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话

「什么？」

「仔细一想，艾洛迪小姐也真是可怜的人。」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脸扭曲得非常厉害。

「好不容易长着一副漂亮的脸蛋，不是吗？可是出生在下级贵族家庭，还能怎么办呢？家世普普通通，没钱没名气……连出道舞会都很难准备，最后就在乡下找个普通人嫁了吧。」

从这个角度看，在同龄的乡下小姐中，应该算是最成功的。

「就算是天生丽质，还不如拥有一张自己独特的外貌。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赞助她的人是温德罗斯侯爵家。追求她的人，也是过去曾追求奥菲莉亚的人。传闻也是奥菲莉亚再临。」

以前玩游戏时我抱怨过很多次。

根本所有的路线都让人不满意啊？

就像这游戏设定的一样，『玩家』非常地善良。选项中几乎没有苛刻的话。

偶尔和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打交道的时候，稍微有些尖锐的对话，其他的选项都差不多。

情境：对方有忘记要办的事情，所以要取消约定好的约会。

〈玩家的回应〉

0;11; 我理解。

0;21; 正好我也有事。

0;31; 默默地点头。

就是这样。为什么自己忘记事情而让约定好的约会取消，妳还不能跟对方生气，完全没有这样的选项。

结局也是一样。无数的坏结局，里面掺杂几颗像豆子一样的普通结局。既没有常说的好结局也没有真正的结局。

留给玩家的，只有无数的糟糕跟没那么糟糕的结局。

每当我看到那些哭泣、悲伤或绝望的结局时，我都会觉得很奇怪。

「不管别人怎么说，奥菲莉亚是侯爵家的独生女，反正她都快死了，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就算发脾气，大家都会觉得『因为是奥菲莉亚嘛』。如果那位小姐在这里表现得像奥菲莉亚一样耍脾气的话…… 」

卡西欧似乎觉得有些无语，我笑而不答。

还有脸色僵硬的雷尔帝斯。

「埃德蒙爵士！」

「我想去休息室休息，布拉曼达夫爵士。我不想再引起更多的注意了。」

直到下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个激动过度的男人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颊上。脸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

「不知道小姐知不知道？嗯？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你不是因为她善良才喜欢她…… 」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现在这是…… ！」

耳边突然有东西嗡嗡作响。

「我不能给别人的骑士添麻烦。」

虽然我一直表现出避开艾洛迪小姐的态度。

卡西欧慌忙抓住我的肩膀。这样焦躁的脸还是第一次看到。

出身的身份和标签会一直跟着她走。

「……知道了。」

「艾米莉亚，妳没事吧？」

我在次感到头痛，真是雪上加霜。怎么事情闹僵成这个样子。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

我坐在椅子上才意识到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感觉全身无力。

想尽办法避开人群，走向最外围的休息室。

但是大多数人看到表情冷酷僵硬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和我，便吞吞吐吐地退缩了。

我转身离开拒绝了手帕。即使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算有人骂我无礼小人也无所谓。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也许会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但是社交界的反应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我用一只手捂住脸颊。热辣辣的。被打之后才后悔刚刚的话。

「……艾米莉亚，对不起。」

听到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怎么了？」

再怎么担心被打了耳光的朋友，也最好不要在你的搭档旁摆出那样的表情。那样只会被误会。

人们看着这边不停地议论著。有些人还想过来搭话。

传来了充满惊愕的美丽声音。

「艾米莉亚。」

「……这是什么情况？」

可以听见远处的人们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如果艾洛迪的追随者闯祸，艾洛迪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应该是怕那样吧。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沉默了。

也是，他在拼命想讨好的艾洛迪小姐面前闯了大祸。

百口莫辩的埃德蒙，当艾洛迪追问他的时候，他闭上了嘴。

有人向我递了一块手帕。一块白布放在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上，是艾洛迪。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男爵小姐，只是得到侯爵家的赞助，又不是真的属于她，是不是太嚣张了？

「今天的事我不会忘记的，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

「明明我就在妳身边……」

卡西欧满脸怒气，好像随时就会不顾体面直接扑上去。

「我和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之间发生了一点争吵。」

「……为什么这种时候艾米莉亚还能这么冷静呢？」

「因为我发现，生气是没有用的。」

这样实在太好笑了。真烦人。原来是这么肤浅的爱情吗？原来只要满足补偿心理就好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跳完舞的艾洛迪向这边跑了过来，飘扬的衣角就像拍打翅膀的蝴蝶一样。绿色的眼睛被吓得睁的好大。

我想放声大笑。但是现在不得不做点什么，因为我无意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男人的嘴角扭曲了。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吗？现在…… 」

站在我旁边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表情僵硬。我把手放在卡西欧伸出的手臂上。

虽然打淑女耳光的埃德蒙有问题，但出道第一天就被打耳光的我处境也不太好。我勉强地抬起头。

「请给我拿点香槟。被打了一个耳光，至少喝点酒吧。」

跟埃德蒙格罗斯特说这些做什么？早知道就适当微笑带过就好。

至少这是现在最不想看到的面孔之一。还有在她的旁边的……

这不可能。不、也有可能……因为你是一个友善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担心我吧。

埃德蒙的脸色也不太好。他的表情依旧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他只是用紧张和尴尬的表情来回地看着我们，好像他犯了什么错。

不知不觉，两只手都靠了过来要抓住我。我没有抓住那双手，而是笑了。

不像平时的卡西欧，他的声音非常急切和愤怒。

「嗯。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再回来。」

「我才觉得对不起，应该要忍住的，我故意把他气成这样，把情况搞成这个样子。」

「艾米莉亚。」

「……」

但是那位小姐心胸真是宽广，都让那些若无其事的过去，然后又向我伸出友善的手。

天哪。也许是后来才听到消息，远远望着这边的那位头发花白、脸色僵硬的夫人。

原以为埃德蒙格洛斯特会回敬什么，或是对我发火，但是却出奇地安静。

「应该骂打人的家伙，何必骂没能拦住的人呢？」

雷欧提斯握紧了刚被我甩开的手，嘴唇扭曲着。

或许是心情的原因，雷尔帝斯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希望事件整理、道歉都之后再说吧。我现在累了。」

所以为什么埃德蒙会从一开始就对那位小姐如此着迷呢？应该是因为他会被接受吧。与『那位』奥菲莉亚不同，他不会被断然拒绝。

人们好奇的反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那她还剩下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吗？」

看着卡西欧仿佛要吃掉他似的扑上来，再看看我，我看得出他不由自主地犹豫了。

卡西欧意味深长的说着，像是在反覆咀嚼着什么。

很明显的。至少侯爵夫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宠着她吧。

「……我去端水过来，休息一下怎么样？声音简直不像话。」

「艾米莉亚小姐，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处理的时候…… 」

雷尔帝斯·霍普又叫了我一声。他的声音似乎真的很急切。

『因为艾米莉亚小姐说：我喜欢艾洛迪小姐的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奥菲莉亚，而且像金丝雀一样听话。被冒犯了所以才生气』，这种话怎么能当着本人的面说呢？

会被那样贬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