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話

這不是虛張聲勢。

卡西歐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雷爾帝斯不是一個隨便發出警告的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發言所帶來的影響力。

卡西歐曾一度認爲他是『無趣的男人』，但是今天雷爾帝斯說的非常露骨，令卡西歐感到非常尷尬。

爲什麼？現在這樣？

對我發出這樣的警告嗎？留給打了艾米莉亞耳光的埃德蒙格洛斯特不是更好嗎？

當然，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在一定程度上已經預想到出道舞會當天可能發生的事情。

雖然可以阻止，但卻沒有阻止。雖然可以防止，卻暫時擱置不管。

也是爲了弄清楚『艾米莉亞』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難不成雷爾帝斯注意到了？

人們曾經認爲雷爾帝斯·霍普是個死板無聊的人。

大家都認定他是奧菲莉亞的準未婚夫，從那時起，埃德蒙·格洛斯特公然向雷爾帝斯·霍普挑戰。

儘管各種男人湧向他的未婚妻求愛，但他那張沉着的臉從未扭曲過，自那時起就是如此。

但是…… .

「希望能牢記警告。」

這態度是什麼意思？

不覺得好像變了個人嗎？這麼明顯地擔心着艾米莉亞，比起搭檔艾洛迪更照顧着艾米莉亞。

當時只有他們兩人在的時候，眼睛也死追着艾米莉亞不放。

現在還以有禮物要送給艾米莉亞踏進了從未訪問過的布拉曼達夫家族宅邸？

他連財務大臣盛情邀約到布拉曼達夫家族本宅都沒來過！

雷爾帝斯霍普連招呼也不打就離開了。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看着他的背影只能乾笑，心情非常的糟糕。

＊＊＊

我們之間沒有個人恩怨。抱歉了，你就當作遇到錯的主人吧。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爲向女士犯下的無禮行爲表示誠摯的歉意。」

在這棟別墅裏待了這麼久，伯爵夫人和幾個貼身侍女也成了聊天的好對象。

也不是親自登門，而是派了管家。

管家出於禮貌露出了虛弱的微笑，但好像不是真的在笑。因爲確認了該負責的人是誰，和所屬的家族。

出於禮貌，端上來的紅茶和茶點都是溫熱的，但是誰都沒有去碰盤子。

「不。但她說有時候善良不是萬能的。」

「……」

「我想爲上次因爲太多人圍觀而沒能吵完的話題做個結束。」

基於這個理由，我對着臉上帶着禮貌微笑的管家威拉德放出了冷箭。

好吧，我也有點擔心。

「什麼？」

我看着那封用銀色托盤禮貌地遞給我的白色信封。

當我表示「把信還給你」時，旁邊的內莉夫人接過信遞給了管家。

管家再次和大家禮貌的問好便離開了。

「我並不是很擔心。畢竟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是一位『好』紳士，對吧？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是對女士無微不至的呵護。如果他對女士的名譽愛護有加的話，就不會再犯下無禮的事情了。」

「請轉達一下，當事人親自來道歉纔是禮貌。」

年齡大概是 50 多歲還是 60 多歲？談吐乾淨俐落，完美的姿態，雖是侍從，但是很像是貴族出身。

這麼一看，那個管家是不是也有出現在遊戲裏？配角們的圖像都很模糊，沒有什麼印象。

伯爵夫人身邊跟着一些嘴牢、沉着的女僕們。女僕長內莉夫人就是這樣的女僕而且負責管理女僕們。

『你的主人去哪兒了，連個影子也沒有？這是無禮冒犯嗎？你知不知道，無論你的主人是在爲誰着想，對她來說都不是好事？』

我開始好奇，即使我在他眼前把這封信撕成碎片，那位管家也能保持着撲克臉嗎？

她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我還要跟已經動過一次手的人吵架。

「夫人要妳把信退回去嗎？」

「所以這一次希望他能在我的搭檔在的時候來。不過怎麼樣纔有這樣的時機呢…… 」

「只是嘴上說說嗎？」

事實上，我不喜歡先打人一巴掌再跟人道歉的舉動。

麥金蒂伯爵夫人不在場，而是她的心腹女僕長內利夫人代替。

誰會爲了他說客套話？埃德蒙格洛斯特甚至沒有一件事是做對的。

除了出道舞會第一天，我從第二天起就沒有參加，不過聽說第二天和第三天艾洛迪、埃德蒙、雷爾帝斯都有參加。

令人意外的是，帶來道歉信的是埃德蒙格洛斯特的管家而不是一般侍從。

「哎呀，失禮了。即使是現在，每當我早上起牀時，臉頰都會抽痛。所以養成了爲了忘卻痛苦而胡言亂語的習慣。可能是因爲經歷了出道舞會的大事件，所以肌肉還沒有完全放鬆…… 」

管家態度溫和有禮。看來他是埃德蒙的心腹。

「是這樣嗎。」

女僕長內莉夫人好奇地看着我。

「我明白小姐的意思了。」

我能看到內莉夫人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

要是內容寫說，『雖然是我做錯了，但你妳也在別人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雖然很抱歉打了妳的臉。但是妳活該。』，那我應該現在當場撕掉。

這次會面，她聽到埃德蒙的管家來了，她便放下其他事情，親自來接待訪客。

「真的、真的是經歷了大事件。在下，威拉德，深感主人犯了大錯…… 」

以爲他好歹是個大男人，難道沒有附上道歉的禮物嗎？與其說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如說是「我是迫不得已才道歉」。

在布拉曼達夫家的接待室裏，收到格洛斯特家的管家親自帶來的道歉信。心情有點微妙。

道歉也好，接受道歉也好，都是雙方的自由。

再怎麼樣信應該是自己寫的吧？有點好奇他寫了什麼。

如果不能以完美的天使姿態現身，那麼假裝自己是受害者，適當地咬住對方也不錯。

一個白色信封，用紅色封蠟密封，上面印有家族徽章。就這些。

我和卡西歐乾脆不去之後，最後一天只有麥金蒂伯爵夫人出席，適當地對付那些假裝關心我們，實際上是想要獲取情報的鬣狗們。

我也知道。但是……

雖說要表現誠意，但對方不是國王，站在面前的也不是國王的侍從。

「因爲格洛斯特家族很有名。我相信管家。」

要當個像艾洛迪那樣的天使是不可能的，她是能爲你掏心掏肺，還保持着一副溫柔的天使微笑的人。與其這樣，還不如『能拿的都拿走』。

含了一口之前都沒碰過的紅茶，已經半涼。

「那麼，如果埃德蒙爵士真的親自來道歉，妳打算怎麼辦？」

既然在社交界中，無論我願不願意，我都會和艾洛迪綁在一起。那麼社交界的形象就很重要了。

我笑着把信遞了回去。

面前的又不是埃德蒙格洛斯特，對始作俑者的手下抱怨也沒什麼用。

要我看這些提高血壓的內容，還不如別拆開直接讓管家帶回去。

「是啊。真的是出大事了。所以威拉德先生。」

麥金蒂伯爵夫人離開別墅去看望她的孫子孫女們。

「自從遭遇那件『大事』之後，我有意無意地感覺感到身體不適，無法出遠門，我想埃德蒙爵士不得不長途跋涉過來一趟了。對不起，該怎麼辦呢？」

但老實說，我要好好思考一下。我到底希望他做什麼。

「我會將小姐的話轉達給主人，並以不給小姐帶來麻煩的方法進行道歉。之後會再次拜訪，真是非常抱歉。」

聽到我的話，原本臉色和善的管家，臉變得有些僵硬。

也許是因爲房間裏的氣氛吧，站在旁邊的凱蒂緊張得臉都紅了。

我連信都沒有拆開就一副嘻皮笑臉的。凱蒂用手背捂住嘴，好像在忍住笑聲。

剛開始想過要不要裝作沒有道歉之類的。但卡西歐和伯爵夫人給了我建議。

儘管如此，作爲稱職的管家還是熟練地隱藏了自己的狼狽，低下了頭。

雖然雷爾帝斯在跳完第一支舞后就離開了，埃德蒙始終守在艾洛蒂身邊。

管家的臉僵硬了。我提高嗓門對格洛斯特家的管家撒鹽是有充分理由的，我不需要跟他客氣。

「艾米莉亞小姐。」

沒有回『哪裏的話』或者『沒關係』這樣的客套話，管家頓時呼吸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