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話

我用平靜的聲音說着，麥金蒂伯爵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就好像有天澆水的時候，突然發現手構不到的窗邊的一盆多肉植物里居然長着一顆炸彈。

「……我知道艾米莉亞小姐和我見過的小姐們有些不同。」

「如果得不到道歉，我認爲與其跟他吵架，不如直接報復。」

「道歉會來的。」

「沒什麼，只是人生只有一次的出道舞會第一天就被打了耳光，要從那樣無禮的紳士得到怎樣的道歉才能原諒呢？」

「妳有什麼想法嗎？」

「就像女孩們對於出道舞會有着美麗幻想一樣，我只要走到哪裏就哭訴，無論如何都能得到同情吧？」

麥金蒂伯爵夫人的臉色又變得古怪起來。

「……要哭嗎？」

「不會欺負一個哭泣的人吧。」

「萬一背上了一個到處哭泣的軟弱女孩的名聲怎麼辦呢？」

「如果擔心的話，我現在懇切地開始哭訴臉頰的疼痛，這樣如何呢？」

面對講話像是假車禍真詐欺一樣的我，伯爵夫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認爲這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

「總之，別人可能會認爲，『過份在意艾洛迪小姐反而是艾米莉亞小姐吧？也許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生氣的有道理……』 」

「應該不會這麼說。現在回想起來，我的話也沒有很特別，但當着別人的面打耳光才讓人覺得可疑。」

總歸一句話就是，做賊的喊抓賊。

如果埃德蒙還有一點兒羞恥心，他就不會希望他熱烈追求的小姐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起成爲醜聞。

如果我說出我們的談話內容，人們可能會說『艾米莉亞小姐很壞』、『嚴格來說也沒錯』、『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確實是爲了替代滿足』、『艾米莉亞小姐嫉妒艾洛迪小姐』，等等各式各樣的想法，讓輿論陷入混亂。

「您過獎了，夫人。」

就算他那天真的非常生氣，會氣到變成一巴掌打在我臉頰上的垃圾，這個我還真的沒想過。

美得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只愛你愛到骨子裏的父母。甚至還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出身。我最終還是憧憬着她的灑脫。

「……」

同樣的話，我講出來只是性格不好的小姐的牢騷抱怨，但換做是麥金蒂伯爵夫人，就會變成很好的諷刺和黑色幽默。

「怎麼樣？」

結果我只是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內心深處卻時不時掀起風暴，然後嫉妒那樣的她。

我不可能給艾洛迪什麼好臉色看。但是既然是同時期出道，即使再不喜歡，以後也不得不見面。

『我纔不在乎不認識我的人怎麼說。』

或許是恭維，麥金蒂伯爵夫人的語氣很平靜。

麥金蒂伯爵夫人以此爲藉口，指出無論如何發生什麼事，臉上都要帶着微笑。

不是所有的貴族都一樣，也不是所有的社交名流都一樣。

從表面上看「社交季」可以很優雅，但是總有骯髒的傢伙在底下搞着骯髒的事情。嗜賭成性，變賣產業，避人耳目的出軌偷情。

「當時也是冒犯了他，差點被他打。現在想想，我好像沒有比他關係更差的人了。當時……那位艾洛迪小姐也在場。」

「我一直很好奇卡西歐那傢伙到底是想帶誰來要我支持，但瞭解的越多越有意思。」

「妳不用擔心自己可能無法適應社交界。妳和我有着差不多的天賦。」

艾洛迪小姐能否成爲讓溫德羅斯侯爵家不得不放下奧菲莉亞的「真正的主人」？

她代替了死去的奧菲莉亞，完美地成爲了侯爵家的光和靈魂人物。

除了侯爵家，還有許多追隨她、愛戴她的人也是如此。

「雖然不太明白，但謝謝您。」

「甚至之前在服裝室遇見的時候，他也像看着屍體一樣地看着我。像是我到底爲什麼在這？」

她也在譏諷着某些人，臉上只要掛上微笑，至於心裏想什麼，大家都不會去在意。

如果不清楚兩人的身份或家庭情況，就會有荒唐的謠言。像是侯爵夫人實際上生下了雙胞胎，其中一個失蹤了，剩下一個就是奧菲莉亞。

「所以沒有必要因爲無可比較的東西，而感到自卑。」

麥金蒂伯爵夫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我聳了聳肩，喝了一口茶。

但是，儘管艾洛迪和奶奶過去辛苦地在鄉下勉強度日，但她仍然是一個貴族。

麥金蒂伯爵夫人的目光非常清晰。

昨天的宴會廳裏擠滿了美麗的男人跟女人。尤其是卡西歐的外貌簡直就像孔雀開屏一樣優雅華麗。

即使卡西歐並沒有刻意打扮，但如果我毫無準備地站在他旁邊，就會產生像雞跟鳳凰一樣的落差。

「那孩子擁有的東西……好像都被搶走了一樣，她盡情地享受着奧菲莉亞出道時應該擁有的東西…… 」

似乎表示我和卡西歐站在一起的樣子還算挺般配的。真是萬幸。

當然，八卦報紙一向只在意趣味性，真實性什麼的纔不管。

是啊。原來這句纔是正題。

「我不是引人注目的美女啊？」

我見過的艾洛迪小姐，好吧，似乎不會直接傷害我。

那孩子曾經那樣說。

她的容貌和特別會安慰他人的溫柔個性，難道不是證明了她是死去的奧菲莉亞送給人們的禮物嗎？

「不能直接用自己的手遞上毒藥。無論何時何地，這樣它纔會被視爲不幸的意外，意外。」

「是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笑了笑。

「是因爲無論妳身在何處，都能很好的融入，纔有那種感覺。」

我開始認真地考慮，是把報紙當火種好，還是撕了它來緩解壓力好。我相信兩種都做會對我的心理健康有幫助。

比任何人都理直氣壯。我很羨慕她這一點，我也想理直氣壯的去說我不在乎。

「哪有誰從一開始就天生麗質的？社交圈裏多得是一卸妝丈夫就認不出來的女人。即使天生有缺點，只要有能彌補的優點，那就是魅力。即使第一眼看似樸素，但是當放在身邊的時候，不管什麼顏色什麼風格都能消化，纔是個人真正的財富。」

「雖然這樣說有些含糊，但那傢伙的外表一向光鮮亮麗，把自己打扮得像一隻孔雀。所以我曾想過他身旁要是一個內斂的美人才能算的上平衡，就像跟妳站在一起，倒也還行。」

而且，在奧菲莉亞出生的時候，侯爵的家人，尤其是奧菲莉亞的保姆都在場，所以這種謠言實在太不像話。

得到了相當好的評價。換句話說，『除了我的侄子，應該也很適合其他人吧。這是很大的資產。』這難道不是讚美嗎？

爲了防止那些試圖混入侯爵府獻花或是唱小夜曲的蠢貨們，騎士們二十四小時站崗警戒。

不過，聽到麥金蒂伯爵夫人這樣說，看來我的樣子也值得一看。

「可是不會準備抹在刀子和酒杯上的毒嗎？」

「卡西歐爵士是一位很棒的騎士搭檔。」

是的。報紙上說這是「女神再臨」。

我不經意地說了。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啊。

因爲孩子太漂亮了，當時接生的產婆把其中一個孩子偷走了。

「即使是現在，大家也還是用着美言在談論她，但誰都知道奧菲莉亞的性格不好。採訪中提到貝蒂伯爵夫人說艾洛迪『她就像死去的侯爵小姐一樣善良』，看來也是個努力提高奧菲莉亞名聲的天使吧。」

因爲妳擁有一切，可以不管那些人怎麼說。因爲妳明確地擁有「妳的」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社交界是一個即使你父母的仇人就在面前，也必須微笑的地方。」

因爲搭檔太帥而反被羞辱的小姐。再怎樣都不喜歡看到那樣。

諷刺的天賦嗎？再怎麼說，我也比不上能讓偉大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閉嘴的麥金蒂伯爵夫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爲這樣與艾洛迪小姐見面，也許關係不會那麼糟。」

「隨着艾洛迪變得越來越有名，關於那孩子的事情就開始變質並開始被遺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