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話

「書面文件嗎？」

大公皺起了眉頭。

「是的。爲了幫助大公，我自願去殺死王子，並以此爲代價，獲得一個無條件的願望。」

「……」

當大公思考時，卡西歐露骨地嘆了口氣。

「您在考慮什麼呢？怕這會成爲弱點嗎？難道我還會拿著文件投奔王后陛下嗎？」

「……」

「首先大公已經知道亞歷克西斯王子是王后陛下不忠的證據。這只是爲了防止大公之後不答應我的願望。如果大公將來願意實現我的願望，那這份文件沒用到的情況下就可以銷燬了。」

這句話並沒有錯。王后失去了王子，連個對手都當不成。

如果有人問，明明知道王子是不忠的證據，爲什麼一定要殺死王子……。

因爲必須消滅火種。只要對方還活着，站在勝利者的角度來看，他一定會被拿來利用。

另一方面，王后那一方爲了奪取權力，他們也會想方設法掩蓋王子不是國王親生兒子的真相。

只是事情存在着疑問。

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用這樣的方式？

王后正在準備最後一局。向孃家派遣了特使，請他們參加小王子主持的秋收節前祭。

公開表示爲了忘記之前發生的那些煩心事，爲了王國重新開始，這次活動準備辦得很榮重。

如果能在那之前殺掉王子是最好，如果不能，至少也要讓他半殘，或者讓他當天丟光面子。無論如何都要讓活動無法正常舉行。

公佈王子不是國王親生兒子是理所當然。不然爲什麼要費心地去收買埃德蒙？

甚至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自薦要這麼做。在溫德羅斯侯爵家被抓，首都鬧成這樣之前，不是明明早就可以實行嗎？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再加上，什麼都能實現的你，又有什麼非要向我許願的。」

「公開出售王室的東西，是想招來什麼罪？看來是逃跑的時候掉在這裏。沒想到從溫德羅斯侯爵府逃出來的那兩人竟然藏在這種地方……。」

「交給你了。」

雖然被母親拋棄了，但是也不會若無其事地去找母親的對立派求救。

「好的，好的。詳細的內容下次再說吧。」

「處理掉。」

「……今天這種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看起來回不了王宮。雖然沒有死，還遮住了大部分身體，但是健康上至少可以到處活動。

大公整理了衣服，匆匆離開。遠去的地方還傳來『這件事是真的嗎？』『是真的！』的聲音。

「今天非常的開心。有急事，我得走了。」

大公感嘆着。溫德羅斯侯爵雖然這麼說，但事實上大公並沒有太重視他的話。

卡西歐恭敬地低下頭送別逐漸遠去的大公，微微皺起眉頭。心情就像用指尖用力掐在皮膚留下了黑印一樣，不舒服的感覺蔓延開來。

自問自答嗎，絕對不是。卡西歐的臉色變得凝重。

一名想偷麪包的女孩被裏昂男爵的手下發現後逃跑了。在被追趕的過程中，原本遮住臉和頭髮的布掉了，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反正我們的事情不是都結束了嗎？」

「人找到了，悄悄地帶過來我這裏。我要單獨見面。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誰傷到她一根手指頭，就別想平安無事。」

「真的發現了公主和艾洛迪？」

里昂男爵是奧爾曼伯爵的部下。與其說里昂男爵是個貴族，不如說是個抓着把柄從平民那裏勒索財物，靠着背後有靠山平息事件的垃圾。

在最重要的時刻即將到來之前，給了他這麼好的機會，儘儘因爲不安就放棄是愚蠢的行爲。

大公聽了屬下的話，急得反問。

「看這個！」

作爲回報，他經常會代替奧爾曼伯爵處理一些骯髒的小事。也許今天被盯上的人，不一定真的有偷竊，可能只是運氣不佳。

那是一條用非常細的金線製成的手鐲。雖然被污漬和灰塵弄髒了，但是花朵層層疊疊的細緻作工仍舊非常美麗。

「這手鐲是王室的物品。」

「怎麼回事？」

想不到現在身體還是健康的嗎？甚至在被王后找到之前，就先被大公發現了。大公感覺命運似乎在向他微笑。

大公在首都有一處宅邸，也是最近居住的地方。過去大公不常待在這棟宅邸裏面，總是說自己的領地很遠，又是邊境侯的女婿，不會在首都停留太久。

「在里昂男爵家附近的後巷……有個破爛的小市場。里昂男爵的部下逛市場的時候，偶然間追着一個偷了麪包的女孩，被引向了一棟什麼都沒有的廢棄房屋……。」

＊＊＊

但直覺只是直覺。他有邊境侯的兵力。太子死後，連名分都拿在手上了。

這份文件如果公開的話，就算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也沒辦法脫身。爲什麼感覺這件事並非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本來的計劃呢？

「請便。」

「雖然追到廢棄的房屋那邊就不見人影了，但是那間廢屋裏面有兩張牀。還留下不久前逃跑的痕跡。」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里昂男爵的部下本能地感覺到。太棒了。

首先從故事表面上來看。

「我告訴過你，不要讓任何一隻老鼠在附近晃！」

『既然要處理王子殿下，不如同時宣佈國王陛下已經去世了。當然，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大公殿下都有繼承權順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將是公主殿下。』

「大公殿下想要怎麼做？」

藉口是很合理，但是怎麼說呢，大公感覺到一股奇妙的違和感。

大公摸了摸下巴。看到了手鐲，大公非常確信。艾洛迪和公主在一起。

一行人聚集在咖啡屋，重新檢視了這個計劃。原本有考慮過讓阿洛伊西亞公主主動去見大公，但是後來決定稍微改變一下方式。

卡西歐沒有猶豫地走過來，用流暢的筆跡簽了名。手指尖一樣沾了墨水蓋上了印。

「……你也籤個字吧。」

雖然到目前爲止，公主和艾洛迪還沒有被抓到，但也不能保證她們安然無恙。

「雖然衣服破破爛爛，但是布料是好的，手腳也乾淨，所以他以爲是貴族。」

突然想起溫德羅斯侯爵留下的話。

大公看着不知所措的侍從，嘖了一聲，把耳朵湊過去。大公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嚴格來說，只是『懷疑』而已。」

約瑟夫聳聳肩解釋着。

「這裏，這裏，這裏。市場很活躍。…… 還有很多市場管理情況比較差，犯罪就更不用說了。畢竟巡邏隊只會去高貴人士比較多的地方巡邏。」

「現在是我最能討價還價的時候，就算是開價開的高了一點，只要大公能掌權，也不是多刁難的事情吧？」

面對神情不悅的大公，卡西歐微笑的彷彿沒發生什麼事情。

大公一看就認出來了。女兒曾哭喪着臉希望他偷偷做一條給她。

大公到了這棟有問題的廢屋後四處張望。大公看着鋪着破爛的布的老舊牀鋪旁邊，突然提高了聲量。

他輪流住在屬於自己勢力的人家裏。有重要會議的時候，就讓大家偷偷聚在別人的宅邸或是有密室的人家裏。

屬下看向大公，繼續解釋。

於是，他們打算逆向釣魚。要快，就在艾米莉亞和埃德蒙格洛斯特見面的這段時間。

「但是，現在有件事情必須立刻報告……。」

「嚴格來說，後巷是……獨立的勢力範圍。就算把這些人全都掃蕩，後面也會有類似的傢伙再次出現，所以只會適當地處理一些事情。首都也是，嚴格來說這邊駐紮着騎士團，雖然王宮就在眼前，某位貴族擁有軍力，雖然本身就是一種罪過，但現實不是不一樣嗎？」

有着看似想要染成其他顏色，但還處處留有如銀絲般的頭髮。綠色的眼睛看起來充滿驚恐。

「咳嗯…… 。進來吧。」

大公一邊懷着這樣的想法，一邊拿出了紙，親筆寫下了合約條件。簽完後，他將拇指尖浸入墨水中，然後壓在紙上。

「……卡西歐爵士。」

到目前爲止，阿洛伊西亞公主一直都給人膽怯、被母親牽着鼻子走的印象。

就在大公信心滿滿地下令前的幾個小時。

「那個，大公殿下。很抱歉，但是……。」

「我在。」

「是，在下已經處理好了。」

大公信心滿滿地下令。

當卡西歐工整地把紙摺好放進懷裏。有人急促地敲了門，不是叩叩而是哐哐的重擊聲，大公馬上皺起了眉頭。

如果大公的親生女兒也配戴一條的消息傳開，人們就會議論這是不敬的行爲。

今天與卡西歐會面的地方，就是屬於大公派的代表人物奧爾曼伯爵的宅邸。

如果一直以來『隱藏得很好』的公主『偶然』『主動』來到眼前，大公會相信她嗎？

＊＊＊

「事情雖然發生在沒什麼人的地方，但也有兩三個人目擊到了。」

「做得好。把這一帶整個翻過來，看她們能逃到哪裏去。」

「頌揚大公殿下的英明決斷。」

上面有牽牛花、百合花和代表王室的圖案，通常會配戴在公主身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什麼？」

「身上有這麼貴重的東西，爲什麼還要偷食物呢？」

「先追上去。然後讓大家閉嘴。還有其他人看到她的樣子嗎？」

大公到達『現場』的時候，正好是與卡西歐密談過後的40分鐘。別張揚出去，把大家的嘴堵上，騎上最快的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