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話

卡西歐吞下都來到了喉嚨的話。『很典型的騎士故事啊。』『希望做得到。』如果是平常，他一定會嘲諷一下偉大的雷爾帝斯霍普爵士是如此與衆不同…… 。

「就像這世界對妳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一樣，順帶一提，我也是無所謂。雖然這段時間我覺得很有趣，很享受和妳一起的時間。在社交季一開始的時候，就像我說過的我不在乎，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但是現在…… 」

卡西歐情不自禁地抓住艾米莉亞的手臂回答着。

「……這是爲了保護妳。」

艾米莉亞低頭看着卡西歐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儘管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她卻一句疼都沒有說出來。當他的目光與像是黑色玻璃一樣的眼睛交會的時候，卡西歐的心跳不正常地加速着。

「妳忘記狩獵大會時發生的事情嗎？妳不是看到溫德羅斯侯爵家現在被冠上了什麼罪嗎？要不是傳出妳是我的未婚妻的傳聞，妳也會被抓進王宮受盡折磨…… 」

「如果被盯上？」

「……」

「現在你我已經沒關係了，對吧？」

「我是真心的喜歡妳。」

「真心不代表所有事物都有同等重量。」

「艾米莉亞小姐…… ！」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和你都差不多。」

什麼？卡西歐睜大了眼睛。這太不像話了。

「只會說要考慮我的處境，要考慮我的現實。那傢伙的現實，現實…… 」

艾米莉亞帶着嘲諷笑着說。

「要知道自己的位置，要按照自己的身份過日子？很早以前我早就已經聽膩了。」

「當時的情況和現在不一樣。」

「是的。沒錯，我覺得應該要說明白。」

在埃德蒙沉默的時候，對方也沒有停止說話。

女人笑了

埃德矇眼神變得兇狠。

「請公開地加入大公殿下的那一邊吧。」

「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不代表他期望用這種方式聽到這些話。

「你不是想讓『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回來嗎？」

「妳連想要利用我的想法都沒有嗎？」

『你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什麼嗎？』

女人看了埃德蒙一眼，繼續說着。

「第一個。艾洛迪。她是受了奧菲莉亞影響下誕生的不完美的女神器皿。我們必須利用她作爲媒介。」

剛開始，那副努力不迷失自己的模樣，讓他覺得既有趣又很喜歡。

外面傳來雨聲。雨滴打在狹窄的樓頂上，女人依舊若無其事地繼續說着。埃德蒙則是不發一語。想法非常複雜。

「是要我幫忙的意思嗎？祭祀？」

「……爲了找回奧菲莉亞，難道我有什麼做不到的嗎？」

「……」

「我不在乎。」

他抓起艾米莉亞冰冷的手腕，將嘴脣貼在了她的手背上。嘴脣感覺到冰涼又滑的觸感。

卡西歐罕見地露出茫然若失的表情，望着轉身離去的艾米莉亞。

「我不是這個意思…… 」。

感覺像是有人在胸口薄薄地削去了一層一樣地疼痛。

是錯覺。不可能。艾米莉亞雖然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但這不就是當初會關注她的原因嗎？

「我只是希望妳能更深入地思考。」

「我並不討厭你。」

「材料？」

不管是什麼人，只要知道他的背景，就能猜到他的慾望，知道了慾望，就能控制對方。

雖然他知道雷爾帝斯霍普……後來展開了求愛。愛着奧菲莉亞的艾米莉亞克萊也會被影子的重量所束縛。過去艾米莉亞克萊拒絕侯爵家族的力量還讓她牽起了卡西歐的手。在什麼時間點？像這樣…… ？

「……要殺掉嗎？」

「不。怎麼可能那麼便宜。這可是要幫助您渴望了一生的女神投入您的懷抱。不可能這麼便宜吧？」

艾米莉亞睜大了眼睛。

「……」

「……妳現在想要用謊言來安撫我嗎？」

埃德蒙沒有回答，而是皺起了眉頭。當時崇拜奧菲莉亞的人並不少。

「……我要怎麼相信妳說的這世界是女神的玩具？」

埃德蒙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爲自己找藉口。

「我還要說幾次？我不會因此選擇懦弱地活着。」

「妳非要像是劃清界線一樣的跟我說話，不就是怕不那麼做，妳就會跟着我走，想要控制住自己一樣嗎？」

是誰做了什麼？

她爲什麼總是不在他的計算之中？

「我們其實一開始也無法確定她是否就是真正的女神器皿。僅憑美麗的外貌和能夠吸引周遭所有人的魅力和存在感就說她是祭品，那還不夠。再加上命中註定短命，不適合做我要的祭品。」

沒想到艾米莉亞克萊真的會承認她對雷爾帝斯霍普的真實感情。他，真的不知道。

「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你被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吸引決不是偶然。因爲她是真正的女神最後的器皿。」

又苦又酸又甜。胸口一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

「我們想在王宮最深處的祭壇上……正式舉行祭祀。爲此我們可以和任何人聯手合作。」

女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卡西歐·布拉曼杜夫笑了。那張像是一邊說着甜言蜜語的惡魔的臉，不停地糾纏着。

只有艾米莉亞，爲什麼？

她離去的每一步，都留下了鮮明的水滴痕跡，就像是懊悔的印記。

「用笑容讓人放下戒備，假裝握住不是他的手。」

「妳明明知道，即使妳堅持着說妳喜歡雷爾帝斯，我仍然可以把妳留在這裏。」

「必須獻上她最愛的東西。」

「希望以後也不要討厭你。」

不討厭……。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和每天見面的樣子好陌生。溼漉漉的下垂的黑髮，還有從狩獵大會之後一直抓着不放的長裙襬。像新月一樣黯淡的眼神。

「就算後來才知道，我們也可以實現您的夢想。啊，當然了，需要準備材料…… 」

艾米莉亞可能不知道他的反應。她不會知道，因爲卡西歐學到的東西就是這些。

「但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因爲我們可以給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女人笑了

「雖然爲了以防萬一，我們試着去確認。對了，是叫做艾米莉亞嗎……那位小姐當時看起來挺正常的。」

據她所說，艾洛迪是奧菲莉亞的仿製品。這就解釋了爲什麼他雖然被她吸引，卻不像奧菲莉亞那樣迫切。

一如既往的就是那個艾米莉亞，但是他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樣的話。

雖然他透漏了內心真實的感受，但是他學到這個世界就是蛇與蛇互相吞咬的世界。愛情、教養和名譽都是可以用金錢買來的。

「難道連討厭我都做不到嗎？」

埃德蒙屏住了呼吸。

她那異常正直的脾氣，就算她會因爲溫德羅斯侯爵家而陷入危險之中……也可能不會按照卡西歐的意願去行動。

就算當中有不信者進到侯爵家查看，也不容易被察覺到。

「沒錯。」

「……還有呢？」

「即便如此，我還要告訴妳多少次，跟溫德羅斯家扯上關係可能會有危險？」

就算明知自己的自卑感，試着不要碰觸底層，也很少人能夠不變得醜陋。好吧。他就愉快地觀察、看着…… 。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正在努力暫時忘記感受到的絕望。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表面上掛着若無其事的微笑。

埃德蒙·格洛斯特對奧菲莉亞·溫德羅斯的感情並不是隨隨便便的，甚至會讓這樣的女人也認可。沒錯，機會來了。

「……他是一個犯了罪被帶到王宮的人。」

艾米莉亞的眼睛因爲複雜的思緒不停地顫抖。

爲什麼突然想起那個討厭的女人？一個天不怕地不怕、膽大包天、魯莽到就像要自尋死路一樣的女人。

埃德蒙·格洛斯特繼續聽着對方說得那些半信半疑的話，因爲誘惑真的是太甜美了。

是啊。沒錯。他想要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從他第一次看到她到現在，他從未有過如此熱烈的渴望。應該沒錯。一瞬間。

卡西歐發現自己的聲音無意識地提高了，平靜地深吸了一口氣。與平常不同，他現在異常地激動。爲什麼？

「……」

「你們爲什麼要幫助我？有什麼好處？爲了增加同志數量的搞笑信念？」

「我喜歡雷爾帝斯·霍普爵士。」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她可憐了？不對，應該不是那種甜蜜柔軟的感情。

「你不想殺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