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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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迪在黑色物質的內部。不難想起自己剛剛已經昏迷。發生了爆炸……她暈過去了。艾洛迪咬緊了牙關。

[現在真的要結束了。]

奧菲莉亞那張始終如白玉石雕般的臉和平常不一樣了。從整體上來看，像是存在感消失了。

她本能地知道，目前的情況非常危險。奧菲莉亞的形體上到處都是黑色的污點，像是被污染了一樣。

[我必須醒來。]

[我知道。]

[怎麼辦，該怎麼辦？]

艾洛迪勉強壓住自己想哭的衝動。外界的情況雖然沒辦法知道，但是大概猜得到。

就算艾洛迪只有一半的程度，也是女神的器皿，並且擁有與奧菲莉亞有些相似的力量。

她感受到女神的存在。又大又可怕…… 。只要靠近就會讓全身僵硬。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儀式開始了。

[沒有答案，是嗎？都已經走到了這裏，都到這裏了……。]

太令人沮喪了。

最終，還是被那個該死的女神勒住脖子，就這樣結束了？

大家齊心協力。臥底，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豁出了性命。

然而，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

奧菲莉亞低頭看着強忍着淚水的艾洛迪，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知道到現在爲止獻給女神的祭品都有什麼共同點嗎？]

[啊？]

[都是非自願的人命。雖說要餵養女神，但那些白癡不信者絕對不想犧牲自己。]

「現在，我們，輸了嗎？王子死了，我註定要被我的女兒奪走王位是嗎？不管是儀式還是什麼，妳不是一直跟我保證過了嗎？我給了妳需要的一切……！」

王后咬住嘴脣。嬌嫩的嘴脣被撕裂，流出了鮮血。

「讓我選擇什麼？」

聽到老婦人從容的語氣，王后的臉都扭曲了。

普通人的生命已經不能拿來當作催化劑了。

王后始終把王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至少安排了不只一個自己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不該是這樣得到消息。

王后恐怕覺得，看到女兒在自己面前登上王位……比死還難接受。

[我真的很討厭女神。]

有裂痕的女神聖物有一些在王后身上，其餘則在老婦人身上。

無論是艾洛迪、埃德蒙、阿洛伊西亞還是伊蓮娜侯爵夫人。總之必須和王室或是女神的器皿有關連。

奧菲莉亞的腳趾塌陷了。

她感覺就快要瘋了。像是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王后沉默了。

艾洛迪眨了眨眼。

如果所以活路都被堵死，獵物就會拼命反擊。但是隻要還有一條活路，獵物就會抱着希望繼續朝着那條路跑下去，直到最終精疲力盡。

雖然只是推測，但真讓人懷疑是否這就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目的。

「他去世了。」

就算王后要死了，也絕不會和底下的人低頭。

王后的眼中充滿了殺氣。

王后不由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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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瞬間意識到自己的侍女女僕們都沒有來找她，一個人都沒有。

老婦人聽見她平靜的聲音，心裏放心了。

就像命運反轉的聲音。

原本以爲得到的兵力消失的無影無蹤，唯一依靠的王子在撤離途中白白喪生。被拋棄的女兒跟大公聯手，理直氣壯地威脅着自己……。

或許奧菲莉亞此刻最想見的人並不是艾洛迪。

「什麼？」

[但她說她會爲我而死。]

「妳去哪裏了？現在才探出頭來啊！」

成羣結隊的獵人已經將弓拉開對着獵物。

「我該怎麼做？」

「……」

「首先，妳甚至沒有好好解釋『它』是什麼。」

王后的雙眼佈滿血絲。

感覺自己被世界背叛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一生都在追求權力的她，在只剩下一步的時候，事情搞砸了。

女王一時間發出了呆滯的聲音。

如果是一個聰明人，就該在不利的時候懂的低頭。看準以後的機會，把現在的自尊心丟得一乾二淨。但也只有在有希望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這麼做。

但此時此刻，之所以能和艾洛迪面對面，是因爲她們兩人共享女神『器皿』的關係，靈魂產生了共鳴。

[無論是女神還是我，都沒有想到我們會對艾米莉亞產生感情。那個孩子是爲了妳準備的鑰匙。是爲了我以外的人能活下去新世界的鑰匙。居然放在我身邊？]

美滿的結局。

「……王子殿下的未婚妻，把他……。」

王后咬牙地說。

[女神一定要付出代價。無論如何，這些時間以來妳遭遇了這麼多不幸的結局。無論可能性多麼渺茫，至少也要保留一個幸福結局的可能性。雖然死得無慾無求的我是無所謂。]

[告訴艾米莉亞。]

「如果接下來順利的話，就能把那份力量引向我們這邊。」

「一切結束之後，被當成不信者又有什麼用！」

[總之，在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裏，我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

「還有埃德蒙·格洛斯特……用不同於我們最初預期的方式發動了『儀式』。」

「什麼機會？」

就算是死，也不能容忍被自己當作無能的那個女兒代替了兒子的位置。

「那樣……危險的東西……妳還想餵它血嗎？」

「以生命爲代價的儀式又怎麼不會危險呢？」

原本應該失去自我意志，成爲女神一部份並融入其中的女神器皿，平靜地說。

嗡嗡，腳趾都感覺到了震動。

艾洛迪點點頭。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遠處傳來的爆炸聲更增添了不安感。

陌生而尖銳的聲音，彷彿世界的一個角落正在崩塌。

王后發出怒吼聲。

「……那麼現在，妳的意思是？」

「哪怕是現在，誰會爲了阻止王宮的災難，投降跟敵人合作？」

「如果使用王后陛下的血，『它』就會蠢蠢欲動，想要尋找和王后陛下最濃的血脈，也是王室的直系血脈，阿洛伊西亞公主的血。」

「王后陛下。」

她毫不猶豫地朝自己的宮殿走去。就在那時。

「妳以爲我沒注意到妳一直在改口嗎！」

類似的道理。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管家已經把『它』喚醒了，就像點燃了火藥桶一樣。

老婦人看穿了王后的心理。

「保住性命是第一優先吧。」

艾洛迪不知不覺中失去了話語。

「在女神意識降臨之前……妳可以看作力量本身。因爲累積了相當的怨念，所以成了只有捕食和消滅人類的意志。」

[那、那是當然的。但是爲什麼……。]

「妳突然說這是什麼意思？直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妳都一直待在地下室，是不是爲了逃避責任，在那裏胡說八道……。」

「如果我照着做，對方會投降嗎？」

老婦人見相當於自己手足的女人沒有回來，直覺事情搞砸了。也許埃德蒙的管家和埃德蒙以某種方式處理了她。

明明剛剛身邊還有幾個人。在剛剛緊急狀況下逃跑的時候，那些應該第一個來通知王后的侍衛們都不見了。

[我一直都在『這裏』。不要忘記本質。]

「我們本來主要是想修復女神的『聖物』爲首要而舉行儀式。然而埃德蒙·格洛斯特那邊卻肆無忌憚地發動了儀式……稍有不慎，整個王宮都面臨着被炸燬的危機。」

「王后陛下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樣物品……。」

「王子殿下……。」

王后本能地想要否定現況。但事實不允許。

「哈，反正叛徒也會一起飛走，也沒什麼喫虧的啊！」

「我得馬上去看看那到底是儀式還是什麼。阿洛伊西亞，她偏偏來阻擋我的去路。在她傷害王子之前……。」

老婦人打算儘可能獻上王室的血脈，以平息女神的怨恨。有必要的話，變成黑色液體的王子留下的痕跡也獻上去。還想要從背後刺王后一刀，獻祭她。

她猛地尖叫起來。一臉不善的老婦人走到王后面前，低下了頭。現在根本無暇去擔心那臉色陰沉如烏雲的老婦人狀況。

「請選擇吧，王后陛下。」

不管什麼方式，都要走到最後。

「王子怎麼了？」

王后也好，老婦人也好，她們都走了太遠了。至今爲止做過的事情太多，已經無法回頭。

女神會喫掉一切生命，但是與自身怨念關係最密切的王室血脈，恐怕纔是最有效的祭品之一。

四周不斷傳來刀劍的互擊聲。

「胡說八道！妳說那個小丫頭怎麼可能把王子，不對，只要好好地、好地舉行儀式，就算是死人也能復活，不要說要先修復聖物嗎？那馬上……。」

寧願炸掉整個王宮，同歸於盡。

王后希望的是『她自己』獲得權力。

沒有一件事情按照王后的意願在進行。現在她完全確定了。老婦人的話一點都不能夠相信。老婦人真的是爲了王后提出這樣的建議嗎？

奧菲莉亞既沒有笑，也沒有哭。

所以老婦人才順勢提出了這個提案。

老婦人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就在這時，遠處又是一聲巨響。來自國王臥室所在的宮殿。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與其認輸，不如阻止對方獲勝。

「您必須一個人過去。」

老婦人虔敬地向愚蠢的王后低下了頭。

是時候把老婦人畢生累積的柴火，一把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