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所以說呢……我不太清楚，但我聽說魔法通常分爲兩類。物理的和非物理的。這裏的物理是少數幾種有拿來實用化的魔法。常用於王宮…… 像魔藥一樣，直接製造水或火，或者強化鋼鐵。聽說國王陛下送給雷爾帝斯爵士的劍也是這種很特殊的劍。」

「是……」

「只是聽說其他的魔法都很難實際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就提一個『掃地』魔法，要把當天氣候和風向每個細節都考慮進去，計算之外還得熟練。再說『非物理』魔法，字面意思就是計算的領域，所以說近乎虛構。它只是存在研究或實驗領域。比物理領域還要難上數倍。所以從一開始就會說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聽說過像是時間倒流、空間壓縮、死而復生等等。」

一瞬間，我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埃德蒙格洛斯特以死去的奧菲莉亞的名字稱呼艾洛迪，並相信奧菲莉亞復活的結局…… .

難道那個結局是…… ？

不。不可能的。即使這個世界存在魔法，不但不常見還都是些虛無飄渺的東西 …… .

「聽說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的程度令人驚歎，因爲這是一個即使花錢和時間也很難有成果的領域。常說魔法的前提就是「不要想任何對現實生活有用的東西」。可是聽說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在日常生活中可以使用一些物理魔法。」

當初埃德蒙格洛斯特爲什麼會專攻魔法和神學呢？

甚至在和奧菲莉亞見面的時候，他都沒有放下鑽研學問。奧菲莉亞死後更加努力了。

爲什麼？不對，就算是我也能理解。他一定是在想辦法拯救奧菲莉亞吧。

「神學呢？」

「神學方面更是無話可說。據說在遙遠的過去，神明曾經降臨現身，但現在不都當成了無法想像的事情嗎？

聖典中記載着比魔法還要荒謬的故事。神學實際上更像是古文研究。畢竟，人類的命運終究掌控在神的權能之下，這種你有興趣嗎？」

「不是，我只是聽說埃德蒙爵士和教團的關係很好，覺得很神奇…… 」

「因爲格洛斯特伯爵夫人剛生下埃德蒙爵士，就早早就進入了修道院。聽說他從小就經常出入。」

……第一次聽說啊？

「沒什麼，因爲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大家都閉口不談。他也不是會在奧菲莉亞面前講自己隱私的人。」

「隱私…… 」

「據說格洛斯特伯爵夫人是個大美女。這導致了幾起醜聞。但是聽說她是先懷了埃德蒙爵士，纔不得不嫁給格洛斯特伯爵。姑姑說，伯爵夫人一生完孩子就住進了修道院再也不出來，引起了一陣風波。」

真是讓人無言以對的私事。無意間知道埃德蒙的性格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心情有些不好。

「但是我不想同情埃德蒙爵士。」

同樣都有侯爵家的背景，埃德蒙始終沒對奧菲莉亞做什麼，爲什麼會對艾洛迪下手呢？

不想當格洛斯特伯爵夫人？還是不喜歡年紀輕輕就成爲某人的妻子呢？

卡西歐神祕地笑了笑。

今天的聚會，天氣晴朗，所以她邀請了一些同齡的小姐來散散心。

雖然覺得沒必要在意，但是每次吞嚥口水都會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

但是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艾洛迪自從被帶進侯爵家之後，侯爵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玩遊戲的時候，糊里糊塗地就帶過了。但在現實中，我們談論的都是與奧菲利亞有關的話題。

胡說什麼。明明看到了埃德蒙格洛斯特和我吵得不可開交的人還這樣說，我感到很奇怪，露出一副噁心的表情。

「聽說那天很多男女看對眼之後就私奔。就連我身邊有個女僕，手指還算靈巧，讓她社交季一定要留在身邊。她叫瑪麗，那天晚上出去玩了，但從那天起，她就完全變了。」

「我還以爲艾米莉亞小姐會這樣呢。」

因爲大多數都是剛出道不久的年輕小姐，沉重的故事會讓人感到有壓力。

「她每天都抓着鏡子一直看，工作中的失誤越來越多……真是的。後來我發現，她對着另一個同房的女僕說了這樣的話。『那天我遇到的男人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他向我求婚了！』我很震驚。才一個晚上妳能知道什麼？她要辭職回去準備新房。我說我會給她加薪，拜託她再留下幾個月。有一天，她突然離開了。」

即使埃德蒙格洛斯特在奧菲莉亞去世後無法接受她的死亡，而出現異常狀況…… .

「總之既然有過過節，以後艾米莉亞小姐再遇到埃德蒙爵士，千萬一定要小心。」

「天啊，就這樣離開了嗎？」

「我也捨不得寶貴的性命。」

「還是獨身。」

「首先，他也不會想要我的同情。」

想想看，雖然埃德蒙·格洛斯特對奧菲莉亞的追求十分狂熱，卻很少提起我。卡西歐也是…… .

「怎麼能就這樣離開呢？她看起來原本會繼續待下去的。但是聽說這樣的事不僅發生在我家裏。」

拉娜伯爵小姐是名媛中小有人氣的人物，她知道很多流行小說和八卦。

就算不如奧菲莉亞或者雷爾帝斯，之前明明很常在侯爵家見到卡西歐和埃德蒙，對於他們個人不知道的事情是這麼多。

拉娜伯爵小姐小聲嘀咕說着。坐在一起的小姐們各自發出了哎唷的附和聲。

園丁精心佈置的花園，漂亮整潔。前兩天還下過雨，四周一片清新。

很少有美滿結局的這遊戲。

既然已經正式出道亮相過了，艾洛迪也可以用自己的名義發出邀請函。

還沒有發生。但是沒有理由可以放心。

儘管如此，仍然有種什麼東西黏在喉嚨裏的感覺，揮之不去。

我知道他病態地追逐着奧菲莉亞是因爲他缺少一些東西。

「最近首都好像很流行半夜私奔。」

那個埃德蒙格洛斯特要是知道我同情他，還擺出一副『唉，可憐喔』的表情，會不會就像字面上的氣到火冒三丈呢？就說搞烏龍也要有個限度…… .

所以這些小姐還是初次聽到「初次見面就半夜私奔」的事情，馬上吸引到大家的好奇和憧憬。

＊＊＊

到處都裝飾着鮮豔的鮮花，塵封的古董傢俱也從倉庫中拿了出來。

雖然剛滿二十歲的年輕小姐做那種動作有些不自然，但是今天聚在這裏的都是同齡人。

今天坐在豪宅裏的每個小姐都是收到了艾洛迪的邀請來的。

當然，如果是艾洛迪來做，一定會不一樣。

尤其奧菲莉亞死後，溫德羅斯侯爵夫人選擇了隱居。

出道舞會結束後快一個月。這段時間，這本書開始在首都熱銷。

但是，那又怎樣？

有人開玩笑說奧菲莉亞『是在最好的時機去世的』。

特別是有身份差距的羅曼史。

拉娜小姐閃着意味深長的眼神，從懷裏掏出一本像小手冊的書。

「……是吧。雖然我不確定。」

就算是在社交界，宮廷戀情，也頂多是已婚男女的不倫戀，絕不讓未婚的未婚男女爲所欲爲。

「與奧菲莉亞和艾洛迪完全不像。啊，不知道性格是不是跟奧菲莉亞有點像，聽說她是個高傲的人。還聽說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許她不想做格洛斯特伯爵夫人。」

「……」

「真是令人惋惜的故事。請問格洛斯特伯爵再婚了嗎？

拉娜假裝揉了揉她的後頸，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但是爲什麼？

衆所皆知溫德羅斯侯爵的宅邸和花園很美，但因爲擔心生病的女兒，過去限制某些人才能出入，只能聽傳聞描述而沒辦法親眼看到。

坐在綠色的花園中央，穿着露肩淺綠色連衣裙，露出雙臂，艾洛迪看起來簡直就像森林中的仙女。

艾洛迪靜靜地坐在人羣之中，睫毛長得都要垂下來了一樣。

是啊，對破碎的家庭史感到惋惜和埃德蒙的人品失敗是兩碼子事。

「難道格洛斯特伯爵夫人…… 」

「前些日子，出道舞會那天，平民們也跟着辦了一個慶典。首都完全熱鬧翻了，我的天啊。」

這個遊戲讓我意識到艾洛迪是如何被奧菲莉亞的影子刻畫、被愛和被摧毀。

如果奧菲莉亞年紀再大一點，美貌褪去，大家就不會那麼關注她了，但她是在最美的時候，像大家最美好的幻想一樣死去了，讓活人終將被死者的影子束縛一輩子。

這是一個適合戶外花園茶會的溫暖天氣。侯爵家的大花園裏，擺放了桌椅。

「怎麼樣的改變啊？」

母親和奧菲莉亞的性格有什麼相似之處？你是不是把母親的身影投射到奧菲莉亞身上？

當然，也要看陪護人也就是這座宅邸的女主人的眼色，不過侯爵夫人倒是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