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話

「妳做了什麼？」

王后皺着眉頭問。老婦人一如既往地用斗篷蓋住了自己的身體，低着頭回答。

「爲了王后，我已經盡力了。」

「這跟妳之前描述的不一樣啊？」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回到最好的狀況。要是一切都照着原樣做，那位年輕的騎士不應該在那裏吧？」

老婦人在說出『那位年輕的騎士』的時候，聲音微微地顫抖，但是王后沒有注意到。王后聽着老婦人的話，眉頭微微皺起，仔細地思考着。

一聽到國王醒過來了，王后不顧一切地離開了森林。

明明很多事情都沒照着計劃走了。這個時候國王卻突然醒來了？

「……按照妳的說法，他很容易…… 」

「沒辦法清醒太久。事實上也沒有意識。」

皇后一時愣住了。與其說醒過來……『這不是和傀儡木偶一樣嗎？』差點說出口的話硬是吞了下去。

不對，這樣更好。就算國王真的恢復了意識，也不會去懲罰王后的所作所爲。但是不代表他什麼事情都會按照王后的意願去做。

是啊，現在不應該這麼天真。王后極力去無視嘴巴里揮之不去的不安感。

「……有沒有可能被其他人發現？」

「他不會從牀上下來，也只會躺在牀上發號命令，誰會懷疑呢？通常短暫恢復意識之後，又會重新入睡。」

「只是爲了讓其他人聽到國王陛下醒過來的消息。」

女王依然沒有抹去不悅的表情。與其說是因爲老婦人隨意動了國王的身體不開心，不如說是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知會王后就這樣做了。

「但是，要是不使用這個方法，您到現在還會被關在森林裏。」

「什麼？」

老婦人恭敬地向驚恐的王后低着頭說。

「……這真的可能嗎？」

「如果他們聯合起來該怎麼辦？」

「如果國王陛下沒有醒過來，又有誰能阻止他呢？」

「既然現在國王陛下已經醒了，還有必要費這麼大的功夫去佈置陷阱嗎？」

表現得一副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沒有可疑的地方。

「對了，原本不是說要喚醒國王陛下，就要修好那個聖物嗎？現在還需要那個賤丫頭嗎？」

只要王后手裏握着老太婆唯一的親侄子，老太婆就不可能拒絕自己的要求，但老太婆的態度卻有些奇怪。

「兵力不夠！就算把所有常備軍都湊在一起，只要他們倆聯手的話……。歷史不都是站在勝利的那一邊嗎？就算不是他們，那個卑賤的私生子要是主張自己纔是正統的繼承人，那王子一樣會被絆住…… 」

「就交給我吧。」

「……反正我兒子繼承王位之後，有沒有聖物也沒關係了吧？」

「……」

老婦人像個忠實的僕人一樣彎腰行禮，表達了對王后的忠誠。

王后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情緒讓她想要拒絕。但是她認爲只是她太過敏感，催促老太婆繼續說下去。

「如果要讓陛下徹底醒過來，一定要完整的聖物的力量，只是簡單讓一個還沒完全死亡的人睜開眼睛不需要太多的力量。不是要起來走路、跑步，只是要躺在牀上說幾句話，那從森林裏面收割一些生命力就夠了。」

王后不安地說。

「這不是常識嗎？」

「那妳應該事先告訴我，得到我的允許才這樣做啊！」

王后好像思考着什麼一樣沉默不語。但是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

她會這麼生氣也不是因爲丈夫守住了自己的位置，而是擔心她自己會受到傷害。

「您知道王宮裏到處都有閒置的祭室吧？」

女王睜大了眼睛。

王后張開嘴有點想要反駁，最後還是閉上了。

「是的。」

「……真的嗎？」

從她可以在首都不留下任何把柄綁架那羣犧牲品的時候，王后就知道這老太婆的本事遠比看上去的要強。

王后皺起了眉頭。有些事情還是讓人難以釋懷。

但是王后卻走近，示意老婦人小聲說話。

「不行，不行！風險太大了。現在阿洛伊西亞沒個蹤影。在找到作爲名分的艾洛迪之前…… 」

「對不起。我怕事情會出問題……。萬一國王陛下真的出了問題，那麼和那羣無賴一同留在森林的王后纔不會受到懷疑。」

原本碎念着的王后睜大了眼睛。

「其實，我有話要告訴王后陛下。」

「那您知道隱藏在主宮殿後院的地下室那裏，有一座過去祭祀真女神的祭壇嗎？」

「和那裏不一樣。我所說的祭壇是自第一代國王陛下就沒有使用過的地方。」

「我得把他們都收拾掉。」

足以束縛住雷爾帝斯了。

「……我全權交給妳去處理。一旦找到那個丫頭，我就馬上告訴妳。」

像是希望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一樣，一直低頭回應女王的話。

「萬一大公和溫德羅斯侯爵聯手了，那該怎麼辦？」

「第二，『不信者』的首領不是已經對着她指名了嗎？大多數『祭品』受害者也有銀色的頭髮或綠色的眼睛的特徵，儘管不是全部的人都有。」

「……妳又要發動襲擊嗎？」

「我知道那座宅邸戒備並不簡單。」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王后臉色一變。臉上儘管僵硬、警惕，眼神裏卻開始慢慢動搖。

這些就足以讓他們陷入困境。

以前好像比較被動？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積極？是自從提到那個叫艾洛迪的小姐之後嗎？

「王后您也知道，格拉米斯騎士團在這國家裏面，有着處置『不信者』的最高權限，不是嗎？而且雷爾帝斯爵士一向以一絲不苟聞名。就算要屠殺整個村莊也是毫不猶豫。」

「不信者不區分敵人。在那麼多騎士的狩獵大會都發生過了，在其他地方也可以…… 」

「王后陛下，我從小就在不信者裏面長大，我知道他們的伎倆，我也曾幫助過王后陛下，但是格拉米斯騎士團的後人們不會掉以輕心。」

「……」

「……妳以爲他敢用劍指着我嗎？」

「只要拿到『完整』的聖物之後，王后陛下就不用再害怕任何東西了。」

那具乾癟，看起來一碰就碎的身體就藏在大斗篷底下。

「……不就是我和歷代王后爲了祈子祭祀的地方嗎？」

王后暗自咬牙切齒。

「陛下，陛下是高貴的王后。王子殿下一旦即位，您就是太后，您將擁有無人能及的無上權力。那時還怕底下的人的反攻嗎？在此之前，您不是有力量可以把他們都收拾掉嗎？」

「所以呢？就因爲搞丟了兩個手無伏雞之力的小丫頭，整個事情就搞砸了！」

「如果被人抓住證據怎麼辦？之前能用是因爲有明確陷害大公的理由！」

老婦人小聲嘀咕着。

「……在事情變成這個地步之前，我還在想着要怎麼把大公拉進陷阱裏面。不管有多麼重要的事情，他膽敢把王室成員困在森林裏面。」

「因爲條件不符。王后之前的人都各自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但王后……您不是付出了代價，卻沒得到想要的東西嗎？因爲跟之前不一樣，犧牲都變成了其他東西。正如同森林那時確認過的，只要我們得到了那位男爵小姐，得到了完整的聖物，那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成爲王后陛下的敵人了。」

雖然是強行加上去的嫌疑，但有關於『不信者』的指控，就算再輕也是致命的。

「我祕密探查了一下，那個祭壇……在那裏，纔可以完全發揮神力。在那裏舉行祭祀，就能得到完整的聖物，享受神一般的力量。兵力不足？對百姓造成影響？什麼都不用操心。」

「第一，您不是已經借了陛下的口發表的炸彈宣言了嗎？所有幫助艾洛迪的人都是叛國者。就算不說，所有人也會關注着溫德羅斯侯爵家。」

「……」

她是一個暗中陪在身邊的親信。

正好煽動那些貴族，質疑這種人怎麼能夠擔任騎士團的領導人。

受到溫德羅斯侯爵家保護的小姐，涉嫌勾結不信者。

明明老太婆看起來不像在說謊，但是…… 。

老婦人沒有理會王后疑惑的目光。

老婦人假裝觀察了一下週圍。

老婦人低聲說道。

「如果您想要的話，是辦得到的。」

畢竟老婦人和王后單獨見面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在附近走動，所以這個動作只是想引起對周圍動靜的注意力而已。

「什麼力量？就憑一個小小的近衛騎士團能做什麼…… 」

「如果溫德羅斯爵家祕密舉行『儀式』之後，敵人蜂擁而至，從內部襲擊了宅邸…… 。像是這樣的故事您覺得怎麼樣？」

「……怎麼能相信那種謊言？要是有那種東西，之前的人怎麼不拿來用？」

女王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