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

我幾乎無法正臉看着那個說話像黃鶯一樣清脆的女人。

最後我還是抵擋不住大家的堅持，講了一段奧菲莉亞生前的故事。

但僅此而已。在兩眼閃爍着看着這邊的艾洛迪面前，我很難流暢地說出奧菲莉亞的故事。

最後，故事馬馬虎虎地朝着另一個方向發展。講到最近突然流行起來的小說，貝絲伯爵家的小姐眼睛一亮。

凡事保持着被動態度的阿洛伊西亞公主，聽到這樣的故事，也表現出幾分興趣。

一會兒帶進了社交界有名的紳士們的故事，又帶到了大衆美食…… .

當然，心情不好的貝蒂伯爵小姐在侍女的帶領下離開了。

剛剛想找碴的希克拉男爵小姐也用憤慨的眼神看着現場其樂融融的人，也說她身體不舒服，跟着離開了。

就結果來看，艾洛迪很自然地站到了我這邊。

甚至在阿洛伊西亞公主結束致詞時，雖然聲音有些結巴，但她也說今天真是太開心了，近期再見吧。

內心原本擔心的出道舞會的話題，誰也沒有提。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因爲誰。

「爲什麼要幫我？」

「因爲我想跟艾米莉亞小姐變親近。」

「我知道艾洛迪小姐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朋友。」

我對那個女人感到不舒服。明明有着一模一樣的臉，卻做出截然不同的表情的女人。

她說她有隻能對我說的話，先打發了其他人先回去，然後她高興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她一邊做着奇怪的鬼臉，一邊說。

「她們真的是我的朋友嗎？」

「我很討厭奧菲莉亞。有沒有人告訴妳，她死後，我沒有流一滴眼淚？艾米莉亞小姐在葬禮上板着臉坐着，想像在侯爵小姐死後能過上愜意的生活這樣的笑話？」

相比之下，那個女人，艾洛迪，因爲長相相似註定要被執着於她的男人們毀掉的命運…… .

「那樣的人是我的朋友嗎？」

要是能拋開侯爵夫人的好意，遠走他鄉，活的隨心所欲就好了。

我轉過身背對她。我受夠了那張看起來快要哭出來的白臉蛋。我不喜歡某人用着她的臉哭泣，不管是什麼原因。

據說，弗朗茨大公爲了不受牽制，一直故意不離開自己的領地。但是這次他卻把所有家人都留在領地，獨自一人去了首都。

那個軟弱的女人試圖理解所有的男主角。

「不自量力。」

「……妳害怕嗎？」

然而，弗朗茨大公娶了萊蒂邊境伯的女兒，並育有成年子女。

「說些像樣的話吧。」

弗朗茨大公聳了聳肩。

就因爲有同一張臉，輕而易舉就傾注在艾洛迪身上。

聽到我的話，女人瞪大了眼睛。

奧菲莉亞的追隨者很多。

「我，想要幫助艾米莉亞…… 」

如果能做個反擊就好了。尖叫着哭喊着不要把她和死去的女人相提並論。

「……」

女人沉默了。

「我以爲妳會很孤獨，因爲妳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

「嗯，我也覺得這聽起來很荒謬。」

「我不需要。」

不知不覺我拉高了聲音。

「我一直想和妳成爲朋友。」

你們都瘋了，她不是死掉的女人。她活着，就在這裏，哭喊着。

「我能想到兩張牌。一是因爲陛下喫了大公帶來的『藥』病情加重，宣稱是對他下了毒。」

「我……我想安慰妳。」

「她說。」

那樣的愛。那樣的外表，我那十年在身邊看着放棄又再放棄的甜蜜親情。

即將枯死的綠色眼睛，閃爍着絕望的光芒。

如果弗朗茨大公未婚，他可以選擇在國王死後與王后再婚，從而取得正統性。

女人的臉色頓時白了。就像是受傷了一樣。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沒有人告訴妳嗎？奧菲莉亞溫德羅斯美得猶如女神降臨，只是她的嘴巴很壞。因爲身體不好，大半天都要在牀上度過，又愛扯同齡貴族小姐的頭髮，往她們身上扔蟲子跟垃圾。因爲惡言傳開了，沒有同齡的朋友在她身邊待得下去，所以我就是侯爵夫婦花錢買來放在她旁邊的孩子。」

我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邊境伯手下的士兵數量絕不是可以忽視的數字。

我帶着嘲諷的微笑看着那張天使般透明的臉慢慢變白。

明知道大家給予的好感只是那個外表，還是死心接受了？

「……」

「有沒有想過和王后陛下聯手？」

名義上，弗朗茨大公是帶着珍貴的藥材前來探望健康狀況不佳的國王。

直到六月中旬，弗朗茨大公才「正式」來到首都。

並未落淚的女人問了我這個問題，我沒有回答。

女人喃喃自語。

但是她又漂亮又可憐。每個人都喜歡她。大家都同情她。稱讚她長得和那位『奧菲莉亞』非常像。

「對妳來說值得嗎？」

我的奧菲莉亞，我又愛又恨。我那藏毒的花。

那微微一笑的臉，和奧菲莉亞一模一樣，像到我好像要罵髒話了。

「我知道她對每個人來說有多珍貴。我無意侵犯她的回憶。我只是…… 」

「所以我看不出妳和奧菲莉亞有哪裏一樣。與真正的奧菲莉亞相比，妳只是，煩人而已。」

「妳想對我說什麼？」

「因爲我就不喜歡奧菲莉亞。」

「不管怎樣，都要知道有人爲了收到艾洛迪小姐的一封信，引頸期盼排隊着。」

是因爲得到我的『認可』，她就確信自己能取代奧菲莉亞的位置嗎？

多得是從遠遠看了一眼奧菲莉亞的臉就宣稱自己墜入愛河的笨男人。

是的，妳聽說過，在某個地方聽說了。但是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呢？

我抬起頭。那張失魂落魄的白色臉蛋勉強恢復了一點光亮。

她是那麼天真，那麼愚蠢，那麼膚淺，看起來那麼脆弱，一碰就會碎。

「爲什麼？這個人在失去孩子的侯爵家混日子，可能會想要博取同情繼續留下來，但妳的出現可能會破壞她的計劃，所以要妳小心點，不是嗎？真奇怪。那些貴婦人不會這麼不厚道。既然妳不熟悉社交圈，應該會很親切地給妳『建議』吧。」

是因爲太愛她，是因爲痛苦。用那種懦弱的同情和溫暖支撐着，結果崩潰了。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奧菲莉亞。」

就連那若有所思的眼神，也像天真的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不要交比她更親的朋友。」

綠色的眼睛凝視着我。

「怎麼做？」

「……」

我無語了。

＊＊＊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等人雖然已經在首都偷偷見過弗朗茨大公，但是大家都是假裝這時才第一次見面。

「我是…… 」

明知道一切不是真的，卻甜的無法推開嗎？

「二是宣稱大公試圖當下刺殺虛弱的哥哥。兩者都是可能的故事。」

「妳是怕靠近我，奧菲莉亞小姐的記憶會因爲我而變得模糊嗎？」

我知道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艾洛迪永遠不會忘記奧菲莉亞。

「……」

卡西歐像是在開玩笑似的笑了起來。

「爲什麼，非……非要這樣…… 」

「什麼？」艾洛迪發出了目瞪口呆的聲音。

艾洛迪睜大了眼睛。

「妳能把我當成妳的朋友嗎？」

雖說是爲了守護國境領土的軍事單位，不能隨意調動全員，但是不代表沒有支配的空間。

女人輕聲笑了起來。一張和奧菲莉亞一樣的臉，做出她絕對做不出來的表情。

「妳真的這麼認爲嗎，艾米莉亞小姐？」

「像是決定攝政到小王子殿下成年。」

「妳就不能把我當成她的替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