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番外29

「說真的，我好像有點明白爲什麼奧菲莉亞把我們當成雞或牛看了。她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吧。」

「就算是開玩笑，也別把我跟你們這些人相提並論。」

「但是說真的，我還是覺得你很煩。」

真不像卡西歐會說的話。

「明明在這麼有利的位置，也沒有受到奧菲莉亞的排斥，從小到大都一直守在她身邊，接受了那麼多那樣的眼神……」

如果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這個人精神正常，絕對不會赤裸裸地吐露出這種感情和話語。

「假裝自己的愛很高尚。假裝不貪心是體諒。看着對方扭曲、崩潰、潰爛而死，就好像這些是賦予自己的刑罰一樣，虛僞地裝模作樣。」

「……」

一直以來，都把卡西歐當成不值得放在眼裏的垃圾一樣看待的雷爾帝斯，他的眼神劇烈地動搖。

「害怕艾米莉亞拒絕你？因爲她認爲『奧菲莉亞』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因爲是溫德羅斯家的下任繼承人，也是伊蓮娜夫人比誰都信任和依賴的義子般的存在？真有你的。如果『奧菲莉亞』死了的話呢？接下來會哭鬧着求她嗎？奧菲莉亞的一切都留了下來，怎麼能離開？」

「你這傢伙懂什麼，誰給你的膽子。」

匡！

卡西歐被抓住衣領，扔到了牆上。

卡西歐絲毫不顧精心打扮的衣服起了皺紋，裝飾的花朵掉落，臉上掛着無比冰冷的嘲笑。

「如果是我，老早就會求着艾米莉亞了。」

「……什麼？」

「我喜歡妳。喜歡妳到瘋狂。但是我很害怕，如果被發現這種心情，會不會被趕走。但是我和奧菲莉亞是朋友、合作伙伴的關係。我和她絕對不可能發展成異性關係。如果妳不願意，我會一輩子壓抑這種心情，所以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

「……」

雷爾帝斯的嘴脣蠕動着。

即使他的臉兇狠到好像隨時都會掐斷這男人的脖子，但他看起來反而是更沒有餘裕的那邊。

「『真正』的真心並不是如此，奧菲莉亞和我都知道。現在也是。」

看着他的表情，卡西歐自嘲地笑了起來。

雷爾帝斯和剛纔不同，用兇狠又猛烈的眼神瞪着這樣的卡西歐，說道。

從損壞的花朵和掉在地上的領帶上，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呵呵。」

雷爾帝斯聽到這句話，愣住了。

「我叫你閉嘴！」

「明明知道她因爲對你那可笑的單戀，內心已經潰爛，卻還袖手旁觀，就不是問題了嗎？」

「……」

「還是奧菲莉亞比較好。因爲她知道一切。」

卡西歐完全甩開了雷爾帝斯失去力氣的手。男人無法阻止搖搖晃晃地離開自己身邊的卡西歐。

「是啊。就照你說的，承認我是個膽小鬼。就算每天看奧菲莉亞被送往醫院，我還得急急忙忙地處理公司的事情，代替虛弱的伊蓮娜夫人和奧菲莉亞處理家族事務，只能默默地守護在隨時都會崩潰的艾米莉亞身邊，或許你可能會覺得那段時期的我很愚蠢又膽小吧。」

「閉嘴。」

「你一直以來有多麼輕視他人、人們，他們的感情和好意。讓他們互相煽動做了什麼事。你覺得她真的不知道嗎？」

「因爲在那之前，她周圍的人一直都是那樣。一切都是爲了『奧菲莉亞』。在來到這所學校之前，在遇到我和埃德蒙·格洛斯特之前，在她更小、更稚嫩、更弱小的時候。她的人生處世之道一直都是那樣。」

非常致命，到了無法呼吸的程度。

「其他人都會崩潰。會被我的感情吞噬。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類都是如此。明明一無所有，爲什麼還能擺出那副自命不凡的樣子？我想知道答案，所以才做了那些。」

「……」

「你這傢伙明明也是一副奧菲莉亞很重要一樣求愛……」

「……像你這種玩弄和嘲笑別人的人，竟然說我優柔寡斷，真是可笑。這是龜笑鱉沒尾嗎？」

「現在才推說是喜歡，是愛，並以此指責我和其他人，說真的，你覺得你能成爲她看得上眼的對象嗎？可以認真地思考未來的對象嗎？」

「……你這混蛋。」

「……」

「要讓已經很喫力的她，再揹負我的問題嗎？」

握着卡西歐的手失去了力氣。

如果是平時，雷爾帝斯只會用輕蔑的眼神瞪着這樣的卡西歐，現在卻沉默不語，眼神深不可測。

雷爾帝斯最後，解開了凌亂不堪、完全鬆開的卡西歐的領帶，扔了出去。由於那衝擊力，胸前口袋旁邊插着的胸花再次受損了。

「如果我是垃圾，你就是個膽小鬼。」

卡西歐的嘴角扭曲了。

這次，卡西歐和雷爾帝斯的表情互換了。直到剛纔還像撕咬獵物的猛獸一樣兇猛的卡西歐的表情，和像被刺中弱點一樣動搖的雷爾帝斯的表情，現在完全相反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不可能『完全』捨棄我。因爲有奧菲莉亞在。」

「那你呢？」

「明明知道區區金錢、外貌、甜蜜的甜言蜜語，對她來說什麼都不重要。」

「對，我就是個混蛋。明明被艾米莉亞吸引，明明對她感到好奇，卻只是個想證明她的真面目是我所知道的人類其中之一，所以才拼命地使用手段的笨蛋。但是說真的，我和埃德蒙可笑的折磨，並不是艾米莉亞『真正』的痛苦，這點你總知道吧？」

「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樣坦白地說出來，懇求她，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

「……！」

「艾米莉亞是個好人，也是個出色的人。」

「……」

「藉着對奧菲莉亞毫無誠意的求愛，玩弄、嘲笑她，還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只會動動手指頭的你？奧菲莉亞也會覺得你是垃圾吧。」

「你、你竟然，你懂什麼……！」

「就是害怕她自己亂下了結論，對吧。因爲現在這種關係也能守在她身邊，害怕如果採取行動會出差錯，對吧。反正她自己最清楚對她來說重要的是什麼。」

「怎麼。感到愧疚了嗎？」

「……」

卡西歐發出了無比尖銳的嘲笑。

「我討厭艾米莉亞始終平淡如一的樣子。」

雷爾帝斯的聲音像把匕首一樣，在卡西歐的心臟裏攪動。

雷爾帝斯看似就要揮向卡西歐的臉頰，但在最後勉強停住，全身顫抖着。看着男人佈滿血絲的紫色眼睛，卡西歐露出了腐爛般的笑容。

你對我發火，不也是因爲你自己沒有自信嗎？

「假裝是好人，假裝現在就是最好的選擇，假裝滿足現在這種關係，遮遮掩掩地戴着虛僞的面具，假裝『奧菲莉亞』的身邊只會有她，是你們這些僞善者把她變成那副模樣的。」

「無論自己做什麼，無論周圍的人發生什麼事，無論有多少人只愛奧菲莉亞，她都是那麼堅強。若無其事地。用超然的表情嘰哩呱啦地說着好聽的話，太討厭了。所以我才做那些事。」

本來要輕鬆地離開那個地方，整理好自己的卡西歐僵住了。

「是你們把她變成那樣的。」

雷爾帝斯的手用力握緊。感受到呼吸困難的同時，卡西歐沒有感到一絲焦躁，反而更加狠毒地逼迫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