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雖然戰馬被從耳邊掠過的箭嚇了一跳，但是並沒有停下來。

我在心裏不停地叨唸着：「我不能掉馬，我不能掉馬」，慌亂地四處張望。

箭是從哪裏來的？

彷彿看到了森林的盡頭。但是因爲樹木遮擋了視線，很難看到敵人究竟在哪裏。

咻！

箭再次從空中飛過。

就像雷爾帝斯爵士說過的，要用弓箭射中奔跑中的馬匹實在是太難了，箭沒有射中我，也沒有射中馬。

但要是就這樣被胡亂掃射的箭射中，哪怕只有一箭，也是要去陰間。

或許是因爲接連飛來的箭矢，讓馬兒感到緊張，奔跑的樣子變得越來越不安。

就在下一個瞬間。馬兒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馬身不祥地開始晃動。

雖然現在什麼都看不到……難道是被箭矢射中了臀部嗎？

我拿出藏在手裏的刀，急忙地切斷了綁在腰間的繮繩。

因爲緊張又緊握着繮繩，指尖僵硬的情況下，很難正確施力。箭矢又再次朝這邊飛過來。

馬匹又再次大叫。

好不容易成功割斷了繮繩，急忙看了看左右，然後一個咬牙就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我一跳下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匹馬發出尖叫聲，倒在了地上。

我笨着地回憶雷爾帝斯爵士曾經教我的落地法，用雙臂包住了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呻吟聲，但是一想到敵人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應該是最容易對付的時候，立刻睜開了眼睛。

就在那一瞬間。

啪答！

「這是一種護身用的魔法工具。」

「我想請問一下，埃德蒙爵士。」

雖然說話扭扭捏捏的，眼神又兇狠，可是一聽到吩咐就乖乖照辦。是因爲現在是特殊緊急情況嗎？

突，突，突。

煙盒裏面那顆藍色的石頭突然閃了一下。

我一邊整理凌亂的裙襬一邊回答。

埃德蒙雖然一臉困惑，但還是從腰帶上抽出一把像是獵刀的東西遞給我。

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以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站在那裏。

「唔……是，嗯，沒錯，就算是禽獸也會感恩。」

「範圍有多大？就只有這塊地方嗎？還是我和埃德蒙爵士移動的話也會跟着一起移動？」

只有這個男人衣着整潔。紮成長馬尾的頭髮和單片眼睛上沒有任何污點。

聽到我的話，男人的藍色眼睛不停的顫抖。好像發生了地震一樣。

當他把煙盒打開，裏面有一塊藍黑色的石頭的東西似乎在發光。

「哇！剛纔那是魔法嗎？

他的上半身就像是被一顆小型炸彈擊中了一樣，完全被炸碎。雖然這是一副可怕的景象，但比起那個，我更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看起來一臉呆滯。

「謝謝你救了我。」

我單手抓住長裙的下襬，挺直了腰。

「那是什麼？」

我強忍住那句話。

「……當我受到幫助的時後，我也會說謝謝的，好嗎？」

意思是說我很礙眼嗎……

但不是那樣的火焰，感覺更像要是拿那個來點火的話，一瞬間就會變成大火。

那一刻。以爲已經空了的箭筒突然冒出了黑色的煙塵。

就連雷爾帝斯的制服也沾上了各種污漬。

當然，考慮到我和他的關係不好，確實如此。但是看他一副受到衝擊一樣的看着我，我也開始覺得不高興了。

無論是身上穿的衣服，還是隨身攜帶的工具，就是典型的被貴族僱來狩獵大會的獵人的樣子。

「魔法嗎？」

全身都痠麻又在抽痛。但是不能這麼做吧。

「情況……非常糟糕。我爲了要躲開那些撲過來的人……不對，比起那些，現在我們可以就站在這裏對話嗎？要是有敵人看見這邊的話。」

就像有人丟了一顆小石子在水面上泛起了漣漪，就像有人貼着皮膚呼出微弱的氣息，有一陣空氣掠過了周圍。我發出了感嘆聲。

我抬直了腰靠近埃德蒙殺死的男人，他剛纔試圖擊殺我。埃德蒙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現在腦袋裏只有一件事，想要好好地躺下睡一覺。管他埃德蒙（Edmund）還是杏仁（Almond），只要這個地方暫時安全就行。

「……我…… 」

埃德蒙看到我嘖嘖稱奇的樣子。露出了就像是在貧民窟看見乞丐一樣，相當看不起人的眼神。

踏，踏。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一副乾乾淨淨的樣子，還是人類嗎？」

埃德蒙格洛斯特跟今天的事件也有關係嗎？

「這是保護魔法。結界……沒到那麼誇張，但是如果對妳我懷着等同殺意的敵意的話，就無法接近。雖然只是暫時的。」

「怎麼就妳一個人？」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

然後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埃德蒙若無其事地說。

「我就是人類啊。」

埃德蒙用指尖在煙盒上摸了幾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

用痠痛的腳踝輕輕踩在地上。柔軟的草被踩平了。

我抓住男人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真是一團糟啊。這些都是什麼啊？」

埃德蒙用懷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之後回答。

我聽見了腳步聲。我帶着即將遇見死神的預感抬起了頭。

「一小時……原來如此。一小時啊。」

「妳在幹什麼？」

說是爆炸也不太像……總之是非常微弱的小火焰。

看起來剛剛瞄準了我和馬的人，已經死在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埃德蒙用着冷漠又輕蔑的眼神看着我，從他的夾克裏掏出一個看起來像銀色煙盒的東西。

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煙盒。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無法辨認的文字和圖案。

「妳是想要拿走嗎？」

「調查。嘿，埃德蒙爵士，你有刀嗎？」

……我在你心中是個禽獸不如的女人嗎？

「不抓着嗎？」

「請說。」

聽見有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還有什麼黏稠的液體濺到了我的四肢上面。

埃德蒙看見我搖搖晃晃的，皺起了眉頭。

剩下的弓箭灑了出來，空箭筒倒在了另一邊。

「這是什麼魔法？」

弓已經壞了，但是箭筒裏還剩下一半的弓箭。

「……這個不就是不是生物，而是物體嗎？」

「沒錯。如果是生物……的前提之下…… 」

當我拉着男人的手站起來的時候，雙腿發軟，差點摔倒。

『糟糕。』

就在那瞬間。嗚嗚，空氣震動了。

換作是平常時候，我也是會挖苦他的，但是此時此刻，我的膽子還沒有大到那樣。

埃德蒙格洛斯特表情十分複雜，手裏拿着一把類似槍的東西，看着這裏。

砰！

我一瘸一拐地抖抖裙子的下襬。下襬有些地方已經破爛不堪，但仍然很長。

「啊，不是的！」

畢竟，他是現在救了我的人。話說，那邊那個人是怎麼了？還有，他手裏拿的武器是什麼？

瞬間怒火中燒，但是隻能壓抑着怒氣。

埃德蒙格洛斯特和我瞬間都愣了一下。

我從來沒看過他那種表情。就像聽見絕對沒有想過會聽到的話……完全暴露出認知不協調的臉。

「都這種時候了，偉大的艾米莉亞小姐還不需要我的幫助嗎？」

用一句話概括那種眼神的話，就是。

埃德蒙原本正在轉動魔法工具末端的旋鈕時停了下來。

埃德蒙·格洛斯特緊張地回應。我大膽地繼續說。

我用那把刀子碰了碰屍體。

不太想直接用手碰，所以用腳尖頂了一下箭筒，或許是因爲用力過猛，箭筒就這樣在地上滾了幾圈。

埃德蒙向我伸出手。我用呆滯的眼神看着它。

「……固定在這個地方。沒辦法在移動的生物上刻下結界。大概可以持續一個小時左右。比起那些事情，妳從剛剛開始就在做什麼？」

埃德蒙格洛斯特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是的。這種時候很有用。」

埃德蒙大概意識到我話中的含意，他停了下來。

「那個保護魔法……剛剛說，如果懷有等同於殺意的『敵意』，就『無法接近』，對吧？」

應該不是。首先艾洛迪也被捲入了事件，埃德蒙格洛斯特雖然在遊戲中多次走上了監禁艾洛迪的癡迷藍鬍子路線，但是他從未藉着誰的手去傷害艾洛迪。

箭筒爆炸的地方離我和埃德蒙站的地方有一段距離，所以不用太擔心…… .

他戴着手套的手拿着由黑色金屬材質做成，長長的形狀，乍看像是一把槍。

我點點頭。埃德蒙用警戒的眼神看着我。

以防萬一，我把自己護身的小刀偷偷放進了懷裏。

「妳沒想過站在妳身邊的我是誰吧？」

如果給孩子們玩的爆竹發出的小火苗。即使放着不管，等等也會很快就熄滅的小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