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話

雖然正值盛夏，但是祭室內卻很涼快。冷得像一座石頭砌成的墳墓。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大公和溫德羅斯侯爵家的小姑娘一網打盡？」

最好用的藉口是叛國。但是沒那麼容易。特別是沒有能抓住艾洛迪的理由。

王后的目標很明確。她要抓住艾洛迪並且獻給神。然後除掉弗朗茨大公。

就算動員了近衛騎士團和王室祕密培養的暗部，也不能掉以輕心。在國王臨死之前，要儘可能地解決一切。

「不，我改變我的決定了。要把溫德羅斯侯爵家的小姑娘拿到手，時間可能不夠。有什麼臨時變通的方法嗎？」

王后咬牙切齒。

明明說過就算不擇手段也要跟她變得親近，但是那個膽小的公主連發個邀請函都猶豫不決。

一看到這樣的公主就讓她生氣。

差點就不自覺地一巴掌揮過去。萬一被其他侍從或者女僕知道了，對亞歷克西斯也會有害，所以她才勉強忍住了。

生來一個醜八怪，就連這點事也沒辦法爲了弟弟做好嗎？

當然透過公主來得到艾洛迪的方法風險相當高。但是不管怎樣，所有的事情只要在被發現之前結束…… .

只要國王醒過來，就無所謂了。即使成爲問題，就當成愚蠢的公主嫉妒着人氣很高的貴族小姐而幹出的好事處理掉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公主還是公主。她是未來的國王—亞歷克西斯的姐姐，之後要不是流放到邊境去，要不然就讓她進修道院。

反正事情曝光了所有人都會死，換成只要一個人付出代價，其他人都能得到幸福。

「現在拿到了多少祭品？」

「怎麼了？聽說大概有五十個人了。」

「……只要不介意太野蠻的作法，那這裏有個馬上就能用的變通方法。」

「有多野蠻？」

聽着這句話，王后皺了皺眉頭。

但是這個世界很奇怪，槍枝的發明出奇地晚。我以爲當歌劇和咖啡流行的時候，槍枝也該跟着出來了。

皇后閉上了嘴。下一刻，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也許卡西歐注意到我沉默的眼神，只是笑了笑。

「……不過，好吧，就當成是不信者的禁忌。」

總之如果有槍枝的話，雷爾帝斯和卡西歐應該會給我僞裝過的小口徑手槍，而不是玫瑰戒指或是小刀。

「……如果能成功的話，所有頭痛的事情都能全部解決了。」

卡西歐也許是看出了我的反應，他回答道。

雖然王室否認有詛咒的存在。但是每一任王后都會將燔祭祕密地傳承下去。

沒有騎士團的協助，沒辦法舉辦這樣的活動。

「這是當然的。」

「……」

「這是聖物有聽說以來第一次出現裂痕，也是第一次出現異常。」

當初王室持有女神聖物並沒有打算使用它。最初的目的是爲了保管和監視。

「那是不可能的。」

「據說他們會在祭壇上獻出幾條人命，然後祭壇上就會留下女神的痕跡。雖然非常微弱，但是有聽說過可以讓死者起死回生。用那個的話，說不定可以改善陛下的病情。」

即便不是直接接受人們的血肉，人們也會因爲無法承受的災難而死亡。

但是平民可以觀看劍術大會。雖然貴族和王室佔據了好的位置，但仍然是個『公衆活動』。

但是王室在燔祭中使用女神聖物的時候，獻上的也是人命。

「……這可能是轉移大家目光的藉口。」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沒有槍枝的狩獵大會。就算劍術是男性貴族的必修課，但是應該沒有很多人想在這麼炎熱的天氣自討苦喫。

「這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劍術比賽不好辦，所以才改爲狩獵大會而已。劍術比賽啊，幾乎都是王室跟貴族參加，還有向優勝者頒發獎勵。可是看熱鬧的人一多，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皇后點了點指尖。似乎正在專心思考着什麼。

天氣已經不算是初夏了。

沒有生下繼承人的王后會落到什麼地步是很明顯的。王室絕對不會承認他們的血統有什麼問題，肯定會推卸給王后個人。

「如果女神完全消失了，那詛咒不也隨之消失了嗎？真是有夠討厭。」

狩獵比賽畢竟是那些學過騎馬、學過劍和弓箭的貴族們的愛好。平民別說圍觀，就是在附近探頭探腦，沒有被誤認成獵物就是萬幸了。

「……也就是說，可以利用駐紮在首都的騎士團胡作非爲。哪一邊會這樣做呢？」

「說是由王室主辦的。」

「是嗎？」

「妳在擔心誰嗎？」

「但那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流傳的恐怖傳說，沒有可信度。我之前聽到說這樣的事情是一個禁忌，絕對不要這麼做…… 」

就像狐狸一樣有點令人討厭，自信滿滿的微笑。他用着溫柔的聲音問着。

正如『劍術大會』名字一樣，實力超羣的平民如果幸運地勝出，獲得了冠軍，便是出人頭地了。

我被卡西歐帶來的消息衝擊到有點傻住。

而且明明國王的健康狀況不好，還在社交季主動辦了會『見血』的活動，真的非常奇妙。

卡西歐的就像說着別人的故事一樣的泰然自若。

太后眼睛一亮。

失去了名字，詛咒人類之後被封印，聖物也沒有多大用處。那種東西是女神嗎？難道不是比沒有還要不如的存在嗎？

皇后氣憤不已。

「是，這是不信者們常用的方法。雖然效果沒辦法證實。」

「狩獵大會不是這樣。國王陛下對於年輕人總是待在具樂部之類的地方玩牌很不滿意。他認爲一個被冠以『爵士』稱號的貴族男人，就該用劍砍下野豬的脖子。」

但是就這樣。不要被發現就可以了。反正每個人都這麼做了。又不是別的，這些都是天災，誰會去懷疑是不是人禍呢。

仔細想想，老太婆的話不無道理。不信者因爲沒有女神的聖物，所以用人當祭品？

連神殿都不敢質疑。

「首先，我們已經有了聖物。現在非得要溫德羅斯侯爵家的丫頭嗎？除了她，不能用其他人嗎？」

＊＊＊

「……所以呢？」

「……妳現在又要殺誰？」

大家都知道，現在首都正是這場風暴的核心。

「就是吧？」

「但是王后。」

就算沒有國王的命令，這種每年或是跨年定期舉辦的活動，只要按照慣例處理，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怎麼了，艾米莉亞。是不是擔心會有危險？」

卡西歐一如往常，帶着難以捉摸的微笑的表情。

首先，沒有多少人記得那個過去曾經存在的宗教，和一個被遺忘的女神。

「一開始不信者們之所以反抗王室，首先是因爲王室擁有他們崇拜的女神的聖物。他們把活人的生命和血肉作爲祭品，也是因爲得不到這種聖物。」

這就是爲什麼這是一個祕密。確實有人懷疑。

要祭神，歸根究底還是要艾洛迪的生命。但是走投無路的王后現在無法把事情一件一件分開來做了。

「即使盡情的使用兵力、調動兵力，都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不是一般的野外餐會，而是狩獵大會嗎？」

「……」

完全是正夏。甚至僕人也穿着短袖衣物，圍上了輕薄的布圍裙。雖然有戶外活動沒什麼奇怪的…… .

「理論上，徹底毀滅聖物，女神的分身也是一個都別留下，就可以完全消滅女神。但是需要祭壇，據說王宮裏面就有一個…… 」

當初想透過這種不尋常的方法才能傳宗接代的王室，是不是被詛咒了？是不是違背了什麼意志？

或者是已經發明出來了，被認爲是危險的武器，由特定的人控制着。

老太婆用沒剩幾顆牙的嘴巴嘀咕着說。

皇后冷冷回應。

「狩獵大會嗎？」

「弗朗茨大公，要是能直接殺了那個傢伙，所有的事情…… 」

「打聽一下那個也不錯。」

自言自語的聲音比我想得還大聲。卡西歐的眼角帶着微微的冰冷，似乎盡力維持着微笑的表情。

皇后激動地反問着。

「如果這樣做，不能拿來殺死什麼人嗎？」

這時候王室還舉辦狩獵大會？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

「需要的時候就沒個用處！什麼女神！」

「不管是狩獵大會，還是劍術比賽，都少不了騎士護衛。」

這個老太婆小時候曾經在不信者的村落長大，還幾次差點喪命。

「……」

「有什麼禁忌？我有什麼理由要去害怕那些捏造出來的胡言亂語嗎？」

眉間微微皺起，感覺光是用聽的就知道陛下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不是目前臥病在牀，應該是讓所有人感到疲憊的類型。

她隱瞞了自己的過去，一邊扶養着年幼的侄子，一邊隱居在平民百姓之中，直到王后找到了她。

轟隆隆，遠處颳起了暴風雨。這是在夏夜過早來臨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