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2908 字
她是一個軟弱的人。在親生女兒死後,如果沒有長相相似的艾洛迪,她就無法活下去。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沒有任何遺憾,如果我真的不在乎侯爵夫人如何對待我,我就不會有後來這些舉動。
正因爲我還有遺憾。因爲我小時候的疙瘩還沒有消失。我甚至無法冷酷地甩開那個擔心我的她……。
現在,要我要親手往她身上刺下去?
「當然,艾米莉亞小姐會爲奧菲莉亞小姐做任何事,對吧?」
不會。
「妳之前不是這麼說嗎。可以做任何事情……。當時愚蠢的我只覺得妳在說大話,但是現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誤會了。」
我做不到。
我以爲我可以演得很好。我以爲無論看到什麼噁心的事情我都能忍受。但是現在的我無法控制指尖正在微微顫抖。
「當然,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有可能會來妨礙。」
埃德蒙·格洛斯特將手放在我的手上。
「我會幫助妳的。」
「……。」
「就算全世界都都擋在妳我面前,我也會站在妳這邊。」
冷靜地思考。
我的腦海裏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即使焦躁不安,哭喊着自己做不到,情況也不會改變。
「……還不夠。」
一個陌生的聲音硬是從嘴裏擠出來。
「連一個正確解釋都沒有。那個『證明』和和正式儀式到底有什麼差別?你是要我在『證明』過程中親自弄髒我的手還是怎樣?我之前說過,這問題一直持續存在。我實在無法理解。」
是啊。僅僅因爲他會對我的一舉一動做出反應,像只被遺棄的寵物一樣盲目行動,也不會改變那個男人的本性。
「而且,王室……王后陛下不放侯爵夫人呢?該不會能不能用上她都還不確定吧?你現在是在唬弄我嗎?」
「你以爲只要送我一個宅邸、送我幾個人就可以討好我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當埃德蒙看到自己贈送的戒指滾在地板上時,臉色變得蒼白。
嘎吱嘎吱,我的牙齒髮出咬牙的聲音。我沒有刻意掩飾自己憤怒的表情,而是把臉湊到埃德蒙的鼻子前面。
一副感動到要流淚的樣子。
之前,在哪裏學過的。我努力的回想那模糊的記憶。
「也許你是想把頭放到奧菲莉亞的腳下。」
「爲了這一點,我還將雷爾帝斯·霍普列入了候選名單中……。」
「選擇『幫助』對象的標準到底是……只有你主觀認定。這麼大的一個計劃,萬一奧菲莉亞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你有承擔責任的想法嗎?」
也許是因爲反抗的關係,衣服變得亂七八糟,被徹底的捆綁固定着,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隨心所欲移動,但是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或是瘀青。
因爲他的某個地方已經被毀掉了,我認爲他很難感受到真正的人類情感,像是愛情。
「怎麼說呢…… 。你的同伴在哪裏,都在做什麼呢?嗯,這確實是一個重要的信息。一定都是下過決心纔過來的吧,大概拷問也問不出什麼吧。但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在候選名單中沒有看到溫德羅斯侯爵閣下?」
「那你必須證明這一點。」
建築物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口勉強還是亮的。木材建築特有的刺鼻味。唧唧。發出類似鞋子摩擦地板的聲音。
對埃德蒙·格洛斯特來說,『奧菲莉亞』是絕對的存在。人類的生命和家庭的愛微不足道,用她的雙腳踐踏她反感的一切事物,殘酷的存在。
「艾洛迪小姐馬上就要來拜訪了,要這樣浪費我的時間嗎?」
卡西歐捲起手裏的一團紙,在手掌上輕拍。
就算有人用錘子敲我後腦勺,也比這個好。雖然知道他不是會乖乖被欺負的人,但我感覺出了一身冷汗。
「我絕對……不會再懷疑妳了。」
既然他拒絕面對真正的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那麼她該做的,就是做出他想看到的樣子。她要像個僕人,一個侍奉着神的信徒…… 。
回憶起之前的記憶,懷抱着毒藥和小刀,我對埃德蒙·格洛斯特笑了。
噗通,噗通,下顎再往下一點。有脈動的地方。
『這裏是頸動脈。』
埃德蒙用同樣的表情親吻了我的手背。
「哦,不是的,我擔心艾米莉亞小姐…… !」
我伸出手,把手放在流着眼淚的男人下巴那裏。他現在正在想什麼呢?埃德蒙一動也不動地閉上了眼睛。臉頰出現了紅暈。
我認爲也許某人的建議可以幫的上忙。
啪,一拍手,燈就亮了。
這就是他人從未在意自己的本質,隨意把自己融入在幻想中的感覺嗎?
「那孩子的命比你珍貴得多,你怎麼比的上?真是的,一點都不好笑。從剛纔就一直要求我要做這個做那個的……。」
「……。」
「不、不是這樣的…… !我、我只是擔心艾米莉亞小姐會動搖…… !」
這真是很可笑。就像老鼠在擔心貓一樣。
「是的。畢竟他是親生父親,我有苦惱過,但是好像沒什麼效用。」
不是早晨,不是夜晚,而是傍晚。
「艾米莉亞小姐……。」
「啊,是的。請原諒沒出息的我。」
一天天過去,白天越來越短。透過指甲蓋大小的窗戶,映出灑滿了紅光、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一端的陽光痕跡。
卡西歐的聲音起伏單調。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只有喘息聲和類似掙扎的聲音。
卡西歐笑容優雅,宛如一幅畫。
埃德蒙的眼神變了。
『別猶豫,立刻往這裏刺進去。絕對沒辦法反擊。」
「……。」
這就是艾洛迪的感受嗎?這就是奧菲莉亞的感受嗎?
對面還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個人,四肢被綁在椅子腿和扶手上。
「因爲我擔心,妳有可能會動搖。」
「你連一個方案都無法證明嗎?」
雷爾帝斯用低沉平靜的聲音說着,並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要害。
「你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你的計劃。」
「等這一切結束後,王后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不信者嗎?
「即使獻出我的生命,我也會確保沒有任何問題。」
「你連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爵士的一半都比不上。」
「艾米莉亞小姐,請別生氣。我錯了…… !」
「……」
剛纔還在打量我的埃德蒙的眼睛微微顫抖着。
「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試圖隱瞞或者欺騙我……。」
埃德蒙的目光敏銳地打量着我的臉,彷彿在觀察我的反應。
***
原本漆黑的建築物內突然變得明亮起來。被綁在椅子上的對方眯起了眼睛。
卡西歐聳聳肩,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聽見空木桶滾動的聲音。
埃德蒙·格洛斯特一臉激動,流下了眼淚。
「你給了我戒指,現在你卻在懷疑我。實在是無藥可救了。」
看到這一幕,我感覺心裏有某種東西變得冰冷。
「啊,你們猜到了嗎?也是,你的祖國……要是沒好好思考過,就沒辦法保證能夠妥善收拾這種足以帶來戰爭的藉口。那麼我們換個方式來談談吧?」
「沒有,沒有。不是的……。」
啪!
「當然沒問題,艾米莉亞小姐。」
我的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冷。
雖然不想戴,也不知道以什麼身份戴,我把一直放在口袋一角的戒指拿出來,扔在地上。
我原本以爲他會生氣,但埃德蒙·格洛斯特儘管臉頰又紅又腫,還是發出激動不已的聲音。
埃德蒙臉頰偏了過去。如果可以,我想用拳頭打他。儘管我使出全力打了他,埃德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只是輕輕地咬着嘴脣看着我。
看着他傻傻地糾纏我,有時候我會感到一絲愧疚。
「當初被迫來到這個地方的人不可能有真正的選擇權。所以,就讓我們直接了當的說吧。」
我決定不再憐憫埃德蒙·格洛斯特。
如果事情按照原作發展,如果我沒有成爲埃德蒙·格洛斯特的『同伴』,他就會殺了我,把我獻上。
卡西歐坐在孤零零地放在建築物內的一把椅子上。
「說這種話是在試探我吧?同伴、同伴,話說得很好聽。重要的訊息都不告訴我,想要騙我嗎?」
「嗯,如果你能開口……肯定會說些很老套的話吧,對不對?別看我這樣子,我的時間很寶貴。與其要聽你的廢話,還不如先給你思考的時間。」
「王后簽了雙重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