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被打耳光，又氣又疼。除了在那麼多人面前遇到，覺得丟臉，甚至讓這副模樣給最不想被看見的人看到了。

無論如何，因爲當天所在地和狀況特殊性，只打了一個耳光實在很可惜。

如果當天是在我的咖啡館和他吵了一架被打耳光，我肯定會說『你試試看啊』，然後拿出拖把開始打他。

「開玩笑的，夫人，我想認真地跟他談談。」

要說爲了貴重的歉禮，我早已經被布拉曼達夫家的昂貴禮物淹沒了。

我想從埃德蒙那裏得到什麼呢，情報嗎？

不管怎麼說，奧菲莉亞也不會給埃德蒙留下什麼，而且正如卡西歐所說，如果奧菲莉亞和艾洛迪真有什麼特別的連結的話，那身爲狂信者的埃德蒙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

問題在於這是否爲一個健康的路線。埃德蒙路線在遊戲中佔了壞結局的比例非常高。

如果說雷爾帝斯是少數正常結局的守護者，那麼埃德蒙就是壞結局的化身。

不管是終身監禁、洗腦、奴役、當作奧菲莉亞的替身……不擇手段。

當艾洛迪拒絕自己並得到侯爵家的保護時，他也在卡西歐的幫助下打倒了侯爵家族。在遊戲中也沒有詳細說明這一結局的觸發條件和之後的事情。

感覺上目的就只是爲了描述艾洛迪或是玩家處於多麼悽慘的狀況。

不過，如此強大的溫德羅斯侯爵家族，最後落到如此地步，還是有些奇怪。

是被指控異端嗎？還是王室出了什麼問題，怪罪在侯爵家頭上了嗎？還是謀殺了王族嗎？反正各種罪名都掛上了。像是政治陰謀跟權謀的結晶。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忌憚雷爾帝斯的存在，插圖一開始就只有全副武裝的騎士們包圍侯爵家，不經審問將所有人都抓起來。

雷爾帝斯和侯爵夫婦被綁起來關進了一座特殊的監獄。

艾洛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失魂落魄地抓住埃德蒙和卡西歐救救侯爵一家。

拼命說他們沒有罪。

卡西歐當時笑着說了什麼？

是說了『我知道』嗎？真是紳士的笑容。光是看他的表情，就覺得就算是掉進地獄的人，他也能拯救。

這次可能真的會挨拳頭而不是巴掌了嗎？幸好已經有瓶魔藥備在身邊了。

「據說他是他領域內公認的專家。與教團的關係也比較牢固，也親自去那些過去遭受了大規模災害的地區進行志願活動。

「進來吧。」

「問這個問題的理由是什麼？」

只要有奧菲莉亞的事情摻在裏面，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就會比埃德蒙格洛斯特更加活躍，埃德蒙格洛斯特，就像匹小馬一樣狂奔。

難道這就是原因嗎？卡西歐一直以，『這很危險』，『王宮裏有很多怪物』，『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來警告我？

「是啊，真是一語敲醒夢中人啊。」

雖然情況不同，但有時連強大的溫德羅斯侯爵家也會一夜之間滅門。

卡西歐聳了聳肩。

「格洛斯特爵士想用一封信致上歉意。」

「啊啊，艾米莉亞小姐真是太帥了。我會迷上妳的。」

埃德蒙完全把哭泣哀求的艾洛迪當作了『奧菲莉亞』的場景，真是讓人難以忘記的一幕。

「我想知道他是否還知道關於奧菲莉亞的其他事情。」

「我一直都在想，你的品味很差。」

聽見我的問題，卡西歐像是疑惑地眨了眨眼，但還是乖乖地開了口。

女僕收拾好空茶具悄悄地離開了。凱蒂說要拿來新的茶點，追着女僕長也走了出去。接待室裏只剩下我和卡西歐。

好吧，不關我的事情。不對，我需要知道嗎？因爲那個埃德蒙格洛斯特和我現在鬧了矛盾啊。

難道王室另外對埃德蒙格洛斯特另外有其關注點嗎？

好像在『王室相當關注』那部份有些奇怪？就算他的個性有些特別，但大家不都承認他在其領域的能力嗎？

遊戲裏的艾米莉亞在奧菲莉亞死後大部分的人生都緊緊地依附在侯爵家，雖然我也沒好到哪裏去，但是現在的我不一樣。

實際上，就只是監禁。

我們的目光一對上，他那雙明亮的灰色眼睛便笑得跟月牙一樣。這是他一貫的假惺惺的笑容。

但是總覺得如果這是我需要注意的事情，卡西歐應該會先告訴我。

如果神不是站在她那邊？那祂站在誰那邊呢？

「除了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的個性可能帶來變數，艾米莉亞的點子不錯。」

「妳想讓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調查奧菲莉亞身上的神祕之處嗎？」

語氣有點有點微妙。

「…… 你知道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的專長嗎？」

『沒關係。我打從一出生就知道神不站在我這邊。』

埃德蒙格洛斯特是大家公認的學者形象。他在家中收集古文書，還聘請了研究主題相似的學者。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接待室的門被敲響了。

「這個嘛……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是王室也相當關注的人。提前調查一些事情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表面上的理由是『雖然被邪惡的侯爵家洗腦過，但是憑藉着自己的學術成果，可以將艾洛迪淨化』。

在提高遊戲難度，他是有着壓倒性影響力的傢伙。即使是現在也瘋狂地迷戀着艾洛迪……，好吧。

「我知道。換做我是奧菲莉亞，也不會給他留下什麼 …… 」

我以爲那句話是在感嘆她沒有成年就過世的命運。但她告訴我不要死。

就連正在玩遊戲的我都想大叫一聲：『那個你愛到死的奧菲莉亞早就死了，爛到只剩骨頭了啊，你這個瘋子！』

「我現在是自打嘴巴了嗎？」

……考慮再怎樣也不會虧本，叫他別送什麼道歉的禮物，要不要問問奧菲莉亞的事情和神學之間的關聯？

「回來的路上，看到格洛斯特家的馬車，真有點擔心。」

即便如此，直接通過教團參加志願活動的年輕人並不多見。

卡西歐發出輕快的笑聲。看起來很開心。

「……艾米莉亞表現得如此豪爽，我真的很喜歡。」

我懷着不情願的心情喝光了杯子中的茶水。

「神學和魔法。在這兩個領域的成就頗高。魔法……這是一個爭論跟錯誤很多的領域，除了幾種魔法，與其探討實用性不如說是學者個人的消遣。

貴族從事捐贈或是慈善事業的情況並不少見。即使出發點是爲了炫耀財富，也要進行一定程度的慈善活動。如果過份節省，會給人『小氣』的印象。

「我說點子不錯的意思是這樣的，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是少數能將魔法理論化做實際的實踐派學者。」

「把那個廉價的真心先放一邊吧。」

難不成埃德蒙格洛斯特真的打算翻臉要殺了我嗎？

「是的。」

如果社交界出道對我來說很危險，那麼奧菲莉亞還會讓我去社交界嗎？

「艾米莉亞小姐。我不在的時候，招待了客人是嗎？」

神學也是因爲我們的王國在宗教不是那麼虔誠。有很多人會從學術的角度來看它，比如探索古代文獻。其中一位是埃德蒙爵士。聽說他收集了不少聖物。」

還是她根本沒想到我會離開侯爵家？

「他膽敢打了我，卻只派了手下過來，所以我叫他滾回去了。」

我皺了一下眉頭。好吧，還有其他人可以拉攏看看。

「……人說就算再微不足道的東西也有它的用途。就算是那種傢伙……只要跟奧菲莉亞有關的事情他的直覺就十分敏銳…… 」

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似乎剛從外面回來，打扮得就跟平常一樣非常整潔乾淨。

「我是真心的。」

也是因爲這樣才被評價爲「少有的真誠年輕人」。

雖然放下了侯爵家的權勢和財富離開了，卻又被奧菲莉亞的一封信抓回來。

「妳真的這樣想嗎？」

「什麼？」

他也是一個狂熱的信徒，每當有異教徒的消息或與教團有關係的事情時，都會帶頭批判。」

「我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反倒是，之前那個對我說『那位』奧菲莉亞有點神祕的人，現在不怪我真是太好了…… 」

奧菲莉亞在夢中的話一直迴盪在腦海。

「不行嗎？」

但是我纔不想向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吐露那場夢。當回想起埃德蒙格洛斯特的壞結局時更是如此。

「我聽說妳馬上就叫管家滾蛋了？」

也就是說，埃德蒙格洛斯特仍然是個未來不知道會做什麼的危險分子。

「……」

絕望的艾洛迪悲慘地崩潰了，埃德蒙·格洛斯特便將這樣的艾洛迪握在手中。

雖然原作中幾個元素因爲我的存在而改變了，但不能保證結局也會全然改變。

卡西歐聽我說話時的表情很微妙。

不知道剩下的一封信裏有沒有寫內幕，不過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應該知道。

「聽說王宮那裏馬上就要發邀請函了？是不是想在那之前趕快私了？」

不知道我的生命會受到怎樣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