。

伯爵夫人的臉色微微凝重。她看了我和卡西歐一眼說。

「是，伯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