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話

「當天，王后帶着王子舉行儀式的時候，大公計劃帶着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和阿洛伊西亞公主一起參加儀式。由於國王無法動彈，預計王后會親自將『冠』戴在王子頭上。」

這是所有人都可以預料到的情況。

「但是，如果王后被推入最糟糕的情況，不管用什麼方式……很可能會做最後的掙扎。尤其是利用被稱作王室祕密的地下祭壇，我是這麼相信的。」

雷爾帝斯的目光轉向我。我笑着說沒關係。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王室的祕密，也就是那個地下『祭壇』。

「那一天，我們的目標很簡單。要讓大公和王后都無法取得勝利。」

「我們將盡最大努力防止其演變爲全國性的內戰。」

阿洛伊西亞這麼說。旁邊的艾洛迪也點了點頭。

「也要儘可能阻止阿爾德里切公國的介入。最重要的是，必須確保那該死的『祭祀儀式』永遠不會再控制人們，不能讓不信者繼續在幕後操弄下去。」

「要做的事情堆的跟山一樣……。」

不由自主嘆了口氣。然後雷爾帝斯急忙地說。

「我會盡我所能的在妳身邊。」

約瑟夫在旁邊用微妙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雷爾帝斯。

「我知道在這種時局下，你沒辦法只待在我身邊。不過謝謝你。」

當我尷尬地笑了笑，雷爾帝斯默默地伸出手，撫摸我的頭。就像曬着陽光的貓一樣，我閉上了眼睛，乖乖地接受了那隻手，但貝絲卻在旁邊發出不滿的聲音。

「艾米莉亞也真是……。這種時候妳只需要說聲謝謝，而不是拒絕。」

「如果我們的副團長說他真的只想留在艾米莉亞小姐身邊呢？」

「不是啊，這些人怎麼一點幻想空間都沒有？就算世界毀滅，我也會在妳身邊，這種話當然也得說……。」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盡力阻止世界被毀滅。」

當艾洛迪用帶着狡猾的眼神插話，貝絲嘟着嘴沉默不語。我瞬間想起了埃德蒙，出了一身冷汗。

雷爾帝斯即使犧牲自己，也會努力去阻止我和世界毀滅，而卡西歐則是那種不管世界是否毀滅，只顧着他自己想要的東西。

「真的沒事的。」

突然從沉甸甸的觸感中，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感覺。

「艾米莉亞。」

「不管是雞蛋還是什麼圓圓的東西，好像絕對不能交給貝絲小姐。」

還有直到最後都緊緊握住我的手的雷爾帝斯，用像沸騰的熔岩一樣炙熱的眼神注視着我。

埃德蒙·格洛斯特則是如果自己的目的不能實現，會高喊着讓世界和其他一切一起毀滅。

「前門鎖着，要推開旁邊的窗戶下方纔能看到真正的出入口。遇到緊急狀況，就從那裏逃走。」

雷歐提斯低聲說道，臉色異常陰沉。

貝絲低着頭，臉上露出沮喪的表情。我笑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真的喔……。」

艾洛迪補充說。

看到我的笑容，雷爾帝斯彷彿眼睛冒了星星一樣的耀眼。

貝絲把吊墜項鍊遞給我。

現在……一副不知道喫錯什麼藥的樣子，但如果連那樣子都是計謀的一部分，老實說也沒有擋住他的辦法了。

「……是擅長哪個呢，貝絲小姐？」

「嗯，如果卡西歐爵士背叛了我們，導致一切計劃失敗，要死也要盡全力打破那傢伙的腦袋再死。」

奧菲莉亞是世界上最惡毒、最自私的人，她希望我爲了自己的幸福而活。

「不對。如果沒有貝絲，我沒辦法這麼輕易做出決定。」

好久沒看到這個東西了。咔嗒咔嗒，就連裏面的黑石撞擊吊墜發出的聲音也還是一樣。

當初怕萬一被埃德蒙認出來，會被搶走。所以事先交給了貝絲。

「……要在格洛斯特家安插線人果然還是有困難吧？」

她似乎在擔心什麼，臉上同時露出了緊張的表情。我猜到她叫住我的目的，默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知道，如果我願意，我是真的可以。只要開口要求就可以。但是…… 。

「我纔是。回到那個劈腿跟蹤狂瘋子的巢穴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然而，如果卡西歐和埃德蒙的目的一致，他們似乎可以聯手讓這世界陷入燃燒。

「應該會有幫助吧。」

委婉地拒絕他，讓他可以在更合適的地方做只有他才能做的事情。

「知道了。」

她是個好人 如果沒有這份信任，無論情況多緊急，我都不會想要把這條項鍊交給她。

「在秋天的時候，如果有需要打破南瓜頭的時候，大嬸們都會來找我！我擅長打破圓圓的東西！」

「小、小心點。知道了嗎？」

我活了下來，我遇見了很多人，建立了很多關係，併發生這樣的改變…… 不能說完全沒有預料到。雖然說不要忘記她，但她不可能沒有想到過去最終會變得模糊。

看到現場有些混亂，雷爾帝斯嘆了口氣，繼續剛剛說到一半的正題。

「沒關係。」

這也是一種自私的說法。給那些說喜歡我的人，給想陪在我身邊的人。

雷爾帝斯拿出一張小地圖，攤開。上面簡單畫着格洛斯特家的宅邸、附近的建築以及地形。地圖上距離格洛斯特家族宅邸大概兩個街區的地方有一個紅點。

貝絲滿臉淚水地擁抱了我。

「當然。」

雷爾帝斯回答了我覺得要小心謹慎的那句話。

「……艾米莉亞。」

「好。我會小心的。」

當貝絲在送我的時候哭了，約瑟夫驚慌失措地安慰她，阿洛伊西亞坐立不安地向我揮手，艾洛迪則一臉平靜地看着我。

當約瑟夫耍嘴皮子地回應，貝絲瞪了他一眼，好像說他太過份了。艾洛迪臉上帶着幾分清爽的神情說。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未來會變成這樣。以前她總是說着她的愛情小說，說着在鄉村生活有多辛苦，現在卻成了我的夥伴，爲我擔心。

雷爾帝斯總是盡力而爲。

「……因爲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所以不能拒絕，但也有風險。」

再加上埃德蒙的瘋狂，產生了大量可怕的壞結局。

當滾燙的嘴脣猶豫地觸碰我的額頭時，我也不得不閉上顫抖的眼皮。在閉着的眼皮下，好像有隻蝴蝶在飛來飛去。

奧菲莉亞死後，我感到絕望。這世界上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只要我願意，他就會來救我。我知道。

他是個值得尊敬和敬佩的人。當我還小的時候，我就想成爲這個人的世界。我想成爲那堅定的眼神中唯一的正義。

貝絲拍拍我的肩膀。

「這個，不需要拿着嗎？」

「……只要能即時趕到，我一定會來救妳的。」

＊＊＊

「……當天，軍隊將以布拉曼達夫家的名義駐紮在首都街頭。」

「這是一棟帶有馬廄的建築。遇到危急情況，可以騎馬逃生。雖然很難派個人一整天待在那邊，但是固定時間都會有人。」

「貝絲，謝謝妳一直幫我保管這個東西。」

「艾米莉亞小姐，小心點。」

事情告一段落，知道了該知道的事情，是時候回去準備了。時間過得真快，連和人聊天的閒暇時間都沒多少。

「我們設法找來了一棟附近的小建築。」

「好了、好了。不管大家是想打一拳還是兩拳以後再說。以後我們交流情報也很容易，不過艾米莉亞小姐很快就要回去了。」

「當然，我不能說絕對沒有幫助。所以……。」

我點點頭，記下那張不那麼複雜的地圖。

「如果我過着那麼懦弱的生活，我永遠不能說我是『幸福』的。」

「我不在意世界毀滅，只要我或我愛的人能活下來就好……我沒有辦法那麼想。」

「你只需要盡力而爲。正如雷爾帝斯爵士一直做的那樣。就算出現了問題，也不要責怪自己。」

我剛說完，貝絲就舉起了手，像一個等待點名的孩子一樣。阿洛伊西亞公主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再認爲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浮萍了。

「要、要不要我在那棟小房子附近挖個洞等妳？如果是約瑟夫爵士，可以一下就撂倒兩個成年男人的！我說的真的可以。」

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我不太擅長爲自己爭取什麼。那又怎麼樣呢？

「如果卡西歐爵士決定採取其他行動，街道將變成一片火海。」

「所以請做只有雷爾帝斯爵士才能做的事。你永遠是最強的騎士。」

「貝絲小姐真的讓我心裏很踏實，但要是被那個瘋子發現會更危險的，還請讓我拒絕。」

雖然現在爲了我們的目的借出了他的力量，但如果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引起他的注意，原作中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似乎會邊笑邊看着那一切都在燃燒的光芒。

我深吸了一口氣。艾洛迪……要是來到格洛斯特家，爲了之後成爲『祭品』，被當成『人質』扣下。這手段的前提是要先逃離格洛斯特宅邸後才能使用。

因此，我應該爲自己感到驕傲。

有一個人說，只要是爲了我，他願意做『任何事』。我不再是一株無根的水生植物，而是一顆在堅實的地面上發芽的種子。

但是馬上就要到決戰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貝絲，也不知道真正需要這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機會拿到它。所以我默默地把項鍊收下來了。

「中午後三小時和午夜後三小時。那時候纔有人留在那裏。雖然這是臨時性的安排，……不知道對離開會不會有幫助。」

我笑着拍拍貝絲。

聽到我平靜的話語，大家都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雷爾帝斯直直地看着我說。

「我很擅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