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2497 字
揚起的沙塵干擾了我的視線。
不熟練的車伕雖然勉強停下了馬車,但是小馬車裏面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好像馬上就要翻倒了。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一個女人抖抖裙襬,撿起籃子。
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遮住了她的臉。露出的白皙臉龐看起來很文靜。
雖然纔剛經歷過那樣的緊急事故,但是除了呼吸有點急促外,看起來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的平靜。
女人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置身在與其他人不同的世界。猶如落在沙漠中的雨滴,異類、靜止、又安靜。
艾洛迪發誓,她在這個世界上從未見過這樣的對象。
還有,雷爾帝斯見到那女人的瞬間,比任何時候都激動。
當時,艾洛迪自己還沒有完全瞭解雷爾帝斯的樣貌,因爲她纔剛到侯爵家不久。
她認爲雷爾帝斯反常的激動,只是因爲他的關係差點產生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而感到抱歉。
但是現在想想,並不是這樣的。
艾洛迪記得雷爾帝斯的口袋裏有一顆蘋果。
用奇妙的目光低頭凝視了很久很久。
雷爾帝斯霍普。大家的英雄。
他不可能因爲捨不得一分錢,隨便貪圖一個平民受害者的物品。因爲他是光明正大的騎士。
但是他卻堅決劃清界限,說如果跟自己和艾洛迪扯上關係,會給平民帶來更大的損失,並想盡辦法以最快速度結束事故處理。
這不像他會做的事情。
不是男人,而是試圖撿起蘋果的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不是說是不認識的人嗎。」
「……」
男人再次沉默。
你害怕在什麼嗎?爲什麼要這麼警戒?什麼原因?你害怕艾洛迪會傷害你嗎?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理由這麼做啊。
無論從規模還是從裝潢來看,都比不上最左邊的那個房間。
艾洛迪確信着。吊墜內的文靜少女,和艾洛迪那天遇到的女人非常相似。
「這麼晚了,打擾了。」
雷爾帝斯沒有碰過的茶杯已經完全冷掉,沒有一絲熱氣。
當然,我想女僕們一定已經把最珍惜、最珍貴的東西收拾整理好了,但剩下來的東西仍然散發出這樣的氛圍。
「……就是住在這棟宅邸二樓最左邊房間隔壁的『艾米莉亞』嗎?」
男人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艾洛迪覺得這個男人的態度好像在害怕着什麼。
他沒有道歉,也沒有說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這不像他平常的態度。
這不是在談論與埃德蒙格洛斯特一起去服裝室時遇到的突發事件。是的,非要說的話就是試探。
艾洛迪感到緊張。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女僕多蘿西總是把頭髮紮成辮子,用綠色絲帶固定着,總是面帶微笑的她,艾洛迪從沒想過她會展現出這樣的面貌。
我能感覺到他在跟我劃清界線。
光是聽着就能感受他的心急如焚。
我就知道是這樣。
「……莉亞。」
這間緊鄰着最後一間房間。
但是,我不被允許去二樓最左邊房間的隔壁。
男人的眉毛微微皺起。
「我想問清楚。那天我遇到,名叫『艾米莉』的人。」
艾洛迪對那個房間的主人產生了疑問。如果有人向她解釋那是死去的奧菲莉亞的房間,她就可以理解。
但是從最左邊的房間通往隔壁房間的門卻牢牢的鎖着。
這男人似乎受不了艾洛迪講『艾米莉亞』的故事。
「……」
男人眯起眼睛。
「我尊重你的意思,這次就跳過吧。」
開闊、陽光直射的好房間。
就像不久前,無意中在服裝室遇見的那個人一樣。
艾洛迪用堅定的眼神看着這個男人。過了很久,男人才終於開口。
但是死去的奧菲莉亞的房間看起來應該是最左邊的房間。
艾洛迪沒有得到那個房間作爲住宿的地方,只是允許她有需要任何東西時可以參觀那個房間。
黑髮黑眼並不罕見,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氣場。
「如果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還是回去休息吧。」
「艾洛迪小姐。」
「但下次我不會滿足於這樣的回答。」
因爲他是騎士團的副團長。
撿到那個看似從門縫下面滾出來的吊墜,也是純屬偶然。
「你是在逃避嗎?」
比起一直鎖在侯爵家裏腐爛,不如讓艾洛迪拿去使用可能纔是正確的。
爲什麼?
牀很軟,大到可以讓三個人睡在上面,再小的東西也看得出來相當昂貴。
艾洛迪安靜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不再試圖爭論。
侯爵夫人對待艾洛迪簡直就像是對待女兒一樣。
「…… 我有什麼一定要回答妳的理由嗎?」
確認女人已經消失在安靜的宅邸的走廊盡頭一端,男人才慢慢關上了房門。
當我向據說是侯爵家資深女僕多蘿西詢問隔壁房間的存在時,她雖然笑容一樣親切,但是用刀一般的語氣轉了話題。
女僕們也不是隱瞞或是保密着的樣子。
因爲他是一個把侯爵夫人當親生母親一樣照顧的男人…… …… .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如此公平地對待所有人,也就意味沒有珍惜的人。
艾洛迪讀出了男人的動搖。
尤其是像沙漠中獨自發芽的草木一樣,既異類又安靜的氣場。。
聲音穿過空虛的空氣,像塵埃一樣消失了。
她開始使用宅邸內二樓和三樓最好的房間。
「沒時間聊天了,現在太晚了。」
又幹又澀的聲音像是從脣間泄漏了出來。
雖然艾洛迪惶恐地再三推辭,最終還是接受了侯爵夫人的好意,並對侯爵夫人越來越熟悉。侯爵家的僕人們對她也很好。
「……妳在想什麼?」
她咬緊嘴脣內側。雷爾帝斯至今沒有任何解釋。這是在委婉的表達他不想說。
艾洛迪深吸一口氣。明亮的綠色眼睛閃耀着燦爛的光芒。
當時也是如此。
房間不大不小,簡單不奢華。
「……」
「關於…… 」
就像童話裏公主的房間,裏面堆滿了各種珍貴和美麗的東西。
房間之間有一扇小門相通,應該是故意相連的,但那扇門現在已經牢牢鎖上了。
「……」
什麼?爲了誰?都無法知道。
是的,他絕對是動搖了。她以爲他是永遠不動搖的男人,始終如一的男人,大家都稱讚他是那樣的人。
事實上,給了她很多甚至奧菲莉亞都沒有碰過的衣服和飾品。
走出房間時,她開口說了。
樣子懦弱的不像平常的那個男人。
因爲他是一個用着淡漠語氣照顧對方的人。
艾洛迪不是傻瓜。她和藹可親,並不代表她是一個沒有自己想法的人。
「雷爾帝斯爵士。」
紫色眼睛就像互補色。始終神祕又彬彬有禮的男人堅定地畫上了一條線。
就像已經冷卻的茶水的溫度一樣。
艾洛迪就像蝴蝶一樣踩着輕盈的腳步慢慢地走開。
即使因爲覺得太過份而想要推辭,說是對於今年即將出道的淑女來說,這樣待遇還不夠,才勉強接受的。
男人用手捂住額頭,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
艾洛迪慢慢地看着那個男人。男人沒有迴避那雙如薄葉般鮮綠的眼睛。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的一方,究竟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