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話

今年23歲。家中五個孩子裏排行老三。傑克，在一個非常貧窮的家庭中長大，想着無論如何都要變成有錢人。

哪怕有些危險的工作，如果作爲代價賺一筆大的，稍微揮霍一下年輕的本錢又有什麼關係？等老了，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傑克纔不想要過像父母一樣的生活。

道德？人倫？給狗喫吧，連那些大老爺都不遵守的東西，活在破爛不堪底層的他，爲什麼要遵守這些東西？

當然，也有人注意到他的所作所爲並向他暗示警告，就像現在已經關門的咖啡館的女服務員艾米莉。

媽的，想到這裏，他的嘴裏又一陣噁心，傑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個丫頭，果然還是普通女人啊。

態度擺的那麼高，說了幾句高尚的話，最後還是沒有回來。

家庭什麼的都是藉口，不就是抓了一個好男人之後就跑掉了嗎？

事實上，一直都有聽說有個大老爺在照顧着這一區…… .

「你擅長和小丫頭打交道嗎？」

「哦，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

傑克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想着別的事情差點出大事了。這是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工作。

傑克偷偷瞄了一眼那個蒙面又用連身兜帽遮住自己身體的男人。到底是做什麼？走私？還是送禁藥？

傑克會與這個男人聯繫上也是純粹運氣。在歌劇院的工作被炒魷魚之後，又是虛度光陰的某天，之前跑過幾次腿的地方聯繫了傑克。

雖然危險，但是報酬不錯。但是，嘴要牢。

如果有什麼話從他的嘴裏漏出去，腦袋上就會多一個洞。

「除了人，我還擅長處理其他事情。雖然現在看起來這樣，但是我曾經當過記者。很會聞風向又愛聽廢話…… 」

「你要在這裏當個啞巴。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記不起來。」

公主只是對王后的話點了點頭，但是眼神中卻充滿了恐懼。

時而鬧饑荒，時而暴雨不止。國境內必定會受損害。要是被國民知道，將是令人共憤的事情。

帕特里夏王后冰冷的目光每一次接觸到她，公主的肩膀都會一縮。

人人都說發自本能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她是個傻瓜，說她膽子小。

作夢都不敢想要當個女王。也別來阻擋弟弟的前途…… .

要是她有出衆的美貌，要是能有引誘像樣男人的本事，至少能幫到弟弟的忙吧！

男人們的目光一下子全對準了傑克。傑克用力翻了個白眼。本能警告自己。不能隨便問。

弟弟出生後更是如此。在衆人的漠不關心中，公主就像水溝中的老鼠似地躲藏起來。

「聽好了。」

「啊，啊，啊，媽媽。我，我…… 」

如果生的是個男生，或者至少不要是這樣的傻子，王后就不用這樣面對弗朗茨大公。

所以才找了他這一個就算消失也沒有後顧之憂的傢伙。傑克試圖掩飾自己的冷汗。

傑克吞了口口水。門內站着一些女性模樣的身影。

「門，門都鎖好了…… 」

「監，監視嗎？」

「……以後可以負責打掃走廊嗎？呵呵，呵呵。哎唷，到處都是污漬…… 」

「你的工作就是監視。」

已經過世的奧菲莉亞、艾洛迪和阿洛伊西亞公主的生日是同一天。這是誰都不知道的事實。

「啊，啊，媽媽…… 」

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了走廊的盡頭。與至今爲止看到的房間不同，這個大房間裏擺滿了傢俱。

「我，我，先生們，我……」

對她來說，王宮就是一座很大很華麗的監獄。

二十年前，喫了這麼大的虧生下來，居然還生得那麼不成材。

會合地點是一個骯髒、狹窄的倉庫。地板上有一扇暗門。

「妳特別需要親近這兩個女人。」

她知道母親在這破舊的宮殿深處的祭室藏着什麼。

公主像一隻被勒死的幼鳥一樣顫抖着。

即便如此，那些人的話卻出奇的平淡麻木。這些人是『真正的壞人』。

傑克吞嚥了一下。漆黑的地下景象映入了他的眼簾。

除了他們走路的腳步聲，沒有一點聲音。彷彿被困在了停屍間，令人毛骨悚然。

他開始埋怨自己的想法，比起永遠像個蟲子一樣生活，更想冒着危險一次性地大獲成功。

走進暗門，沿着走道走了好一會兒，漆黑的地下里滿是房間，就像一座監獄。只有開了一個手掌大的窗口的門排成了一列。

王后一直比任何人都還要努力。她不能再讓別人搶走本應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

桌子上放着一個小手鐲。那人把它戴在傑克的手腕上。光亮了一下又消失了。上面掛着一顆指甲大小的黑色石頭。

公主聳着肩膀。王后咬緊牙關，一把抓住了公主的肩膀。像耙子般的手指插進她的肩膀，公主發出了呻吟聲。

公主邊發抖邊看着肖像畫，點了點頭。

口吃、怕人、又遠離書籍的公主，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爲什麼沒人注意到？空氣中總是瀰漫着一股如怒火般的冰冷氣息？

「是的，是的，哎呀，媽媽。」

因此，她有時比任何人都快地察覺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偏偏在王后大典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如果妳的弟弟成爲國王，妳就是國王的姐姐。要比任何人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要是再去碰觸，必有災禍。裂縫就是那個徵兆。這是最後的警告。

「妳知道妳叔叔是多麼狡猾的傢伙嗎？邊境侯爵都站在大公一邊！我們現在可是騎在虎背上面！弄不好的話，大家都會死的。這就是王室的命運。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但是要堅定的拿到手！」

王后知道有一個比公主大很多的私生子。甚至是一個男人。每次想到這個事實，胃裏就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王后一向不喜歡公主。她拿着肖像畫，用着白髮蒼蒼的臉看着公主。

「如果有人逃走，就殺了或是制服住她們，再把她們放回去。」

「不要胡思亂想。」

公主的手指顫抖着。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這是什麼？還不只一兩個人…… ？』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是，可是媽媽，弟弟又不是爸爸的孩子……啊，我不能說出來。

「就算妳不是這種笨蛋，我們也會迎來太平盛世。這都怪妳。爲什麼！爲什麼當初要生妳！」

是啊。出錢出得多，當然會收取相應的代價。他知道。運氣好的話，偶爾真的能賺到大錢。

就像她看得出來。她的母親，正在準備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是呢？

「連這個都做不到嗎？」

這是發出茶會邀請函那天發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覺得她傻，所以也沒有在她面前隱瞞什麼。

「親、親、親近之後呢，要、要做什麼……？」

「即使殺了她們，也不能讓任何人逃走。如果你失敗了，你的弟妹和家人就要活活的被切成碎塊。」

「是的…… 」

他們的目光盯着傻笑的傑克看了許久，然後轉過身去。

這種威脅之前聽過很多次了。在後街長大，這種拿家人威脅的話算是日常了。

不能碰它。媽媽，那樣不行。到了喉嚨的警告，最終被她嚥了下去。

不由自主地起了雞皮疙瘩。

「是的是的。我能胡思亂想些什麼？」

一個小爐子，一張牀，甚至還有一張小桌椅。與前面的房間相比，可以說是天堂。

「一日三餐。完成工作後，你會收到一筆你這輩子都無法想像的錢。就想着那個吧。」

女神的聖物，據說在她出生後就裂開了。每次看到她就害怕得直打哆嗦，從小就這樣。

一看就知道。每扇門裏都有一個年齡不超過30歲的女人被關在裏面。

一個有着銀髮碧眼的絕美女子，和另一個黑髮黑眼的端莊女子。艾洛迪和艾米莉亞。

「如果這個地下監獄裏有什麼變化，就立即出來告訴我們。這就是你的工作。」

傑克搓着雙手。

聽說歷代王室都會舉行祭祀，祈禱能獲得一個子嗣。

「還不知道嗎。一個來自溫德羅斯家族，另一個來自布拉曼達夫家族。一定要把她們的臉牢牢地記住，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機會說話。別老像個傻子！」

「是的，是的，先生您說得對。」

王后不知說話有多用力，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妳弟弟的性命取決於妳！」

真正可怕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不管是呼吸聲，尖叫聲，還是哀求放我走的聲音，如果戴着手銬，至少應該會發出手銬搖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