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番外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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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独自前来的吗？」

「对。」

「别人会觉得很奇怪的。」

「我不想和妳以外的人一起来。」

真是奇怪的感觉。看着说出这种话的雷尔帝斯。我眨了眨眼，看着似乎要把我看穿的雷尔帝斯。

即使在小时候，我也不曾梦想过成为灰姑娘。

三四岁时的记忆至今仍鲜明。

非法建筑物里偷偷聚居的人们。

翻找垃圾桶的人们。

即使在大白天有人偷车，商店里闯入强盗，警察也不会出现的那种地方。

只要用手触摸一下摊位上的东西，就会被当成小偷的地方。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就算有一天突然住进了富人家，我也不会产生非分之想。

就算要我把自己当成童话书里的主角，但奥菲莉亚实在太漂亮了。

我总是努力不忘记每晚野猫叫，寒冷的风从破碎的玻璃窗户间隙吹进来的街道。

看着温暖的房间、好东西、对我亲切的人们，我拼命地在心里呼喊着活了下来。

我什么都没偷。真的，看啊。请看我的手心。空空如也的，我不是小偷。所以请不要赶我走……。

看着雷尔帝斯·霍普的时候，我总是，总是像变成小偷一样，手心畏缩起来。

怕自己不知不觉地抓住什么。

怕自己变得贪心。

担心回过神来，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什么。

病房的夜晚并不是很暗。

「无论我多么喜欢妳，无论妳多么喜欢我。对妳……奥菲莉亚永远是第一位，不是吗？」

「拜托了。」

「……。」

语气虽然轻快，但卡西欧的确紧绷到咬牙切齿了。

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雷尔帝斯看起来很想哭。眼底的阴影像绝望一样深邃。男人的脸颊微微抽搐。

「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

「或许在妳看着我之前。就已经。」

原来如此，我现在才明白。那时候雷尔帝斯看着我的时候，是在害怕。就像现在一样。

「原来妳在这里！」

「……。」

就这样决定了。

……酒味？刚刚他喝酒了吗？

差点滑倒的我，被对方熟练地拉入怀中。裙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又落了下来。就像我的心脏一样。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指尖温暖而潮湿。

我的生命就像奥菲莉亚这个饼干上附赠的口香糖，像是夺走了别人的呼吸而膨胀起来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奥菲莉亚也会希望那样的……。」

「……害怕妳会追随奥菲莉亚，头也不回地跟着去死。」

「……。」

我不由自主地，像着了魔一样，用戴着手套的手擦拭着对方的眼角。

原本潮湿而沉闷的声音，像梅雨季节的山火一样，慢慢地燃烧起来。

「我喜欢妳。」

病房的门稍微敞开着。像泄了气的气球娃娃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在走廊上时。挡在我面前问我的少年的眼神。

「……。」

「害怕什么？」

最坏的情况是我独自活着。

「不要想着做傻事，进去吧。艾米莉亚。」

雷尔帝斯没有拒绝，而是将沾满泪水的睫毛蹭在我的指尖上。我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

真奇怪。我原本以为她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妳……总是把我，看成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一样。好人。尽责的人。但是，划清界线说那个『好人』不属于妳的人也是妳啊。」

从雷尔帝斯的脸上……眼泪落了下来。全然不真实的景象。

啊，我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

啊，我知道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紫玉兰一样闪耀的那双眼睛。

「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种事？」

「从很久以前开始。」

「如果那样的话，也给我一个机会。」

「想怎样？装可怜，假哭，独占所有同情和怜悯的家猫会是我。想插队的野猫先生要不要把握下一次的机会，不，反正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不如就此回到安乐的温德罗斯宅邸，枕着被泪水浸湿的枕头睡觉如何呢？」

今天的雷尔帝斯格外显眼。平时就端正的黑色头发自然地沿着耳朵散落下来，眼角和嘴唇染上淡淡的颜色，看起来很有精神。

那时和现在是同样的眼神。

我看着用像黑亮的葡萄籽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的雷尔帝斯说道。

明明有另一个因为生病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孩子，他却可怜起只是茫然地走在走廊上的我的状态，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在深蓝色的空气中，像春天即将结束时掉落在地上腐烂的紫玉兰一样的眼睛，只是点了点头。

「我怎么能，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就像上次对我说的一模一样的理由。为了不给我能和妳有任何瓜葛的余地……怕一眨眼就会消失。」

「……。」

我以一种极为陌生的心情看着原本像是要哭出来的脸，被愤怒或是嫉妒点燃。

从小时候到现在，这个一直是端正稳重代名词的男人，竟然在我面前无声地哭泣，明明大家都看着直到刚才还在跳舞的我们，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视线。

虽然自杀的人无法上天堂，但我觉得她即使长得再漂亮，也不是能上天堂的人，所以没关系……

艾米莉亚发誓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雷尔帝斯竟然是会这样反呛的人。就在那时。

「这是预言你未来的样子吗？」

男人像在犹豫一样，嘴唇微微蠕动。

「……。」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安静的猫先上灶台啊。」

「妳就像站在悬崖边……我不想用我的爱慕之情动摇妳。因为我害怕。」

那样的话，我反而能安心地想着终于能结束一切了。

像那时候想像过的王子大人一样，如今竟然会发生这种一起跳舞的事情，我一点也没预料到。

哥哥。那个孩子说她不想死。

「……。」

我感到喘不过气，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回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表情。心脏猛地一颤。

那告白听起来简直就像哭号。

「好了，到此为止。」

舞蹈几乎结束了。在音乐结束的最后一刻，雷尔帝斯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卡西欧轻轻地将头靠在我的脖子上。可以感觉到头发柔软的触感。

「……。」

「我知道，妳会说什么。所以才一直没能鼓起勇气告白。」

如同活生生地剖开胸膛，将鲜活跳动的心脏放在手掌上展示出来一样清晰。

「……。」

「……可是那种混蛋就可以吗？」

卡西欧露出扭曲的表情，将他的下巴放在刚才雷尔帝斯靠着的肩膀上。香水和花香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雷尔帝斯和卡西欧的脸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扭曲了。

次好的情况是我们两个都死去。

「不要在没有给我机会的情况下，就把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拜托了。」

＊＊＊

最好的情况是她活下去。

卡西欧有些急切而粗暴地，将我从雷尔帝斯的怀里拉开。

格外分明，略显生硬的印象，只有今天不一样。甚至连浓郁的紫色眼眸都像紫丁香花瓣一样。

「即使我说我因为喜欢妳，可以放弃一切。妳反而会责备我，说我不负责任吧。」

将蓝色的头发仔细地编成辫子垂下来，穿着天蓝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埃德蒙·格洛斯特露出羞涩的表情……怀里抱着一束鲜花，正朝这边走来。

「…进去吧。」

艾米莉亚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