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艾洛迪小姐。」

「不管是什麼原因，爵士，你知道剛纔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對吧？」

「……」

「到底是怎麼回事？請坦率地說出來。」

男人的藍眼睛顫抖地厲害。埃德蒙·格洛斯特嘴脣抿了好幾下，最後有氣無力地開口。

「……我會盡量不給艾洛迪小姐添麻煩。」

「今天的問題不是麻煩不麻煩。」

「格洛斯特爵士。」

一直保持沉默的雷爾帝斯抓住了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肩膀。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動作，彷彿只是表達友好的象徵。但是下一刻，埃德蒙倒吸了一口氣，痛苦地喘息。

雷爾帝斯霍普面無表情。他用着手無寸鐵的手非常緩慢地拍了拍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背，他看起來痛得正在抽搐。

「不管是什麼原因，如果你再碰艾米莉亞一次…」

聲音非常非常小。艾洛迪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男人紫色的眼睛閃過危險的白光。

「……要斷了。」

雷爾帝斯鬆開埃德蒙的肩膀，下一刻手指就碰到了埃德蒙的鎖骨。這是非常明目張膽的威脅。

艾洛迪出於感覺到危險的本能向後退了一步。

埃德蒙一副呼吸困難的喘着氣。

「雷、雷……爾帝斯爵、爵士…… 」

「如果覺得不合理，要不要也給我一個耳光。」

「那還用問嗎？」

「她們倆誰看都是…… 」

「……」

「什麼意思？」

「是的。」

「……」

「……你現在想說什麼？」

艾洛迪沉默了。這個情況該如何說明呢？

「我不是說那個，艾米莉亞小姐很聰明，應該很清楚。」

「當然，艾洛迪小姐很漂亮。有眼睛的人會否認她的美貌嗎？」

因爲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且我知道遊戲的內容，我不是主角，也沒有變成嫉妒她的配角。

艾洛迪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不。剛纔那個，旁邊的人…這…… 」

「貝蒂伯爵夫人。」

「啊，是嗎？去休息室了…… ？」

「那、那個，艾洛迪。孩子…… 」

我只是用兇狠的眼神瞪着他，不想表現出我的激動。

她的臉色非常迷茫，似乎對什麼事情感到喫驚。

可以這麼說沒錯。因爲艾洛迪是主角啊。沒想到攻略角色其中之一的卡西歐有天會對我說這種話，但是…… .

這是男人夢寐以求的理想型。

「埃德蒙爵士簡直就是一個戀愛中的人。聽說溫德羅斯侯爵夫人的反應也差不多。」

「艾米莉亞小姐。我從一開始就和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的關係沒有那麼好。不過今天艾米莉亞小姐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不高興。」

但是隻有在這種時候，纔會真心覺得煩躁。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就像在說，「對他來說重要的不僅僅是外表。」

一提到『溫德羅斯侯爵夫人』，我就覺得胸口有種空虛感。

「就像崇拜奧菲莉亞一樣，大家也開始崇拜艾洛迪。一樣的年紀，一樣的外貌。要不是早確認了兩人的血統，不然早就有各式傳聞，像是那個時候，侯爵夫人生了一對雙胞胎之類的。」

是的，我很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存在就像扔向大海的石頭一樣微不足道。

「看來那個魔法對我行不通。對卡西歐怎麼樣呢？」

「爲什麼呢？」

艾洛迪的性格就像描述遊戲中的「玩家」一模一樣。善良，友善，溫柔。

不，不僅僅是侯爵夫人。艾洛迪從剛纔就一直感覺到奇怪的不協調感。這些全部的事情…… .

男人的語氣有點奇妙。

雖然有幾個正常的結局，但都只是得到暫時的幸福。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笑得如盛開的花朵般優雅。

「……」

＊＊＊

有一個假設？

艾洛迪親切地笑着向那些像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迎面而來的人打招呼，眼睛閃爍着光芒。

不過，要是一直維持的『理想型』的狀態，卻很難達成條件並進入正常結局，這就有些奇怪了。

那是猛獸正在強忍着怒火的聲音。

「你做的是毫無根據的假設啊。」

「……埃、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剛剛對小姐失禮了，她說不想引起了人們的注意，所以先離開了。對方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爵士的搭檔。」

就在那時。在不遠處猶豫不決的溫德羅斯侯爵夫人走了過來。

「嗯，原來如此……布拉曼達夫爵士的搭檔…… 」

「是的。她好像受到了驚嚇，也許侯爵夫人能安慰一下她嗎？」

艾洛迪沒能抓住雷爾帝斯。

艾洛迪意識到，一直以來都只有看到雷爾帝斯霍普這個人表面的軀殼。

我知道奧菲莉亞和艾洛迪是陌生人。

但是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我的現實。

現在的他就像熔化了感情和情緒之後，沸騰溢出一樣，流露出真實的聲音。

人們不瞭解那孩子的內心深處，有時令人惋惜，但有時候又覺得慶幸。

「……不要兜圈子。告訴我吧。」

就是這態度很氣人。讓人心煩。

溫德羅斯侯爵夫人不知道爲何滿臉失落，艾洛迪只敢把這句話藏在心裏。

埃德蒙似乎被這種壓迫感完全壓倒，也無法再開口說話了。接下來雷爾帝斯邁着粗暴的步伐離開了這裏。

艾洛迪從一開始就知道侯爵夫人是個容易被小事驚嚇，情感豐富的夫人。

「是的，您說吧侯爵夫人。您臉色不太好，身體不舒服嗎？」

「你在說什麼？」

我也認爲他是個永遠不能真心信任的男人。

小心點是什麼意思？

壞結局實在太多了。有時候她在一條小巷子裏遭到戴着面具的可疑人物襲擊，或是捲入了一場神祕的馬車事故。

「我沒關係。雷爾帝斯爵士因爲疲倦暫時先離開了。怎麼能說我一個人呢，埃德蒙爵士也在這裏。」

她說，自從女兒過世，身體也不好，已經很久沒有參加社交活動了。

「我曾經說過，艾米莉亞小姐對於艾洛迪小姐沒有任何興趣。」

爲了不讓憤怒全面溢出，反反覆覆壓抑。

「妳不覺得奇怪嗎？」

這人還真是過份。

就像我成爲艾米莉亞之後扭曲了好幾個劇情內容，不知道『艾洛迪』身上是不是也附身了不知名的玩家，……雖然一點根據也沒有。

我睜大了眼睛。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玻璃珠般的眼睛露出了微笑。

我的腦中瞬間產生了疑問。想想看，那個遊戲確實有點奇怪。

「好，好的。艾洛迪小姐真的很貼心。那我就先走了，小心點…… 」

如果每個人都能理解並喜歡那個像刺蝟一樣的小女孩的內心，那我從一開始就失去了存在價值。

「那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因爲幾乎所有認識『奧菲莉亞』的人，在見到『艾洛迪』的當下都墜入了愛河。」

我的聲音不安地顫抖着。

奧菲莉亞和我是遠房親戚，但和艾洛迪沒有血緣關係。

她感到一種奇怪的不安。但是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儘量露出友善的微笑。

確實如此。不過這不就是在遊戲中爲了方便其他人將『奧菲莉亞』的形像投射到『艾洛迪』身上而做的設定嗎？

我知道，她們是『特殊人物』。但是追隨者看奧菲莉亞和艾洛迪的角度和我看她們的角度本來就不同。

而艾洛迪正是因爲那些懷念『奧菲莉亞』的人，變得不幸的機率非常高。

「關於奧菲莉亞和艾洛迪是某種『特殊人物』的可能性。」

我瞪着這男人看。儘管我眼神兇狠，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卻一動不動。

「有這個可能。」

當光線照在它身上時，它會像彩虹一樣閃爍着五顏六色的光芒，但只是沒有任何溫暖的無機光澤。

莫名的不悅一下子湧上心頭。你到底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完全是因爲艾米莉亞小姐的存在。

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情緒，要是能砸碎那個男人的笑容該有多好。

心情有些奇怪。溫德洛斯侯爵夫人還是第一次就這樣把艾洛迪留下，如此的不關心。

就好像遊戲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達成壞結局一樣。

「雷爾帝斯爵士去了哪裏，妳一個人在這裏嗎？」

「……您還好嗎？去休息室休息會不會好一點？剛纔那位小姐也說對人們的注視感到壓力，所以去了休息室。」

奧菲莉亞沒有成年，註定會死去。

「爲什麼要裝作不知道呢，艾米莉亞小姐？」

「什麼，難道有人施了魔法？所以沒有人能夠不愛上她們嗎？」

「社交世界總是想要新鮮、和非常規的東西。艾洛迪小姐正符合要求。」

就好像她的思緒早就到了別處。

「原來在這裏啊，艾洛迪小姐。」

溫德羅斯侯爵夫人也同樣對『艾米莉亞』閉口不談。

沒辦法了。因爲艾洛迪知道的方法也只有這一個。

奇怪的是，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卻有着一模一樣的外貌，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侯爵夫人打破了蟄居，溫德羅斯侯爵沒能拒絕侯爵夫人的懇求，贊助了這次的出道舞會。而在這次出道舞會中，她成爲了最受關注的小姐。其實，想想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麼是艾洛迪小姐？當然，她又漂亮又善良，但是…想要在社交圈得到關注，需要的不只這些。」

一個天真無邪又友好的微笑。誰都不敢責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