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309 字
「一旦『下面』的東西都甦醒過來,祭壇上一般的儀式就沒有意義了。…… 不管是喚來了奧菲莉亞、是女神,還是那下面的殘渣。如果要完全降臨的話。只有一個東西會有效,就是王室的血。」
「……現在,你,難道……。」
埃德蒙咬牙地說。
「我會讓妳後悔用同情心救了我。」
「反正世界都要滅亡了,你的意思是還有什麼變化嗎?」
「如果讓奧菲莉亞『降臨』到艾洛迪的身體裏,只要人類艾洛迪的身體還活着的一天,一切都會很平靜。即使是不完整的女神,只要她被『困』在艾洛迪這個器皿的一天,她就沒辦法隨心所欲的暴走。我設想中的失敗僅限於什麼都沒有『降臨』到艾洛迪這個器皿裏的狀況。」
埃德蒙聳聳肩。
「……如果妳這麼關心和愛着艾洛迪,就讓大家看看如果沒有使用那個『器皿』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有任何緩衝期限,直接讓世界滅亡嗎?」
「正確。」
轟隆隆,轟隆隆!
此刻,震動仍在持續。旁邊的管家語氣平靜的說。
「時間不多了。再這樣下去,最多也就兩個小時。」
「現在說這個是爲了什麼?」
「現在,要在某種程度上『阻止』它的辦法還是有的。」
「有辦法阻止嗎?」
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理由告訴我吧?
「主人很好奇艾米莉亞小姐的選擇。」
「……選擇?」
「如果將女神的『器皿』,哪怕不完美的,獻給祭壇,『儀式』就會繼續進行。然而需要動用一切的可能性。艾洛迪小姐是最基本的,還有同一天出生的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和伊蓮娜侯爵夫人。」
爲了爭取一點時間,她願意犧牲自己。
我不得不承認。
「所以,給點希望,讓他們掙扎到最後。雖然我沒辦法親眼目睹希望落空的那一刻,這點真可惜。」
「如果要好好舉行儀式,就幫幫我吧。」
尤其是他剛纔的話,充滿了矛盾。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額頭抽動了一下。埃德蒙看着管家。
「是。」
「你說你的母親、奧菲莉亞、艾洛迪,還有我沒有選擇你。」
我強行奪過她手上的小匕首。不知道她從哪裏撿到的,應該在地上滾過幾圈,黑色的刀刃上沾滿了灰塵。
侯爵夫人一動也不動地望着這邊說着。非常懇切。
「頭腦清醒了。我別無選擇。」
「您是認真的?」
「……」
侯爵夫人流下了眼淚。我直覺意識到剛剛的對話她全部都聽到了。也許埃德蒙是故意把她放在附近。
「無論她會經歷什麼,已經覆水難收了。總之祭壇下面的女神殘渣一旦取出來,毀滅就是必然的!」
「你用奧菲莉亞最討厭的方式求愛,因爲某個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就強行在她身上套上死者的形象,向她告白,僅僅因爲我和死者之間的牽絆,也向我求愛。」
更……。
艾洛迪在幾次把自己弄成那樣子的埃德蒙·格洛斯特面前,也還是表現了寬容。
要比奧菲莉亞更。
我放棄詢問管家,奮力撲向那道身影,我感覺對方的身體僵了一下。
「很久沒有這麼叫我了。」
「反正都無法挽回了,那你就去死吧。」
當我與親生父母重逢時也是。看着他們那厚顏無恥的樣子,除了厭煩,又突然想起了她。
她只是絕望了。
這樣就不會受傷。
「妳沒有理由阻止我……。」
「妳是在求我告訴妳答案嗎?」
「留下你,好好地舉行儀式?放任他要因爲別人不愛他而犧牲他自己……。」
「想自殺沒必要搞到這麼誇張吧?」
原來埃德蒙稱呼管家叫『爺爺』嗎?
「現在這樣半死不活的『主人』說要犧牲自己詛咒別人,你勸都不勸阻嗎?」
即使沒有任何辦法。
「別再廢話,快進入正題吧。」
就在那時。只見一道身影全力衝向祭壇。
「如果毀滅已經開始,就必須尋找推遲的辦法。也就是要我親手把我守護的人當成祭品?要我修復我親手搞砸的儀式…… 。真不愧是埃德蒙·格洛斯特。」
要比奧菲莉亞更溫柔。
埃德蒙把拿回去的戒指又戴回我的手指上。猶豫卻又堅決。
伊蓮娜的身體在那一刻停了下來。
「像、像是瘋了嗎。現在纔來想當個母親?太厚臉皮了?事情不是這樣,妳不用覺得內疚。聽說世界會毀滅…… 。我不知道阿洛伊西亞公主和艾洛迪怎麼想,我、我一個人能行得通的話。在、在祭壇那邊刺穿心臟…… 把血流入中央的槽就可以了。嗯?就一下子。」
這和我想像過所有埃德蒙格洛斯特的結局都不一樣。
「都這樣了還要虛張聲勢嗎?」
「妳……。」
要像這樣,一個一個地把人們放棄。接受自己無能爲力的事實。
我內心的固執讓我無法再失去珍貴的人。
「艾洛迪……妳都經歷了什麼?我最後決定不殺你,這就是你對我做的事情嗎?爲世界的毀滅做出貢獻?爲了看我絕望的樣子…… ?」
「……應該有別的辦法。不,一定有的。我知道。所以不要這樣做。拜託,求求您……。」
每個人都會犯錯。
「這是主人真心做出的選擇。」
「那當然是……。」
真正到了最後。
我一直擔心着無消無息的她。
這是年幼的艾米莉亞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的話。
「真想知道妳活到最後,是不是生不如死呢。」
「妳的語氣變得很過份啊。」
埃德蒙對我微笑。不過嘴角卻是扭曲的,看起來不像是真正的微笑。
我平靜地開口說着。埃德蒙的眼神變得兇惡。
「爺爺。」
「……」
我笑了出來。
「……媽媽。」
「你說這些像話嗎……。」
「……」
血緣關係贏不了。真正的家人是另外的人。我出身在沒落的貴族家庭。
但現在她站在祭壇前,不看我的眼睛,說她會拯救所有人。不需要言語就能明白,她是因爲我而站在那裏。
然後,他一跛一跛地從座位上消失了。頭也不回。
「一個瘋子爲了救活一個死去的人,抓着好好的活人,誓言毀滅世界,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不信者也在暗中覬覦我。說我符合好祭品的條件。
「我會把我獻給祭壇。如果犧牲我這個與奧菲莉亞沒有直接關係的王室血脈,『女神』掌握主導權的機率很高。妳來犧牲想要保護的人來防止這種情況產生,有意思吧。」
「換句話說,如果有個人被女人拋棄,就喊着乾脆毀滅世界。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廢物?」
「……」
「除了你的母親對你視而不見,其他沒有什麼好委屈的吧?都到了這個年紀,你不會還打算把你做的一切歸咎給小時候被父母拋棄了吧?」
「……妳、妳能不能活下去?」
「奧菲莉亞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想要復活?」
我想過現在就衝過去,用懷裏的小刀刺向他,但如果埃德蒙·格洛斯特所說的是真的,那就毫無意義了。
我曾經愛過她。
「如果妳順着我的意思去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後不後悔啊?」
那是一張奇怪的臉,看起來像在笑,又像是在哭。侯爵夫人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
埃德蒙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陰暗。我指的是艾洛迪經歷過的所有壞結局,但埃德蒙並不知道這句話的確切涵義,並且說他不在乎。
如果必須動用『一切手段』,我可能也是必須犧牲的那一個人。
「她不管再怎麼惡毒,把別人當成螻蟻,她都不會想要奪走別人的身體來複活。」
「……」
要比奧菲莉亞更友善。
「手、手放開好嗎?」
侯爵夫人。僅憑這個稱呼我留不住她。我不能用別人當藉口。我感覺到有東西從我的臉頰上滴下來。
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
一個面目全非的女人看着我,傻呵呵地笑了笑。灰白的頭髮,總是溫柔微笑的眼睛。
比起跟我對話的時候,埃德蒙的語氣很不一樣。像是變成另一個人一樣的平靜。
「艾米莉亞……。」
不該活得像這樣生不如死。
「如果妳真的對我感到一絲歉意,那就不要拋棄我,在我身邊……。」
我再也不能怨恨她了。
我死也不想被當成一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布穀鳥。
她不是一個希望自己女兒消滅別人的靈魂,佔據別人身體的人。
當我聽到她被當成了祭品的時候也是。
「不要死……。」
「別走,媽媽。」
「就……就當作是爲了奧菲莉亞吧。」
雖然我暗戀奧菲莉亞的未婚夫,卻把奧菲莉亞的父母當成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艾洛迪在這裏,她可能會說得比我更好。雖然很遺憾,但我還是擔心那些不見的人。
「把它給我。艾、艾米莉亞。」
「能不能別理我,就這樣放開我……?我不是對妳很壞嗎。到現在妳也還記得吧?嗯?我只是個厚臉皮的女人。啊,奧菲莉亞也很擔心妳。要妳千萬不要死。不是說世界要滅亡了嗎?別攔我……。」
「侯爵夫人。」
「妳必須全心全意地祈禱奧菲莉亞復活。『儀式』需要的陣都畫好了。不要試着用任何方式干擾我。因爲沒有用。」
我看見那張臉的瞬間就明白了。
正是這種可能性,讓她想成爲第一個犧牲的人。就像母親保護女兒一樣。
我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艾……米莉亞?」
「不要走……。」
我抱着她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