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680 字
雖然回去的路上覺得有些遺憾,但我並不害怕。
坐上格洛斯特家派來的馬車之後,感受到可疑的動靜,心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坐在不該有人的另一側,厚顏無恥地向我招手。
也不看是誰家的馬車,居然對馬伕下手。我咂了咂舌,在他對面坐下。
「……你對這樣驚喜秀樂在其中嗎?」
「只是一下子。好不容易等到艾米莉亞小姐出門一下,要是沒看到我的臉就回去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卡西歐一如既往地掛着狡猾的笑容,不過臉色意外地不太好看。
……難道是聽說我和其他人把他當作『不可信的混蛋』?不像是會表現出這種態度的人。
「艾米莉亞小姐。」
「怎麼了。」
「妳對埃德蒙·格洛斯特瞭解多少?」
我的眼睛盯着地板。
「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妳有沒有意識到,在這個時候回到格洛斯特家是瘋了吧?」
卡西歐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一步步提醒我一些我已經忘記的事。
「卡西歐爵士,你知道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
卡西歐沉默了。他的眉毛皺了起來。這男人平常很少激動,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甚至有一段時間我也懷疑卡西歐爵士是不是插手了這件事情。」
「…… 艾米莉亞小姐。」
「……」
「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說過,在她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這些爲了王位繼承而引起的爭鬥,她都不會責怪他們。」
「是的。」
年輕男子大多被徵召入伍成爲了士兵。自然缺乏耕種的人力。
邊境侯的地位幾乎相當於侯爵,尤其是他掌握着兵權,任何人都不能隨便對待他…… 。
「我沒有打算乖乖死去。」
邊境侯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不敢相信雷爾帝斯爵士竟然讓艾米莉亞小姐獨自回家。」
因爲格拉米斯騎士團是隻追隨國王及其繼承者的劍。與只守邊境、反覆進行毫無意義的消耗戰的邊境侯軍隊不同,這把劍可以在各種戰場上使用。
「非常好。簡直完美。」
就在騎士團長約翰·休伯特封鎖了邊境侯的軍隊進入首都的道路,大公在艾洛迪的挑撥和格拉米斯騎士團的存在迷惑下,迫使邊境侯的軍隊返回。
爲了保護邊境,必須一直維持一定的兵力規模,自費也在所不惜。當時他們出售了家傳的有歷史意義的飾品。經歷了一般大貴族很難體驗到的貧困。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正在舉行復活奧菲莉亞的儀式,我想他不會在宅邸留下太多陌生人。」
「……怎麼想都不像話。」
「……」
「現在不能後悔了。」
她告訴我,她所知道的原來的『艾米莉亞』與現在的我有很大不同。除此之外,還坦白了原本知道的事。
「妳這女人怎麼從不按照我的意願做一次?」
「……」
「…… 我會找到可以提供幫助的人。提前把人安排進宅邸……。」
卡西歐用力盯着我,下巴都在顫抖。一點也不可怕。
「是卡西歐爵士煽動埃德蒙爵士變成這樣。」
由於補給品不足,士兵們的士氣和體力都下降了。雖然還沒到捱餓的地步,但在嚴冬中還是死了不少士兵。每一位都是邊境侯親自培養和訓練的士兵。
「那小公主就有資格嗎?」
「如果這是你的報應,那就是報應。」
「公主殿下知道自己的極限,知道自己擁有什麼,知道自己該向誰求助。身爲王室,但是她不傲慢,知道自己的底線,尊重自己的臣民。最重要的是,她有勇氣給自己的敵人機會。」
「結果身爲你女婿的大公殿下,還不是一得到了『格拉米斯騎士團』後,就把你當成沒了劍鞘的利劍?」
邊境侯的領地十分貧瘠。雖然整個國家的時不時就會受到災害的影響,但當時正值年輕的邊境侯接手爵位的時期,受到了非常嚴酷的打擊,至今仍有餘波。
「……不是爲了事情變成這樣才這麼做。如果想避開,也可以避開。」
「要是事情一個不順利,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把妳……。」
剛纔有空檔的時候和艾洛迪單獨聊過。她簡略地告訴我她猜想的一些事實。和我的推測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艾洛迪和我的預想很簡單。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也和不信者搭上了線。而且可能知道很多真相,甚至多過我和她一路經歷這些事情,互相推理、交換資訊後才知道的事情。
「正因爲是你,我不能忽視你說的話。」
看到旁邊又準備了一輛馬車,看來不用擔心他。
「但是你不怕嗎?不怕我做好了謀逆的準備。如果我假裝不知道,直接砍了你的頭呢?」
「我不是來批評你家人貪圖榮華富貴的。」
「所以呢?你們也夢想着叛國嗎?作爲叛國集團的一分子,大家一起裝作不知道,你們是這個意思嗎?」
哐當,馬車搖晃起來。那聲音聽起來異常認真。我的答案已經確定了。
「我想那是因爲他太關心他的下屬了。」
「開什麼玩笑!一個關心下屬的人還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
「……」
卡西歐沒有回答。只是過了一小段時間。
「大公夫人沒有告訴大公殿下我們的存在。」
「可是,現在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存在,所以現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這是我個人的想法。」
「辛苦了,艾米莉亞小姐。今天的聚會怎麼樣?」
***
埃德蒙看到我回來之後,略微鬆了口氣地問起我。我可以感覺到吊墜項鍊就掛在衣服內側裏面的觸感。
「妳怎麼能這麼冷靜?」
先王在大公和邊境侯的女兒結婚之後,爲了牽制他,減少了運往邊境的補給品。
他可以說是三人之中唯一一個對遊戲原作的『艾洛迪』不太感興趣的男人。
然而先王故意對邊境侯置之不理。之後,他只讚揚了以約翰·休伯特爲首的格拉米斯騎士團所取得的成就。
「……」
邊境侯對約翰·休伯特騎士團長沒有好感。僅管理性上知道這不是他的錯,感性上卻無法放下。
「先王陛下對侯爵閣下太過份了。這一點我深有感觸。」
「約翰·休伯特騎士團長說他理解邊境侯閣下。」
「不然呢?」
「一個連岳父、妻子都不尊重的人,將來怎麼可能成爲一個好國王呢?」
邊境侯皺起了眉頭。雷爾帝斯只是用冷酷如絕壁的臉看着他。
邊境侯觀察着溫德羅斯侯爵的臉。臉上充滿了疲勞感,體重減輕了很多,所以臉瘦了不少。只有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但我知道我的女婿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雖然現任國王即位之後,情況有所好轉,但是還記得當年痛苦的邊境侯,任由自己的女兒和孫子放縱、奢侈。
「我很清楚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不管什麼時候都躲在母親和弟弟的陰影下面,死的時候倒是鬧哄哄。現在變成唯一合法的王位繼承人?在別人背後偷笑……」
溫德羅斯侯爵說。
「爵士說過會把你的一切都給我,但聽起來不像你說的那樣。」
「這是約翰·休伯特爵士寫給邊境侯閣下的一封親筆信。」
她告訴我有關神殿祭壇的事以及她對於一切結局的推論。
話都被堵住的卡西歐不得不咬牙切齒。
「嗯。現在你的樣子還比當時笑得像只狐狸一樣,說着要把自己交給我來的要好。看起來更自由一些。」
「還不如把艾洛迪送走,而不是派她過去……」
諷刺的是,正是因爲如此,邊境侯才充分體認到權力的重要性。
發生在阿洛伊西亞與大公夫人交換私人信件之後。
邊境侯咬牙切齒。
邊境侯用銳利的眼神看着雷爾帝斯。溫德羅斯侯爵走上前來。
「而假裝若無其事慫恿、利用、捉弄那個不知情的瘋子的人又是誰?」
邊境侯用顫抖的雙手打開了信紙,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聽到邊境侯的話,溫德羅斯侯爵搖了搖頭。
我想了很多,覺得這個世界……所以,我說起當我發現我『身在遊戲中』的時候。
老軍人的雙眸,彷彿燃燒着藍色的火焰,散發出詭異的氣場。
爲什麼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呢?當然,遊戲中所有的結局都是被『奧菲莉亞』的陰影壟罩的荒唐關係。
「我拜託妳了。」
「我聽說格拉米斯騎士團已經加入了大公陛下。溫德羅斯侯爵,你想要看到什麼?你想要我公然背叛我的女婿嗎?」
我對他微微一笑,他一臉緊張地看了一眼窗外,惡狠狠地叮嚀我不要多想後,打開了馬車門,縱身跳了下去。
「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說過,她會保住波魯克斯少公爵的生命和地位。」
「你有自信在這樣羞辱我之後,還能夠安然回去嗎?」
「嗯?」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
「不能逃跑嗎?」
「我現在說的不是開玩笑…… !」
「……」
就算是貪圖權力,也不認爲這是虛榮的慾望。甚至當大公暗中表露自己對王位的渴望的時候,他也沒有勸阻。
「喔……你認爲如果是雷爾帝斯爵士,我就會放棄一切、逃之夭夭嗎?」
聽到溫德羅斯侯爵的話,邊境侯沉默了一下。
「哦,埃德蒙爵士應該會跟大公殿下說幾句好聽的話。決戰日就在眼前,如果不希望作戰計劃大打折扣的話……。」
「該下車了,這樣埃德蒙爵士纔不會注意到。」
「我的孫子,我的女兒……。」
埃德蒙·格洛斯特『個人』力量無法推翻溫德羅斯侯爵。受到侯爵家族保護的艾洛迪也一樣。
沒多久就到達格洛斯特家。發現了來到正門迎接我的埃德蒙,面帶微笑走下了馬車。
「我看起來很冷靜嗎?真是萬幸。」
雷爾帝斯獨自騎馬,親自去見邊境侯。和溫德羅斯侯爵一起。
卡西歐的眼神像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晃動。我聽見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大公太貪心了。邊境侯不是不知道。就因爲是他的女婿,是他的家人。因爲想要他的女兒和孫子都不用再經歷自己那段悲慘的遭遇。那段愚蠢、又傻氣跟隨着國王意願的過去。
但看看現在這個樣子。還沒到最重要的那一天,大公就已經拋棄了他最信任的盟友,並將一支他尚未完全掌控的兵力誤判爲自己的。
邊境侯做出了決定。
現在他必須做出明確的決斷,來保護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