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416 字
「……」
我反覆說了好幾次沒關係之後,雷爾帝斯纔好不容易開口繼續說。
「……艾洛迪小姐和公主殿下的性命……結論是都沒問題了。但是始終沒有恢復意識。」
「沒有藥嗎?」
「通常我們會聯絡神殿,請祭司舉行儀式…… 」。
雷爾帝斯皺起了眉頭。
「……並不是有什麼樣的特殊意義。我們常被指控爲異端或是被誣陷爲不信者。」
「那不是很危險嗎?」
「……既然王室受到了傷害,應該總要有人負起責任。」
「那麼雷爾帝斯爵士也沒辦法完全脫離關係。」
「原負責人是近衛騎士團的團長……在兩人行蹤不明之後,暫時就由我接手了,所以目前狀況還好。」
我一時愣住了。
要是之後有人指稱看見雷爾帝斯爵士帶着艾洛迪小姐和公主殿下,騎着馬去了哪裏怎麼辦?
之後如果這兩人『消失』的話怎麼辦?
不正是陷害的好材料嗎?
這時候想起了總是冷眼微笑着的卡西歐。如果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拿到了這張牌的話怎麼辦?
我反射性地高聲反問回去。
「如果有人告發你的話!」
「……在涉及不信者的事情上,格拉米斯騎士團有決定權。現在國王陛下病了,就算是王后也不能隨便處置我。」
「……現在情況怎麼樣?」
「受害者們呢?」
「……」
「反正我是騎士…… 」
「……那就先離開吧,雷爾帝斯爵士,等天亮了,我會再和貝絲小姐一起過來。」
侯爵夫人雖然平常有些感情用事,但侯爵卻是一向冷靜又善於分辨事理。
也不是沒有其他大貴族,每次都是針對他這個艾洛迪的『監護人』,爲什麼呢……?
如果有人正在尋找艾洛迪或是公主殿下的下落,正在盯着溫德羅斯侯爵的話,難保我離開的樣子不會被其他人注意到。
男人看着我纏着繃帶的手腳,沉默不語。
「夏天到了。」
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氣息,看上去真的就像一具屍體。
「……聽到阿爾斯通爵士的話,我也平靜不下來。」
「這種程度的傷口?反正我打算暫時留着。」
「還沒找到的罪犯可能就藏在留在森林裏的這羣人裏面,所以除了傷勢嚴重的人,其他人都留在森林裏面。」
雖然不是一般的睡衣,只是適合室內走動的連衣裙,可是比起穿着平常的衣服,現在的樣子太放鬆了。
早一些時候首都陷入一片混亂,只是一臺小馬車進出還好,但是天亮後就會開始整理事件的脈絡,並且正式開始調查敵人的真實身份。
「因爲之前想好的藉口……艾洛迪小姐失蹤了,我是來這裏告訴大家這個消息。但是說不定隔天這個時候,就能找到艾洛迪小姐了。與其倉促地傳遞消息,我覺得再等一個晚上會更好,就這樣讓她先回去了。」
「那個……雖然我解釋過是因爲沒有別的方法,但是妳……帶着這樣的身體…… 」
「……如果妳已經這樣決定了。」
「……爲什麼不用一下魔藥呢?」
在遊戲中,特別是艾洛迪和雷爾帝斯沒有在一起的情況下,溫德羅斯侯爵家……十之八九都會出事。
我沒有拿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我也沒有殺了敵人,也沒有使出什麼特殊的招數。
雷爾帝斯皺起了眉頭。
當我握住他的手,那男人睜大了眼睛,乾咳了兩聲。似乎胸口有點癢。
哪怕他的獨生女被宣告命不久矣,未來的女婿和繼承人是從其他家族來的,他的權勢也不受影響。
「沒有。事實上我真的鬆了一口氣。如果妳回去另一個宅邸……今天晚上我就不能去看妳了。」
他想要使勁握住我的手,但是又怕碰到傷口而悄悄地放開。
「雷爾帝斯爵士比其他人還要關心我嗎?」
「……雷爾帝斯爵士可以離開崗位嗎?
我帶着怪異的心情閉上了嘴巴。像是作爲一個孩子受到了表揚。
……穿着睡衣還笑嘻嘻的湊過去。我不知道我可以這麼厚顏無恥。
我睜大了眼睛。
不,不會吧。
「那個…… 」。
我沉默了一會兒。
這並不是什麼大道理。就只是小事一樁。
「要不要我現在就送妳回去?」
「怎麼了?」
「貝絲小姐?」
「我進去換衣服……等一下。你馬上就要離開了嗎?」
「其他人都只顧着自己,沒有關心別人,但妳爲什麼…… 」
替我向侯爵夫婦說明,也是因爲他對我的處境感到同情吧。
「雷爾帝斯爵士不也守護着所有人嗎。」
「也並非所有騎士團都是這樣。所以我也是。」
「……沒有解決的方法嗎?」
斑駁的黑斑覆蓋了身體的一半,一半的頭髮也被染成了黑色。
「誰都能用嘴巴簡單說說,但是直接採取行動的人卻很少。」
「……現在嗎?」
感覺自己成了一個潛入敵人巢穴的間諜,但是也沒有辦法。要是今天就能拿到奧菲莉亞的信就好了。
雷爾帝斯皺起了眉頭。
「妳知道的。」
換好衣服之後,跟着雷爾帝斯來到了建築物的最深處。
雖然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將溫德羅斯侯爵家當成嫌疑犯,但是我心中總有一種擺脫不了的不舒服的感覺。
「那麼。換完衣服……我可以看一下艾洛迪小姐和公主殿下嗎?」
溫德羅斯侯爵有聯絡他,說我會留在這裏嗎?
我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從衣櫃裏面挑了一件合適的衣服穿上。
他懷疑我的情況下還是讓我回來了。因爲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還是先回去觀察一下反應好了。
「……剛剛纔經歷了那樣的大事件,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雷爾帝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點頭。
……啊,我穿着睡衣。
衣櫃裏面塞得滿滿的衣服,幾年過去了看起來還是完好無損。感覺很奇妙。
「雷爾帝斯爵士,你都沒有這樣對待自己的傷口。」
他看起來有點無語。
一進房間,就看見兩個臉色青紫,像是屍體一樣的人躺在牀上。
「因爲我是騎士團副團長。」
「……」
雷爾帝斯爵士儘量不讓自己看向我這個方向,把他的外衣披在了我身上。我才意識到我現在穿的是什麼模樣。
男人像是在解釋似的說着。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今天有多少人死去或是失去意識?所以這種程度不用特別緊張…… 」
「纔不是特別緊張。」
我就像剛纔的雷爾帝斯一樣馬上轉過頭去,把那件外衣拉好。
我深吸了幾口氣。
「……」
「這種程度都不用,妳打算什麼時候才用?」
男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冷嗎?」
一直沉默的雷爾帝斯終於開口了。
雷爾帝斯的眼神中充滿疑惑。
但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卻聽見有人真誠地誇獎我,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很尷尬。
雷歐提斯打斷了話。
「這樣可能會比較好。……我會再告訴那兩位的。」
「雖然時間不多,但是我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的空檔。」
事實上卡西歐的反應讓人擔心。
我一臉笑嘻嘻的,他直直地盯着我看,然後轉過頭去。原本好不容易消退的臉頰又再次發紅。
想一想,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溫德羅斯侯爵是這個王國爲數不多的大貴族之一。
確實,天亮之後想要『偷偷』離開是相當困難的。
「……好。我是一個勇敢、有行動力、又帥氣的人嗎?」
那是我知道的地方。這裏離侯爵夫婦的起居室很近,平時空着沒在使用,僕人也不能隨意進出。
「知道了。我會更加小心的。」
看到他那個樣子,我有多久沒這樣大笑了,抓住他的手拉過來我身邊。
就像個孩子生怕自己會弄破水球一樣,只敢用指尖輕輕觸碰。
在森林裏危險的那一瞬間,艾洛迪把我推開,避開了那一箭。
「是啊。趁別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之後有人盯上溫德羅斯侯爵家之後,要想偷偷溜走就有困難了……。至少會打扮成女僕的樣子吧。」
「不行。我馬上就要回去了。」
「不是的。」
「所以不要貶低自己。」
發現有人在乎我是一種奇怪又令人興奮的感覺。
雷爾帝斯嘆了口氣。那是一張疲憊的臉。
「某種程度上已經收拾好了。援軍趕到後,一切都很順利。只是沒發現推測是頭目的那個人。沒有找到他逃跑的痕跡…… 」
被我的玩笑弄得有點手足無措的男人,眨了眨眼,下一秒閉上了眼睛,微微一笑。看起來就像是少年一樣的笑容。
「……明天就回去嗎?」
「你在擔心我啊。我一回來就開始呼呼大睡了,之前應該真的花了太多的力氣。」
艾洛迪閉着眼睛躺着的身影就像一尊破損的蠟像。我咬着下脣。雷爾帝斯則在我的身後看着我。
雖然剛剛纔問過,但是我無力的又問了一遍。雷爾帝斯並沒有說出來。
「……是的。」
「……不愉快,但是沒關係。後悔,只是心裏不舒服。要用這樣的話催眠自己,也夠自私了。」
「……這兩人的情況比較特殊。如果影響程度不高,只要隔離起來,慢慢的就會恢復意識…… 」
「難道很嚴重嗎?會變成像森林裏面看到的那些沒有理智的怪物嗎?」
「……也有這樣的案例。」
雷爾帝斯沒有說謊。
「變成那樣的怪物……需要多長的時間?」
「現在的情況和我平常看到的不一樣。與其說是立刻受到了影響,不如說她們是失去了意識陷入沉睡。雖然不見得馬上就會變成那樣的怪物,但是…… 」
雷爾帝斯猶豫了一下。
「……可能有人刻意要針對她們。」
「……」
「如果是這樣,還不能保證對方用了什麼招數來針對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