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話

「走吧，給妳安排最好的房間。歷代伯爵夫人使用的房間現在還空着呢。馬上就可以搬進去。」

「還不錯。」

「心情還會鬱悶嗎？要不要聯絡服裝室？拿點新衣服或是首飾……。」

你還記得我住在你府上這件事是個祕密嗎？還是你已經默認我是你法律上的另一半，所以真的認爲我不會逃跑？

算了，不管是哪一種，放鬆警戒都是好事。我摸了摸玫瑰戒指，暗暗咬住嘴脣內側。

埃德蒙越是相信我，越是傻傻的，我就越有可能和外界取得聯繫。

以現在的精神狀態，說不定要求出去一趟，埃德蒙都會答應。我必須繼續牽制管家和埃德蒙。

也許是先後經歷了沉默寡言的雷爾帝斯和見人說人話的卡西歐，面對會因爲我的一句話而焦急不堪的埃德蒙，感覺實在很奇怪。他明明是最瘋狂的那一個……。

「啊，對了。之前很喜歡溫德羅斯侯爵的花園吧，要不要照樣搬來這裏？」

我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不只是在大宅地下室一處隱密的角落，還要在宅邸外面也弄一樣的東西，難道他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嗎？

也是啊，現在溫德羅斯侯爵變成那樣，等到大公繼位之後，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對埃德蒙說什麼。

「不用了。」

「那、那麼……還是要一名廚師……。」

「爲什麼我要再說一遍說過的話？我不是說過是要找到奧菲莉亞回來後，能忠實服務她的人嗎？」

埃德蒙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管家也給了類似的建議。」

那個不知道真實目的的大叔嗎？當時對我說的話難道是認真的嗎？

「奧菲莉亞復活後，加上艾米莉亞，光靠管家一個人很難處理生活上的一切。」

事實上，管家的工作量看起來已經多的難以想像。違法的事情總是比合法的事情來的更困難。

除了管家之外，埃德蒙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僕人。他是怎樣一個人做到那些事情的？

他既沒有公開的情婦，也沒有侮辱自己的妻子。大局當前，大公夫人爲何還監視自己？甚至把不信者當作自己的人嗎？

但是他沒有直接提出來。而我也故意裝作不知道。

是啊。在王宮大逃脫髮生之前，還很難說，但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很難挽救了。爲了度過這關，至少得借大公的名氣纔行。

「……偶然在附近看看的時候，撞見有人正在交換着可疑的東西，他們想殺我，我不得不反擊。我好不容易纔保住了性命，但留下來的資料…… 。這、這分明是有人要陷害貴人的把戲。因爲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

「大、大公殿下！」

「……大公殿下。還不知道詳細情況，或許是有人想陷害大公夫人……。」

「我、我好害怕，大公殿下。」

「別攔着我。」

阿洛伊西亞公主的事情牽涉到訂婚，確實應該儘快轉達給大公夫人。

「……」

剛剛提到親生父母的埃德蒙格洛斯特，真正想要我『拋棄』的對象應該是溫德羅斯侯爵夫婦和雷爾帝斯。

那些死者都是身穿普通僕役的衣服…… 。

「我想我冒犯了……那位高貴的人。」

「在這個國家，唯一一個地位比我高的人就是躺在病牀上的大哥！我只是去得到應該屬於我的東西。現在是施捨東西給我的態度嗎？要是我寵愛妳的話會怎麼做？殺了我，把王位交給波魯克斯那小子是不是……。 」

「所以妳是在看大公夫人的眼色，而不是我的嗎？」

首先，邊境侯也是爲了自己的孫子能登上王位而戰。能有這個機會不也是因爲大公娶了邊境侯的女兒嗎？

＊＊＊

「沒有人不知道大公夫人對大公一直都是忠誠的。那種事情……。」

有兩個、還是三個人死了，頭就倒在地板上，艾洛迪身穿血跡斑斑的衣服，坐在地上發抖。附近散落着皺巴巴的信封和紙條。

大公的心情變得非常低落，比起自己，她似乎更在意大公夫人和邊境侯。

「……」

「連婚約書都還沒簽！仔細想想，陛下還在生病，也不可能進行那些事情。」

因此，大公認定現在眼前的情況是真的。她是一個大膽又聰明的女人，將未來的王位賭在了自己身上。

「……大公殿下，就算公主殿下和波魯克斯公子沒有訂婚，邊境侯閣下和大公夫人也會站在大公殿下這邊的……。」

大公臉上的表情消失了。艾洛迪連忙跪在地上，急切地說。

艾洛迪低下頭，不直視大公的目光。不像是要面對大公，有點唐突。

大公被房間裏發生的慘狀弄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做了一個太不自量力的夢。所以、所以…… 」。

在此之前，就算艾洛迪暗算了大公夫人，她也沒辦法填補空出來的位置。

但埃德蒙似乎對管家絲毫沒有任何懷疑。

大公撿起掉在地上血跡斑斑的信封，取出裏面的信紙。

「所以？」

大公又重新看了一次信，像是壓抑不住憤怒，他的腳重重地跺了地板一下。

「呵！我的妻子已經開始擔心未來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幾乎沒有能讓妳滿意的事情。」

「說吧！」

高貴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誰是『高貴的人』啊？大公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心情很不好。

到底怎樣才能拿到因爲叛國罪和勾結不信者而被抓走的那一家家眷的名單。

聽到大公扭曲的聲音，艾洛迪不知所措地抖着肩膀。

然而，大公從來不認爲自己是邊境侯的部下。

「……阿洛伊西亞，她和波魯克斯的婚約必須先擱置了。」

「說實話，對我來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

不知道埃德蒙是不是在看我的眼色，還是無意識地不想要我否定他。

「這是什麼情形？」

這種情況下還來監視他嗎？確實，他藉着岳父的力量試圖造反。和大公夫人的關係也不錯。

到目前爲止，大公『自覺』相當剋制自己。雖然身邊有些女人，但都是些不會留下後患的人。意思也是給大公夫人保住面子。

「到目前爲止，我也相信會這樣。不要再說了。」

當初我也只是希望阿洛伊西亞公主、艾洛迪、貝絲、約瑟夫他們針對大公的騙局能夠順利進行。現在聽到人們從王宮逃走了。

上面畫着不信者常用的圖案，圖案非常細緻，令人無法相信是有人捏造的。上面提到的現況，不是內部人士也不會知道。大公咬牙切齒。

但是，爲什麼提到艾洛迪的事情？這種時候爲什麼要招惹麻煩？

不管溫德羅斯侯爵家再怎樣落魄，許多僕役在金錢的誘惑面前都變節了，但是要蒐集這些收藏品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是什麼？」

「不是馬上就要宣佈了嗎？大家都知道……。」

之所以不再稱呼他『陛下』，大概是沒有繼續當大公的女人的信心了。

讓大公生氣的是，信中詳細說明了阿洛伊西亞公主和艾洛迪一行人的加入，並補充說道大公對艾洛迪有着極大的興趣。要讓大公夫人特別注意。

「她是大公殿下的伴侶，大公繼承人的母親，邊境侯的女兒。在關鍵之日也要看邊境侯的意思……。」

「陛下。」

「一個忠誠的女人在懷疑和監視我？在現在這麼重要的時局下？」

對方是掌握軍事權力的邊境侯。不管邊境侯和大公夫人是否把大公當成了傻子，也不管是不是在背後監視大公，大公現在都必須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埃德蒙面帶羞澀的微笑，慢慢地走開，和他那張理智的臉很不搭。我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埃德蒙說自己沒有家人，但是說到和『家人』一樣關係密切的就當屬管家了。雖然無法判斷管家的真實意圖，不確定他那邊的想法。

正如推測的那樣，大公的一舉一動都『報告』給某個人了。如果這是之前被懷疑是不信者的人，要向不信者的上級幹部回報的內容，大公反而還能接受。

「……送別大公獨自留守領地，一定也覺得孤單……。」

但是我不能坦白說出來。

大公憤怒地一腳踢翻了桌子。當艾洛迪發出微弱的尖叫聲時，大公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些報告的接收者都是大公夫人。從『請不要忘記向邊境侯傳達這個消息』這句來看，背後的人恐怕是邊境侯。

「妳很聰明。大公夫人……以現在的妳，那是妳應付不了的對手。反而面臨被踢走的危險。」

「妳親口說過妳不想當王后。而事實上賦予妳的權力也沒辦法撼動誰。」

「艾米莉亞小姐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

當大公看到裏面的東西時，瞳孔一顫。

剛剛都還稱呼他『陛下』，爲什麼現在改稱『大公殿下』？大公皺起了眉頭。房間裏一片狼藉。

「哈哈！沒錯。雖然我知道在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沒有用處的。但我不敢相信在這種情況下……。」

「再短視也要有分寸！」

「請期待好消息吧，艾米莉亞小姐。」

爲了討好邊境侯，大公可以馬上把艾洛迪送到埃德蒙那裏，來表明他和大公夫人站在一起的。

艾洛迪低下了頭。看到這一幕，大公完全相信了他的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