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格拉米斯騎士團的團長約翰·休伯特隱居在鄉村一處莊園。偏僻到附近一個像樣的城鎮都沒有。

附近勢力最大的貴族大概就屬杜倫伯爵了。

但是領主一家窮到不得不親自打雜來維持生計。

杜倫伯爵相信騎士團團長約翰·休伯特的人品，並將土地賜給他。

一個窮困的地方，最大宗產品就只有馬鈴薯，是個適合避開他人視線的地方。

不管用什麼方式，必須找到藉口重新集結格拉米斯騎士團，對抗近衛騎士團。

邊境侯的軍隊則會被派去對付阿爾德里切公國的軍隊。這是最好的劇本。

當然，騎士團長約翰·休伯特率領的部隊現在應該還沒有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剩下的就是政治事務了。侯爵想起了妻子說的話。

溫德羅斯侯爵夫人被囚禁的第一天還有掉眼淚，到第二天就不哭了。

就在聽到當天拜訪侯爵家的艾米莉亞，好像帶着兩人順利逃出去的消息之後。

由於侯爵和侯爵夫人的房間就在隔壁，輪到受命關照侯爵的侍衛站崗的時候，就可以輕易地避開他人監視進行交談。

侯爵夫人對着擔心着她的侯爵說道。

『親愛的，我們虧欠她很多。』

侯爵夫人的身體不佳，但是仍然被單獨囚禁在房間裏面。雖然提出讓她出去走走的要求，但是遭到了拒絕。

至少食物的品質還可以，但也只是『還可以』。不算太好。

侯爵本以爲不太說話的侯爵夫人會撐不住，但是侯爵夫人抱着寧可先喫了再說，儘管後來又吐了出來。

即使是便宜的茶水，也毫無怨言地喝了下去。即使身穿斑斑點點的髒衣服，腰板也依然挺直着。眼睛因爲微血管破裂看起來紅紅的，但是不再哭泣。

『做你該做的事情。我不想再成爲別人的包袱。別因爲我而去考慮別的事情。想想看，到目前爲止，我從來都沒有做過一個稱職的母親。』

『……』

「咦？」

「可以嗎？」

貝絲小心翼翼地將艾洛迪從懷抱中放開，有些可憐兮兮的看着她。

當貝絲連『小姐』這個稱呼都省略，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艾洛迪，艾洛迪很明顯地搖晃了一下。就像抱住一個稻草娃娃一樣。

躺在牀上的阿洛伊西亞公主的臉色也不錯。原本斑駁的樣子已經看不到了。

當門一打開時，我就看見了艾洛迪。臉色蒼白歸蒼白，但是已經找不到任何黑點。

「喔喔，小姐，那樣會摔倒的！」

就是這樣。溫德羅斯侯爵夫婦的生活就是在受罪一樣。

我發出疑惑的聲音。

「在那裏獻上『最後的祭品』是不信者的夢想。雖然因爲那裏位於王宮的地下室，而且祭品的條件也不正確，所以到目前爲止的計劃都失敗了。」

「沒關係…… 」

約瑟夫爵士驚呼。

當被問到女兒去世後他爲何能如此平靜，甚至有些釋然的時候，他無話可說。

「也許這個地方不安全。」

『不管是做個膽小鬼還是什麼，親愛的，沒關係。』

『你和我，我們已經活夠了。你不用怕我出什麼問題。孩子都先走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即便我對於自己的孩子來說，不是一個好母親。』

「……什麼？」

「好，好，等一下。我們竟然是祭品…… 」

「那個，艾洛迪小姐…… ？」

「真的真的太好了。」

「艾洛迪！」

「無論怎樣絕對會報答您。」

「不會吧，這個國家會滅亡嗎？爲什麼。搞不好是會發生戰爭，但是…… 」

拿到後，發現是熟悉的吊墜。隨着裏面黑色的時候移動，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如果走錯一步是會死的。至少這個國家會滅亡。」

「對我們來說，四周都是虎穴。」

『所以幫助她吧。』

約瑟夫爵士露出燦爛的笑容。

艾洛迪盯着我看。臉上充滿了肯定。我一時間完全忘了該說些什麼。

同樣也很驚訝的貝絲反應卻不同。

＊＊＊

「怎麼回事？兩位都醒過來了嗎？」

「雖然妳逃走了，我和公主卻變成了這樣。而且宣稱我站在不信者那一邊。王后的親信裏面有個不信者的人。如果能把她抓出來事情也就結束了。當然大公那邊也不是沒有不信者。」

就算是騙自己，也很難說奧菲莉亞的出生是侯爵家的幸福。

「兩個人的狀況都很好。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醒來後喝了點水又睡了回去。」

溫德羅斯侯爵單膝跪下，發誓。

「艾米莉亞小姐。」

「……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貝絲只聽到艾洛迪最後一句話。

「……我嗎？」

當她回答貝絲的時候。我環顧了房間四周，和我離開那時候沒有太大的不同。

雖然侯爵家族的中立性受到威脅，但還算能接受。

逃亡者的生活是悲慘的。失去名譽的高階貴族的生活更加悲慘。

「那到底該相信誰呢？」

「公主殿下不是說過嗎？王后告訴公主殿下要和妳我好好相處。然後我們在狩獵大會那天都被當成了目標。」

雖然他一直把雷爾帝斯當成自己的孩子。但是沒有理由要如此掙扎。沒有理由要苟且過日子。所謂高層貴族的驕傲、榮譽就是這樣。

聽到貝絲困惑的聲音，艾洛迪發出清晰的聲音。

「這是完全不同的層次。雖然我不認爲你會相信…… 但是，艾米莉亞小姐應該有猜到了。事實上，在國家滅亡之前，如果我們就成爲了祭品，一切就結束了。」

「是的。正如妳所看到的。」

就算有人來殺溫德羅斯侯爵，他也不會反抗。這樣他的妻子、自己以及其他家臣能夠更輕鬆、光榮的一起走。

約瑟夫點點頭，他似乎已經聽說過了。

「什麼？」

「…… 艾洛迪小姐？」

奧菲莉亞的存在就像總有一天會爆炸的炸彈，一想到心裏就覺得不安。

相反地，他在意的是他的妻子。在奧菲莉亞出生之前，她只是一個有些多愁善感的人。

突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只能發出疑惑的聲音。

妻子因生下生病的女兒而患上憂鬱症，溫德羅斯侯爵看着這樣的妻子感到內疚。

她一看到我，眼睛亮了起來，就像一直等待着我一樣。

大公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愛着女兒，但是自從親生女兒過世之後，如果問他是否真的愛她，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操縱…… ？」

『我知道你一直很體貼我。但是最終變成了這樣。因爲奧菲莉亞，你也爲我操了很多心…… 。但是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親愛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看周圍的人的反應也是一樣。

貝絲跳了起來。旁邊的約瑟夫也一樣。

對了，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也來過這裏，這裏應該不安全吧…… 艾洛迪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

事實上，侯爵雖然很愛奧菲莉亞·溫德羅斯，但是也沒有那麼盲目地愛她。

奧菲莉亞死後，侯爵其實稍微鬆了口氣。

侯爵夫人知道女兒命不久矣，健康便大受打擊，經常暈倒。對奧菲莉亞過度操心，經常坐立不安。

「我會站在大公殿下這一邊。」

「王宮的地下室裏藏着一座祭壇。與不信者使用的其他祭壇不同，那是第一個，也就是建國當時女神降臨的祭壇。」

所以當艾洛迪來到府裏，夫人像照顧女兒一樣照顧她，侯爵也沒有多說什麼。這種程度他能夠接受。

「……艾洛迪小姐。不會吧。」

貴族們會願意接受光榮的死亡而不是沒落並且苟延殘喘，這是有原因的。

約瑟夫爵士大概有出門過，好像增加了一些東西。

「現在我大概猜得到是誰和誰聯手了…… 」

溫德羅斯侯爵夫人緊緊握住侯爵的手。溫德羅斯侯爵夫人是侯爵唯一的弱點。

「艾米莉亞小姐，那天狩獵大會妳也很危險。」

「如果相信我、幫助我。我絕對。」

「首先謝謝妳救了我，艾米莉亞小姐。現在…… 」

如果掉進了一個完美的陷阱，他寧可放棄，就這樣接受。

我鬆了一口氣。艾洛迪終於停止了咳嗽，遞給我一樣東西。

約瑟夫嘟嚷着。艾洛迪眼皮眨都不眨的說。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是不能坐下來說嗎？妳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好。我給妳總結一下。大公與王后互相爭奪權力，這個國家即將掀起波瀾，我們和溫德羅斯侯爵都被捲入其中，不信者作爲幕後勢力也會混入他們裏面，試圖巧妙地操縱人們。」

現在有了一搏的理由。

咳，咳！差點腰都要斷成兩截的艾洛迪開始咳嗽起來。還用指尖按壓着太陽穴，似乎頭有點痛。

「是的。就是妳。」

「啊！艾洛迪，妳還好嗎?! 」

也許正因爲如此，她纔會更加抗拒自己的父母給予的一切。即使是侯爵心裏也覺得痛苦。

艾洛迪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也許是錯覺，剛剛拿到的時候，它似乎隱隱約約地在發光。

「……」

精神變得十分敏感。艾米莉亞來了之後，雖然情況有稍微好一點，但根本上沒有達到可以稱之爲『幸福』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