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番外2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032 字
「不好意思,學長。你是不是喝了同班同學給的來路不明的酒或飲料?有沒有覺得心情異常高昂、興奮,或者看到幻覺之類的……。」
「我沒嗑藥,艾米莉亞。」
「聽說喝醉的人不會知道自己喝醉了。」
「我也沒喝酒。」
「頭部受到強烈撞擊的話,短期內大腦感覺也會變得異常。有沒有可能,比如說,你打網球的時候,球意外飛過來……。」
「學妹,妳是不是該停止逃避現實了?」
「說不定現在這一瞬間就是夢,學長?」
「真是浪漫的告白呢。」
「請不要擅自解讀我的話。」
「比起那個,學妹。妳還真遊刃有餘呢。」
最後一句話非常低沉,與其說是嗓音,更像是迴音。在誰也無法知道盡頭的、又深又深的洞穴裏迴盪的迴音。
她聽到雨傘掉在地上的聲音。
下一瞬間,她才意識到卡西歐將她拉了過去。僅僅一步之差,艾米莉亞就掉入了建築物外男人的懷裏,她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她無法理解狀況。
「總之,和邀請妳做舞伴的男人獨處,卻還這麼有餘裕?」
「……。」
男人的臉上沒有笑容。
原本深邃如陷阱的眼眸,現在卻像沼澤。彷彿只要走錯一步,就會直接、不斷地、無止境地沉下去。
卡西歐的睫毛上掛着的雨滴,啪嗒一聲掉落在她的臉頰上。
艾米莉亞的嘴脣僵住了。
艾米莉亞深深地嘆了口氣,撿起掉在地上的塑膠雨傘。然後抓住卡西歐的手,默默地將傘柄塞到他手裏。
艾米莉亞看着那個樣子,感到有些不安。好好聽取了的意思,不就是聽取了,但是沒有打算聽從的意思嗎?
「是、好啦。」
「沒有舞伴,是嗎?艾米莉亞。」
卡西歐簡直像在看什麼陌生的東西一樣看着艾米莉亞。那是種執着的視線。
而是以一種極其優雅且高級的方式,讓人感到羞辱。
卡西歐低聲笑了出來。那是發現了空隙的獵人的表情。
被雨淋溼,顯得格外憔悴又清純的金髮男子愣住了。
艾米莉亞因爲有個一年四季三不五時就住院的朋友,現在幾乎可以憑直覺測量他人的體溫。考慮到艾米莉亞自己的手也有些冰涼,這大概是輕微發燒的程度。
到目前爲止,因爲覬覦奧菲莉亞轉而欺負或厭惡艾米莉亞的人,已經數不清了。無論現在遭受什麼,她的內心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你不走嗎?」
「你現在是在對我用美男計嗎?」
可是卡西歐卻相當順從地道別了。
啊,原來如此。
「……。」
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卡西歐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果然已經開始感冒了嗎?艾米莉亞在心裏嘖了一聲。
看着近在咫尺,像是要親吻她一樣的臉龐,她冷靜地說道。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看着眼前像被困在陷阱裏的野獸一樣僵住的艾米莉亞,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艾米莉亞說到這裏就真的走進了宿舍大樓裏。
看來是真的病了。如果是在平時,他大概會用『要論我的人品有多高尚,很抱歉。學妹也不遜色……』之類的語氣挖苦她。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不是因爲厭惡所有不符合他審美觀的事物,而極度厭惡黏在奧菲莉亞身邊的艾米莉亞……並加以欺負嗎?
卡西歐爽快地笑着聳了聳肩。
「我可是和一年四季都在生病的孩子一起生活了半輩子。當然不想看到病人了。」
但這只是客觀的事實而已。
「啊啊,是。我已經好好聽取學妹的意見了。」
『那傢伙真的很壞。』
『不是,他是其中最壞的。我最討厭那種表面上裝好人,裝得若無其事,戴着人皮面具動嘴皮的傢伙。要是他對妳有什麼企圖,我還不踹爆他的胯下。』
「學長不知道,是因爲你從來不在意別人是否生病或受傷,擁有非常高尚的品格。」
「可是,住院的奧菲莉亞特地不讓艾米莉亞去醫院,應該是希望妳去參加畢業舞會之類的活動,是她的體貼吧?」
「學長。」
如果她認識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肯定會將他的舞伴位置善加利用,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爲不喜歡艾米莉亞,而用到類似美男計之類的手段,把她當作誘餌。
「我本來就和學長不同,還沒到畢業的年紀,而且我不想把那傢伙丟在醫院,自己開開心心地跳舞、喝香檳。」
然後,看着和平時的他不同,神情有些焦躁的卡西歐,她冷靜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是那樣的……!」
「是嗎?」
艾米莉亞世上最喜歡的朋友,就是邊說着卡西歐,邊咬牙切齒的。
艾米莉亞明白了。
反正她和卡西歐都被雨淋溼了,現在就算撐傘,好像也沒有什麼意義了。總之有總比沒有好。
『奧菲莉亞妳就是討厭幾乎所有的男人啊。除了雷爾帝斯哥哥和爸爸。不,根本是討厭人類吧。』
「……艾米莉亞,妳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卡西歐似乎急切地想要辯解,艾米莉亞用一種全新的眼神看着他。
諷刺的是,艾米莉亞在看到那個微笑的瞬間,精神立刻清醒了。
『喔……。可是怎麼想都覺得,如果我是那個灰姑娘,王子也不會是那個討厭的學長,而是妳的角色吧……?那麼,嗯。埃德蒙學……學長和卡西歐學長,想來搶王子,所以是繼母嗎……?』
「我可不是會傻傻地走進超明顯陷阱的笨蛋。」
「西特琳學姐大動作地在打聽卡西歐學長舞伴是誰。如果你是打算把我當作祭品,獻給像食人魚羣一樣的追隨者學姐,嗯,那我就深感抱歉了。」
難道是因爲美貌輸給奧菲莉亞而不滿嗎?
「學長,就算你再想把雨水潑到我身上,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
「……咦?」
艾米莉亞看着像嘴上塗了膠水一樣沉默的卡西歐,艾米莉亞稍微苦惱了一下,脫下了自己穿着的開襟衫。
「學長,如果你現在不回去,畢業舞會什麼的先不管,是要先和感冒病毒約會了。」
「你有點發燒,學長。」
卡西歐明顯瑟縮了一下。
「那麼快進去吧,艾米莉亞。」
他想做什麼?
「……學長,我真的說不去了啦。」
「嗯。」
「而且照常理來說,學長。我和你也不是會一起去星期五晚上的舞會,嘻嘻哈哈、開開心心跳舞的關係,而且就算真的跳了,我也不可能因爲愛上你,然後就去撮合你和奧菲莉亞吧?」
『對我……有什麼企圖?爲什麼?要幹嘛……?啊,想追妳?』
開襟衫很厚,所以裏面還沒溼。卡西歐看着艾米莉亞將厚厚的棕色開襟衫披在他的肩膀上,睜大了眼睛。
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艾米莉亞從拿着雨傘、披着開襟衫、呆呆地站着的卡西歐身邊離開,走進宿舍入口,把溼漉漉的頭髮隨便甩了甩。
她努力將某處隱約響起、讓人感到不祥的爽朗笑聲,歸咎於自己的錯覺。
「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也要保重身體。」
「可是,學長。你必須承認,奧菲莉亞比你更漂亮……。」
『我說他會盯上妳啦。那狗畜生是個會在灰姑娘面前把玻璃鞋敲得粉碎才滿足的傢伙。總之就是個人性破壞者。』
艾米莉亞一字一句地強調說道。
「嗯,是嗎?」
雖然沒有粗魯地直接毆打,或者指使他人口頭侮辱。
『那傢伙是個會嘲笑別人真心的人。連愛情也會嘲笑。肯定打從心底鄙視灰姑娘的故事。』
「是是,開襟衫是完全不符合學長品味的廉價貨,所以不用洗也不用報答,直接扔掉吧。託溫德羅斯家的福,我正如學長所說,正在接受過份好的教育,而且也有足夠的零用錢買衣服。」
「妳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畢業舞會嗎?」
「………。」
哎,大概是因爲背景雄厚的布拉曼達夫家的少爺,認爲只要和體弱多病的溫德羅斯家的獨生女結婚,就能毫不費力地吞併該家族,而那個黏在奧菲莉亞・溫德羅斯身邊的艾米莉亞,是個礙眼到想殺了她的絆腳石吧……。
卡西歐對她遞出去的雨傘和開襟衫的價值毫無回應,依舊站在已經漸小的雨中,一動不動地凝視着這樣的艾米莉亞。
「……。」
「妳剛剛不是還祝我長命百歲嗎?」
「嗯。」
她對這一切都感到陌生。
可是艾米莉亞至今都對所有那些企圖嗤之以鼻,不予理會。
她是雜草。即使不斷踩踏,只要有根,就絕不會死去。
直到剛剛還在演出像電影場景一樣的光景的卡西歐,用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表情看着艾米莉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