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話

爲什麼那句話聽起來很像『不能愛上任何人』。

感覺世界的根基都在動搖。即使打着爲愛執着的大旗，最終選擇某人的手一起走向結局是她的工作，剛剛那句話聽起來就像是提線木偶宣告自己要投向自由一樣。

那妳爲什麼要說給我聽？

如果我是個有力量的人還不好說。但是我只是個自身難保的人。也沒什麼能幫的上她的地方…… .

我想起埃德蒙圖書室底下那個祕密空間，停頓然後思考了一下。

那會是原作埃德蒙格洛斯特監禁艾洛迪的房間嗎？

遊戲中的埃德蒙格洛斯特的執着和獨佔欲非常地強烈。連女僕和侍從都不知道艾洛迪的存在。

他親自爲艾洛迪送飯，甚至做任何雜事。也就是說無法期待宅邸內任何人的幫助。

但是現在的埃德蒙格洛斯特什麼都還沒做。

即使事先舉發他的可疑舉動，一個著名學者兼研究者只要宣稱是爲了實驗做的準備。那質疑的聲浪也就結束了

「所以艾洛迪小姐現在…… 」

「聽說閃亮的花朵都在這裏啊。」

我看見一個陌生臉孔的中年男子朝這邊走了過來，我很緊張。

雖然現在是盛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爲了強調威嚴，在騎馬服的後面又加上了短披風，在騎馬的時候會飄揚起來。

有着算計又嚴肅的眼睛觀察了我們所有人。後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大公殿下，突然跑到女士們聚集的地方有什麼事啊？都不用介紹嗎？」

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聲音。

「介紹是你要替我做的工作。」

那個人就是是弗朗茨大公。

一行人全都站起來向大公鞠躬致意。大公笑着伸手勸阻。

我一臉得意地看著有點呆呆的卡西歐，他好像在說『如果想要銀狐皮，直接說不就好了？』

我回答。

「很高興見到妳，艾米莉亞小姐。站在那個老油條旁邊，應該很頭痛吧。」

「大公殿下。」

「阿洛伊西亞，妳留在這裏。」

「這邊…… 」

「狐狸。」

「如果兩位公務繁忙的人都在這裏，我們這些膽小如鼠的人都要喘不過氣了。換個地方怎麼樣？」

「反正今天還有很多時間。我要到處走一走再進去。」

「是的。如果是銀色的就更好了。」

男人的笑容就像狐狸一樣。現在是夏天，所以幾乎找不到銀灰色的狐狸，但是這些都不是問題。

「您這話可不對，王后陛下。主辦人在這種地方消磨時間，那些可憐的下位者只會一直看眼色，膽子會變得更小。」

「希望藉此機會好好交個朋友。我去那邊看看。

「狐狸是一種狡猾的動物。很好奇卡西歐爵士會用什麼方法抓住它。」

「在這裏的小姐們是這次社交季比任何人都優秀的小姐。」

「首先這裏是森林。任何時候都要小心，不知道哪些野生動物會突然跳出來。」

「卡西歐爵士說得對。我也該走了。」

卡西歐笑着和我說話的樣子一定很酷，貝絲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原來公主就站在後面，我都不知道，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神中一閃而過害怕的樣子，很快地又消失。

因此，如果沒有抓到至少三隻獵物，等於沒有好好地捕獵，雖然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貝絲伯爵小姐可能覺得尷尬，把視線投向地面，轉動着眼睛。也許她心裏清楚王后說的是誰。

就算是祝福，也沒什麼特別的。希望收穫、狩獵能有個好結果，叫做祝福。

大公這樣說。王后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太客氣了。」

把第一隻獵物獻給神，第二隻獵物給最好的朋友，最後才把第三隻獵物帶回家。

你把自己綁起來放在網子裏面就很完美了。但是我不忍心這麼說，只好沉默。

「因爲距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到處走走打發時間。安排給大公的可是高級的營帳，身爲主辦人的我擔心這裏會不會看起來太寒酸了。」

「哦，原來是你的搭檔啊？」

「有很多人照顧我這多所不足的人。」

「是，是啊。我也這麼，覺，覺得。」

「我已經對她深陷其中，請幫我宣傳一下。」

卡西歐笑着插話。大公回他一個嗤之以鼻的乾笑，笑罵着。

「原來如此，果然是個好地方。可以避開他人視線安靜地休息。對不對，阿洛伊西亞？」

卡西歐巧妙地打斷了大公的話，向我們互相介紹對方。

還沒有離開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向我們笑了笑。

卡西歐歪了歪頭，只是說說而已，看來他也沒指望我會真的說些什麼。

「艾米莉亞小姐。」

「王后陛下怎麼也過來了？」

「那，那個……」

我悄悄地將頭低下，避開來人的視線。王后帶着身後兩名侍女，一邊帶着假面般的微笑，一邊走到這裏。

這是一場奇妙的較量。想想看，大公的年紀也稱不上是年輕人了。

我們坐的地方畢竟是角落的位置。女士們大多聚集在更靠近中心的營帳，而不是這種僻靜的地方。

「是這樣嗎，嫂子？」

「哎呀，大公殿下。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職責。只是她弟弟不在身邊，而今天過來這邊的阿洛伊西亞本來就喜歡待在安靜的地方休息。」

「……」

「怎麼了？」

「那我也該走了。祝小姐們今天都有美好的一天。」

「大家都在說今年的社交季很熱鬧。我家夫人要是早知道，一定會後悔說再勉強也要來首都一趟。」

王后對着沉默的我、貝絲小姐和艾洛迪露出慈祥的微笑。

「什麼意思，艾米莉亞？」

「如果不想傷到它的皮毛，就要用獵犬圍剿和陷阱。沒有別的辦法。」

「不，如果非要我說的話，我只是想看看同族相殘的場景。」

艾洛迪只是把目光固定在地上靜靜聽着。沒有謙卑，沒有感謝，也沒有拒絕。

狩獵大會是給年輕人的娛樂和遊戲。因爲總是有被誤認爲獵物而被射中或是受傷的情況，所以那些上了年紀的大人物，沒理由來參加狩獵大會。

「狐狸嗎？」

艾洛迪……只是用無法理解的臉看着這樣的一幕。

兩人中間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非常禮貌地向王后鞠了躬。

艾洛迪鄭重地鞠了躬。大公的眼睛以極快的速度打量了艾洛迪。

就因爲這樣，理論上可以巧妙地避開其他人的視線，稍微休息一下。但是隨着巨頭一個個聚集過來，瞬間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投向了這邊。

「還不打算進去營帳嗎？下雨的話，天氣會變很冷。」

「不是嗎？」

「如果告訴你，你要抓回來嗎？」

王后挺直了腰板。

「有期待看到什麼樣的獵物嗎？」

「什麼喘不過氣。看你的樣子，膽子絕對不是像豆子一樣，而是南瓜一樣大吧。」

「這位是艾米莉亞小姐。這位是弗朗茨大公殿下。」

不，我只是好奇把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頭髮繞在脖子上的感覺。

「……艾米莉亞，妳想要銀狐皮嗎？」

「什，什麼？」

「也願大公充滿了福氣。」

「嗯，當然。」

卡西歐彷彿是在祈求祝福一樣，對着戴了玫瑰戒指的小指吻了一下，然後離去。

「啊，很高興見到妳。看來傳聞不完全是胡說八道。」

但是大公身邊掛着一把劍和一把弓。代表他等等要親自上場。

「沒想到大公殿下會在這裏。」

「想讓我在女士們面前難堪？好了好了。」

「真是的。你好像在指責我一個人出來玩，還使喚自己老婆做事啊。」

「我走了，我的小姐。」

「這不是王后陛下嗎？」

阿洛伊西亞公主收回了伸向王后的指尖。可能是覺得更尷尬了，貝絲偷偷地看了看旁邊。看着這一幕的大公也咂了咂舌頭說。

王后冰冷的目光掃過我、艾洛迪、貝絲。

王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王后的侍女緊跟在後。

「這位是貝絲小姐。」

「很高興見到你。怪不得這麼亮，都是女士們照亮了這個地方。」

「因爲大公夫人還要忙着監督雨水設施施工。」

「這位是艾洛迪小姐。」

哈哈大笑的大公乍看之下是個好人。但是我很緊張。

「我會努力的，我的小姐。」

「如果想要的話，爲什麼不早說呢？但是，現在圍皮草太熱了。妳要是早跟我說，我就去買最高級的銀狐皮…… 」

原本以爲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說完就會離開了，但是他突然轉頭過來看着我。

很久以前，狩獵不僅僅只是狩獵，還是一種向神靈獻上祭品、祈求豐收的祭祀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