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與其他人對艾米莉亞的敵意不同，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幾乎寸步不離。

奧菲莉亞有事瞞着艾米莉亞？故意的嗎？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我絕對不會相信。也許正因爲如此。

儘管這是奧菲莉亞向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提出的第一個請求。

「我也可能不會幫奧菲莉亞小姐這個忙？」

奧菲莉亞一臉疑惑，但下一刻像是在嘲笑似的抿起嘴脣。

「爲什麼？」

「……」

「回答不上來？好奇心？不，不，你不會違揹我的要求的吧？告訴艾米莉亞，你什麼也得不到啊？相反的，你討厭艾米莉亞，不是嗎？」

「不，奧菲莉亞。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我是…」

「你慌張了嗎？」

「……」

「耍什麼白癡啊？我可沒有親切到把飯喂到你嘴邊的程度，不過，我希望將來看到他們在我的墳墓前叫罵、抱怨的樣子。

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得意而傲慢地說道。

「因爲選擇越多越好，這很好。這邊我也給你一個選擇權。」

從頭到尾，字裏行間完全聽不懂，但少女卻很自信。彷彿在宣告這個世界的真理將重新確立。

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從頭到腳都散發着光彩的美少女，只是那天的模樣和往常不同。

我應該稱之爲壓迫感嗎？與像銳利的水晶碎片一樣危險而又美麗的微笑有些不同。

就像一個知道風暴即將來臨的預言家，雖然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會破滅，但他堅信，在遙遠的未來，這片土地上會長出新芽。

＊＊＊

看來，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累。勉強洗漱穿上睡衣回到房間，覺得自己纔剛剛閉上了眼睛，回過神來時，凱蒂正在小心翼翼地搖動我的肩膀試圖將我叫醒。

到訪侯爵府的客人，因爲知道侯爵獨生女生病的事情，也很少共進正餐。

雖然當時一起學了，但要在社交界面對一位像這樣精明的貴婦人，成效如何要掛上很大的問號。

在卡西歐的帶領下，我坐在桌子的左邊的空位。已經擺好空餐盤和餐具。

「你把出道亮相當成三歲的孩子去野餐一樣輕鬆嗎？聽來不愁錢的布拉曼達夫家，連時間也可以買到嗎？」

面對像鷹眼一樣銳利的灰色視線，感覺自己成了站在考官面前的新生。

很難向即將成爲我護送騎士的人隱瞞我的過去。

我收起閒逛的心，把注意力集中在僕人新呈上的菜盤上。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得體。一套線條簡潔的青灰色西裝格外醒目，藍寶石袖釦閃閃發光。

「姑姑，您怎麼這麼說你引以爲傲的侄子。雖然自己這麼說有些不好意思，但社交界的淑女們看上我不奇怪嗎？」

我不客氣地切開並一口咬下伯爵夫人以手勢推薦給我的鴨肉餡餅。

這是一個符合世人評價的形象。

麥金蒂伯爵夫人的語氣有些奇怪。我不知道你是想傷卡西歐的心，還是想試探我。

「喫你嘴裏的東西吧，你爲什麼像鴨子一樣一直呱呱叫？」

卡西歐坐在我對面。

因爲我的房間低調不浮華，我以爲餐廳也差不多，但鑲滿水晶的吊燈和鉑金燭臺般的裝飾反射着光線，讓我眼花繚亂。

看來我睡得非常深沉，剛纔還明亮的窗外現在一片昏暗。

「姑姑，我一直很欣賞你的直言不諱，難道您想在客人面前連個面子都不給我嗎？」

所以我對這種正餐場合很陌生。何況我還以平民的樣子過了快兩年，都快忘了這樣的氛圍。

作爲客人，我不能失禮的比主人還晚到，所以我趕緊向餐廳走去。

挑了幾樣之後，映入我眼簾的是胸前鑲有透明水晶的橘紅色連衣裙。。

禮法程度如何也很難保證。我在侯爵家的職責是奧菲莉亞的說話對象，也是遊戲朋友，符合貴族小姐的應對

「姑姑。」

「那種無知的人竟然以紳士的身份在社交界到處遊走，真是可憐那些不瞭解的女士們啊。」

一個美侖美奐、美酒和排場的世界，但是沒有一絲暖意。

溫德洛斯侯爵的威望不亞於布拉曼達夫家族，但自從他們有了一個生病的女兒後，府邸內部就換成更溫暖、沒那麼華麗的裝潢。

「很高興見到你，艾米莉亞小姐。」

在凱蒂的幫助下，她用相同顏色的絲帶把頭髮紮好垂了下來，淡妝再加上樸素的耳環，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一旁的凱蒂也笑着贊同說，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從我沒出息的侄子那裏聽說過很多關於這位女士的事情。」

看着一塵不染的白色桌布和閃閃發亮的銀餐具，我這纔有真實感。從現在開始，我至少要在這樣的世界生活半年。

「感謝您的邀請。」

當然不管如何，奧菲莉亞都是侯爵家的獨生女。起碼的禮儀和醫療是需要的，所以時不時會有教師來來去去。

「好的，食物怎麼樣？」

我喝了一口去殼蝦和扇貝湯，然後停了下來。

嚼着酥脆的鴨皮，嘴裏都是香氣。

「謝謝您的誇獎。」

餐廳非常的華麗。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向我伸出了手。

「姑姑？我在這裏啊？」

「我聽到了很多故事」 我試圖掩飾我的緊張。我不知道他說了哪些關於我的事。

「怎麼能說任性呢？哦，我的天哪，姑姑。你打算把我當三歲小孩到什麼時候？」

我有點慌張，但我很快吞下了我正在咀嚼的東西，儘量不表現出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尺碼的，一看衣帽間裏已經掛滿了合身的衣服。

好的。他說『如果有人能賄賂我姑姑，我想介紹給他們認識』，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最重要的是，卡西奧布拉曼達夫畢竟是當今社交界上最受歡迎的男人之一。

「好的，好的。多喫點吧，這裏廚師的手藝很不錯吧。」

我沒有對那個往自己臉上塗金的男人回嘴，而是用叉子扎進了沙拉中。伯爵夫人又咂舌了。

「我已經聽說我的侄子任性的爲難你的事情了」

「雖然有很多淑女爲了吸引我這沒出息的侄子做了很多無用功而傷了心，但幸好艾米莉亞小姐是聰明的女士。」

「沒有比無法負責的戀情更危險的事，你這傢伙連這都不瞭解，油嘴滑舌的。」

半銀的頭髮盤了起來，雖然年紀大了，但肩腰挺拔，腰間的紫色天鵝絨顯示出她的品味。胸前的古董浮雕胸針引人注目。

老實說，我不太會對應伯爵夫人。幾乎沒有機會和那個年齡層的貴婦人打交道也是原因之一。

因爲成爲奧菲莉亞的玩伴，小時候就進入侯爵家，在她去世後離開侯爵家，與平民混在一起工作。這一切知道多少呢？

「因爲口才不好，所以很難表達，但是非常好喫」

這是一塊淋有紅酒醬的小牛排。我努力不發出聲音咀嚼着肉，能感受到奇妙的視線

沒有鑽石那麼耀眼，但是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耀着和裙子一樣的顏色，非常漂亮。

我滿臉茫然，勉強洗了臉，在凱蒂的幫助下換了衣服。

我迅速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以掩飾我剛剛陷入沉思的事實。

正好。我也沒有這種想法。我泰然自若地回答。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看着我和伯爵夫人平靜地咀嚼着食物，突然的做了個鬼臉。

麥金蒂伯爵夫人咂咂嘴。

伯爵夫人的口才非常好。沒有幾個人能把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逼到這種地步。

當我轉過頭時，麥金蒂伯爵夫人和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正在看着我。

由於晚宴是在日落後在室內舉行，因此避開了過於華麗的色彩和裝飾。

裝模作樣地笑眼的男人表情對我來說非常陌生。

「姑姑？」

在那種老謀深算的夫人面前，不可能成功的隱藏我的內心，裝成我是一個喜歡"卡西歐先生"的女人。

卡西歐自然從旁邊介入。這是一個故作無事的聲音。

「你買不到時間，但是你可以用錢節省時間啊。」

看到已經坐在餐桌上位的麥金蒂伯爵夫人，我不禁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