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髮，像銀狐一樣狡黠優雅的眼神。

當我看着他閃閃發亮的灰色眼睛時，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認識到，這個男人只要下定決心，可以把任何人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他願意，他可以『假裝』成這世界上最深情的男人。

如果某人的希望是用薑餅做成的薑餅屋，那麼這男人可以毫不猶豫地往薑餅屋裏倒牛奶分解掉它。

看着變成爛泥的麪糰，對你笑着說你的希望在這裏。

「以後也繼續這樣傷心吧。」

「太過份了。」

「只要牽着你的手出道，就會有很多人給我寄來充滿怨恨的信，如果只是讓你傷心，不太划算。」

麥金蒂伯爵夫人建議乾脆直接變成卡西歐的未婚妻的原因也很明顯。

我，換句話說就是「鳩佔鵲巢」。

其實從原本的身份來看，從鄉下來到首都的艾洛迪和我都是下層的貴族。

不，說起被親生父母賣掉的我是更低的。

總之艾洛迪有侯爵家作爲後盾，至少沒有多少膽大妄爲的人敢在侯爵夫人面前侮辱她支持的小姐。

而我在奧菲莉亞死後就完全失去了消息。

加上離開了侯爵家失去了後盾，如果在這時候莫名其妙的牽着最優秀新郎候補之一的卡西歐進入出道舞會……

一定會飽受流言的折磨吧。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雷爾帝斯霍普、埃德蒙格洛斯特。

這三個人的共同點，他們都曾是舊奧菲莉亞的非正式追隨者。

他也是遊戲中的可攻略角色，即使翻遍整個國家，可能也沒有比他更優秀的新郎。

更何況，這三人一直以來對女人都沒什麼興趣。所以同時受到這三人關注的『奧菲莉亞』的名聲纔會流傳的這麼廣吧。

雖然覺得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但又覺得哪邊不舒服。

凱蒂一直看着我，像是小聲地在爲我加油。

我回避了他的話，眼睛盯着盤子。

「我也這麼認爲。」

關於埃德蒙·格洛斯特和艾洛迪，我以爲他可能會說溜一兩句。

但是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優雅地微笑着，以一種從容的態度對待他們的事，彷彿在說不用擔心。

「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每年五月中旬都會舉辦王室舞會，這時要出道亮相的人全都會聚在一起。

其實社交語言是年紀比較大貴婦使用的，而不是剛出道的小姐。

伯爵夫人請來的私人家庭教師海倫夫人無可奈何的說了一句話。

我可以跳最基本的華爾茲，但是換成快節奏的波爾卡時，我的腳總是纏在一起。

總而言之，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是衆所皆知的目標。

光是成爲卡西歐的搭檔，就會受到生命威脅……是這樣嗎？

他陰險的態度和出衆的外表，讓不少社交界的小姐爲之心痛。

當然還是有地位高低的差距，但是所有人都可以平等地向參加舞會的人邀舞。

「……還可以。」

……到二十歲纔出道其實不常見吧？

以男性來說，他們會在具樂部玩紙牌遊戲或是賽馬。

「應該是吧。就算王室沒有正式公佈，也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事情了。」

說到社交季，其實也沒什麼可做的。

但是如果我完全不知道，會很難應付尷尬的場面。

快一點的話是十六歲。一般大部分的人是十八歲。如果有特殊情況最多到二十二歲。

……真的無話可說。

和奧菲莉亞一起在侯爵家長大的她，有好幾樣東西沒有學好，其中之一就是舞蹈。

雖然也有一些嫉妒艾洛迪的小姐耍了小心機和陰謀，但全是幼稚的蹩腳手法很容易識破，之後各路線男主角的好感度也隨之提高。

「公主殿下那天要出道嗎？」

最後前來做學習情況確認的伯爵夫人皺了一下眉頭，沒有說話。

「就算是客套話，你也應該說我輕如鴻毛被踩到了也不會痛吧。」

她說，面朝下跌倒之後，臉上絲毫沒有慌張的模樣讓她印象深刻。

這幾天，我和麥金蒂伯爵夫人嚴格挑選的幾位老師一起，在剩下的時間上課。

「我考慮了很久，但還是覺得在王室舞會那天之前不要曝光比較好。」

不僅是因爲前幾天在服裝室突然遇到埃德蒙格洛斯特。

「……是這樣嗎？」

記得按照遊戲原本的內容來看，那一年的出道舞會完全沒有人是艾洛迪的對手。無論是外貌，背景，還是品行。

我的內心還有些疑惑，原想開口詢問，但剛纔男人說的話不由得讓我分神。

「……」

卡西歐毫不猶豫的回答。

「妳會踩我腳背幾次？」

首次亮相的女士和先生們的着裝、禮儀和姿態都會被世人詳細檢視。

我一直惦記着奧菲莉亞在夢中說過的話。

如果只是當作是普通的一場夢，心情又非常奇怪。我放下叉子喝了點水。

「還是妳打算折磨另一位無辜的紳士？」

「什麼呢？」

「……真是神奇的巧合。」

我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往旁邊放了一塊方糖。

雖然很感激，但是沒有得到力量的感覺。

儘管報紙上已經有報導說，出現了一位神祕美麗的小姐酷似『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我很害羞，所以我不打算和一位我不認識的紳士跳舞。」

「就算我說那樣的客套話，艾米莉亞小姐也不會高興吧？」

我差點把剛纔喝的水噴出來。

還有雷爾帝斯·霍普和埃德蒙·格洛斯特護送她的插畫。

我知道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沒有講出來的事情。

「聽到妳這麼說真是太令我開心了。」

諸如舞蹈，禮儀，社交語言之類的。

如果跟公主同時出道的話，那她一個人應該很難獨佔所有的焦點啊…… ？

在平時不對外開放的王宮大廳內。

「我對我們的戰略有一個疑問。」

『妳真的很像奧菲莉亞小姐』，『那光彩，那聲音，那態度，美極了！』從一出道就得到這些一致的讚美聲浪。

……原作『玩家』出道的那一年，公主也出道了嗎？好像不是吧？

如果我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和父母，也許這時候也到了該出道的時候。

首都處處擠滿了人。光是看送到宅邸的報紙就知道了。

當年首次出道亮相的人會擁有特權。

以非常優雅地切着培根喫着的卡西歐連忙問道。

不管怎麼說貴族之間的婚姻比起戀愛婚姻，契約婚姻佔了多數，所以一般都是在二十歲以前就出道了。

然後他親切地笑了笑，遞給我一杯咖啡。

「……只是好奇。王家一般出道都很早。」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轉眼間已經到了四月底。社交季即將開始。

『小姐一腳踩空的時候，還能夠一臉平靜……』

「……」

所以如果我不會跳舞，那真的會很糟糕。甚至跌倒了，那將是一場慘劇。

因爲主要是讓這些高尚優雅的貴族們交流的季節，所以會有野餐、舞會、觀看歌劇、茶會、逛街等等的活動。

鑲金邊的華麗茶杯飄逸着濃郁的香氣。

卡西歐裝模作樣的回應我，好像很在意我的反應。

「我得準備一雙厚皮鞋。」

其實基本禮儀我還是有學過的，社交語言也只是以聽懂爲目標而已，所以很容易。問題是舞蹈。

……在遊戲中玩家也是二十歲出道嗎？

如果我在沒有艾洛迪的美貌又沒有家族後盾的情況下成爲了卡西歐的搭檔，已經可預見未來一定很熱鬧。

「難道沒打算給那些不看好我的人一些時間？」

「練習跳舞了嗎？」

「可以確定的是，公主殿下也將會在王室舞會亮相。理論上來說，正式的「出道」都是在那一天……所以不會有人因爲我們做了同樣的事情而來找碴。」

「雖然自從王子殿下出生後，就不再出席了。」

我還沒有未婚夫，也從來沒有過一段像樣的戀愛關係。

「艾米莉亞那天在服裝室遇到的小姐，今年也是20歲。」

「是啊。」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咯咯地笑了起來。看起來心情很好。

「華爾茲跳得好就行了，小姐。」

「在參加王室舞會之前，要繼續保密，還是要先去其他茶會留下印象？」

但最重要的就是舞會。

來到這個宅邸之後，我的活動範圍變得很狹窄。

「也就是說我會踩您的腳踩更多次啊？」

「沒錯。事實上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只有五歲的時候就站在舞會里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看着這個帶着完美微笑的男人。

「話說回來，公主殿下、你和奧菲莉亞今年都二十歲了。」

卡西泰然自若的態度有些奇怪，雖然他本來就是這種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