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2632 字
的確,過去我和奧菲莉亞真的吵得死去活來。
否則,即使我選擇成爲她的朋友,我也無法擺脫心中積壓着的自卑感。
那個孩子也是一樣。
誰都疼愛那孩子,把她當成珍寶一般對待。但是這歷史悠久的豪門侯爵家,只有我一個人恨她。
我叫她爲壞婊子。
我罵她一個活不了多久的孩子脾氣那麼臭,死後也去不了好地方。
她反譏諷我,是託了她的福才能在豪宅裏混日子,還敢不敬?
現在回想起來,至少那一刻,我和那個孩子是真心相待的。我不否認。
夢境並沒有就此結束。
我看到一個小小的「我」獨自坐在陰暗、塵土飛揚的儲藏室裏,似乎正在接受懲罰。
侯爵夫婦把我帶回來是爲了當奧菲莉亞的玩伴。
但不意味着我是對奧菲莉亞唯唯諾諾的奴隸。
出於這樣的考量,侯爵在親戚中選擇了一個同齡的女孩。
換句話說,彼此的立場本來就不同的前提下,雖然不能說是同等的位置,但至少在表面上會公正地對待兩人。
所以即使我闖了禍了,也不會只有我單方面的受罰。
當然,奧菲莉亞身爲珍貴的小姐,需要注意身體健康,所以沒有受到完全相同的懲罰。
這孩子受到了她自己的懲罰。當然,從我的角度來說,我是不滿意的。
總之就是這樣,我必須在狹小的倉庫內坐着冥想幾個小時。
這是當時給我的懲罰。
靠近天花板的高牆上有一扇指甲大小的窗戶,只有這些。
聽到那個聲音,小小的艾米莉亞停止了呼吸。
小艾米莉亞,小小的「我」,臉上充滿了各種情緒。
『我很擔心。』
就怕自己哭泣的聲音泄露出來,我咬着牙強忍着眼淚,勉強控制着自己的聲音。
忍受不了怎麼辦
所以,她就像一隻刺蝟,捲成了一團球。
『說謊。』
在這種情況,不要只發出惡毒的抱怨,如果用友善的聲音表達一下會如何?
雖然知道這是在夢裏,但我還是嚇了一跳。倉庫的門後,傳來了雖然年輕,但是穩重的聲音。
在嫉妒着奧菲莉亞的同時,也不能去貪圖她所擁有的東西。
大多數都是負面的。原本充斥在黑眼睛裏的惡毒絲毫沒有散去。
『……我沒有說謊。』
『……』
如果在奧菲莉亞還活着的時候,無視侯爵夫人的好意,跟我眉來目去,從很多方面來說都會很糟糕。
『…… 對不起。』
『……』
對不起什麼?真的是擔心我纔來的嗎?
由結實的粗布褲子和舒適的襯衫。系在腰部和肩部以固定劍的繩子和腰帶。
『艾米莉亞。』
說這着這樣的話,不如干脆在奧菲莉亞痊癒前搶走即將成爲她未婚夫的溫柔的人吧。
『艾米莉亞。』
『煩死了,別再可憐我了。』
手指已經開始長出老繭。
『侯爵夫人叫你來的嗎?怕我死在這裏嗎?』
我擔心那個漣漪會被發現,所以經常咬着牙,扭曲着臉。
真的不是因爲侯爵夫人或是奧菲莉亞纔來看我的嗎?
「聽說妳連飯都沒好好喫。」
不用看,我很容易地就能想像出這個男孩會是什麼樣子。
正因如此纔會更加動搖,她陷入意想不到的錯覺中,她總是擔心那每一個字都在她心裏的水坑裏激起漣漪。
『如果你想說一些虛僞的話,那就走開。』
也不知道是憧憬、嫉妒還是敬佩,總之有什麼東西複雜糾結在胸口,每次看到他心都怦怦直跳。
黑髮輕輕撩動耳邊,和年齡不相稱的深紫色眼眸的少年。
畢竟那個人是奧菲莉亞的,不可能會是我的。
因爲我很清楚,不管對誰都一樣公平和善良,就像奧菲莉亞一樣受到侯爵家所有人的喜愛的那個少年,絕對不會屬於我。
我無法厚着臉皮奢望着更好的關係。
第一次聽到男孩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是啊,我從那時候就一直嫉妒那個男孩。他看起來和我完全不同。
我記得當時有一千種思緒在我腦海中閃過。
如果我不能再堅持下去怎麼辦?
我雖然不是平民,但除了是侯爵家的遠房旁系之外,也沒什麼可看的。
我雖然不會被說醜,但是站在奧菲莉亞這樣一個美人旁邊,顯得微不足道。
那個時期,我是真心的討厭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所以她才故意用兇狠的語氣,諷刺的稱呼他哥哥。
傳來一聲像是嘆息般低沉的聲音。
我現在羞愧到好想死。
『然後咧?』
雖然很感謝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望獨自被放置在倉庫的我,但是當時的我連那份關懷都討厭。
傷口應該已經處理過了,四肢上還有塗抹過藥物的痕跡。
後悔。對自己的憤怒。微弱的嘆息聲。
樣子比之前端莊多了。
『……』
『怎麼了。她在哭嗎?她不是發牢騷說着要把我趕出去嗎?是不是該得去哄哄她。她是一個大家寶貝的女孩。』
不,反而像是有人淋上油一樣,熊熊燃燒着。
她的胸口好像有個空水桶,每當她看到少年的時候,裏面半滿的液體就會像波浪一樣盪漾。
我懂。
但是害怕着自己內心的動搖被發現,小小的『我』拼命的尖叫地大喊。
果然還是哥哥最好了。對我來說真的是莫大的安慰…… …… .
『艾米莉亞!』
『是我想的不夠周全。』
看到小小的「我」默默地把臉埋在膝蓋上哭泣。
小小的『我』拉出一個留在倉庫裏的木桶,蹲在上面。
那樣的話,那就真的完了。真的會讓我失去剩下的東西。
『……不是那樣的。』
膝蓋上還纏着一條小繃帶。不知道是不是換了衣服,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淺藍色的褲子。
我沒聰明到能用這樣無依無靠的幼小身軀跑出侯爵家自食其力。
謝謝你的關心。
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雖然不常笑,但是每次一笑就會像新月一樣彎起的眼尾。
不,不。雷爾帝斯霍普從小就像侯爵未來的養子培養着。
那個時期的我一想到這些,心都涼了。
他是一個從很小的年紀就發現了劍術天賦並開始訓練的人。
原本打結的黑髮,已經被女僕使出渾身解數解開梳理成辮子,繫上一條天藍色的蝴蝶結。
雷爾帝斯霍普的聲音總是沉重而不是輕浮。
我寧願被人討厭。只要跟奧菲莉亞交換她那樣刺耳的聲音就可以了。
『艾米莉亞。』
在門內感受着男孩的沉默,他在想什麼?
他一句玩笑話都不會隨便說出口。
我甚至一無所有。從小就想着利用孩子賺錢,最後毫無愧疚地賣掉孩子的父母。
如果懷着這種壞念頭,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嗎?
『不管哥哥怎麼說,我都不會道歉。』
看着小小的我縮起膝蓋,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裏。淡藍色的緞帶亂成一團的掉在地板上。
等到年紀再大一點,可以整理自己的心情的時候,漸漸放棄了這種態度。
『你是來這裏取笑我的嗎?』
雖然喜歡着雷爾帝斯霍普,也只能在心裏跺跺腳,還擔心流露心意,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艾米莉亞。』
對於那個時期的我來說,連懷着希望都是毒藥。
是啊。我在很多方面的未來前景都不明。
在一個所有人都愛着奧菲莉亞,甚至在她死後都想念着奧菲莉亞的世界裏,待在她身邊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小小的「我」解開緞帶,像卷麻花一樣繞在手指上。
『……我不是來這裏聽道歉的。』
『我不想聽你說話,走!拜託!那種僞善真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