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話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 금눈새 · 3070 字
***
王子正在逃跑。王子的近衛騎士和僕人走在前面。這都是王后爲了萬一而準備的人。旁邊是他的小未婚妻,意外地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只是因爲人就在旁邊,所以才讓她加入,但只要她稍微妨礙到保護王子的任務,肯定會馬上被拋棄。
如果是爲了『安全』,爲了機動性的話,最好只帶少數幾名騎士隨行,但王后爲了以防萬一,儘可能給王子安排了較多的騎士在身邊。也因此王子受到相對安全的保護。
「保護王子殿下!」
「請往這邊跑,殿下!」
近衛騎士團長就算再怎樣傲慢,和王后之間有微妙的裂痕,但他仍然是王后派。
他隱約知道王后隱瞞的事情並不完全乾淨,國王的病情很早以前就沒有起色,但王后卻隱瞞了這個事實,試圖滿足自己的慾望。
然而,王后是王子的生母。由於王子太過年輕,大公雖然貪心,但按照道理來說,王子應該是繼承人。
不知道相關內幕的一般騎士看到阿洛伊西亞公主和大公一起出現的時候非常驚訝。還帶着一支隊伍進來將王后定罪。說實話,確實有些令人動搖。
但是他們不該去判斷任何事情,而是隻聽從上級命令並執行。
總之,王子因爲近衛騎士團的衝鋒陷陣,目前是安然無恙。
不過,儘管平時王子是個毫無保留表現出其兇惡本性的人,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實在不太熟悉,所以他邊跑邊回頭看了看。
「怎麼了,王子?」
這種情況下,小未婚妻絲毫沒有驚訝之色,問道。
直到這時候,小王子纔對她的膽識感到有些驚訝,而這也是到目前爲止他最滿意的一點。
燦爛的笑容就像蠟娃娃的臉,明亮閃亮的眼睛就像玻璃珠。
「喂,現在的情況是,姐姐說母親是叛徒耶。」
「是啊。真是令人喫驚。對不對?」
「……妳怎麼這麼冷靜?」
被冒犯的王子,甚至會在對方逃跑的時候下令射殺他。
有人可能會說,人只要活着就會改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殺人。也許有人會將小王子的殘忍怪罪於父母的不負責任。
「不要隨便靠近!自己也會遭殃!」
近衛騎士們互相交換眼神。該讓這少女跟王子分開嗎?
來自地獄的哭喊聲預告了一切。
少女想要一個明確的、完美的、殘酷的結局。想讓王子、王后絕望。希望他們在最重要的時刻,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切感到絕望。
王子的僕人看着這一幕,出於本能的恐懼,向後退了一步。
僕人這時才理解了一直表現得像王子『絕配』的未婚妻的瘋狂。
王子回憶着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好像有那麼一回事…… ?
「放開啊,啊啊啊!啊!」
少女從衣領裏拿出了一樣東西。原本緊張的王子發現那是一條看起來很普通的項鍊,這才鬆了一口氣。
「所以在街上不小心傷到那匹馬兒鬃毛的路人和其家屬全部該死。已經出嫁的女兒,恰巧去親戚家串門的小兒子,甚至是肚子裏懷着孩子的妻子。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除此之外的地方。他是自由的,他知道在私人場所任何行爲都是可以被容忍的,爲了王室的面子,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他從來沒有感到內疚。
就連王后也不遺餘力地掩蓋王子的所作所爲,甚至會對感到委屈的人給予更大的懲罰並且讓他們消失,所以這是一個不能公開說的故事。
「對方是不信者,不信者!」
他不配擁有高尚的死亡。她要他死得不像個王族,死得像條狗。爲此她願意做任何事情。
王子的未婚妻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完全就是爲了迎合王子而做出的完美儀態。
隨心所欲決定受害者的待遇,討好王子,展現出沒有人性的那個面貌…… 。
那是一條帶有銀色鈴鐺的小項鍊。當她觸摸鈴鐺的末端時,聽到了清脆的叮噹聲。
一名不知所措的騎士驚恐地大喊。
就連守護在身邊的侍從,也一臉不安地看着王子,而未婚妻的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完好。
「啊啊,啊啊啊啊!」
王子直言不諱。即使再怎麼看不起對方,也不能這麼隨便評論同父同母的姐姐。
「只是重新提醒一下王子的威嚴而已?嚇到了嗎?」
「血統確實很重要。」
「事態平息之後,就會殺掉所有的叛徒吧?」
和狩獵大會上往人身上撲過去,沒有理智的大多數怪物相比,現在對方是以非常明確的意志吞噬着王子。
「……」
一名揮舞着劍的騎士因爲靠得太近,手臂融化了。
復仇。
「就讓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這就是她爲何成了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棋子。即便現在,她也不後悔。
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傳來了赤裸裸的慘叫聲。
「當然了。太厲害了。」
少女看着被打得通紅的雙手,笑了。
「突然說什麼啊?」
王子尖叫起來。但是在騎士出手將王子和少女分開之前,少女更快地抱住了王子。
「怎麼了?」
教過小王子的老師們,旁邊的女僕和侍從,誰都知道小王子的殘暴。但是誰都不敢去告發他的惡行。
這一番對話,聽在四周守護着王子的近衛騎士們的耳裏也是直冒冷汗。但是誰也不敢在這種緊急狀況下指責王子的言行。
「那是一匹有着非常優良血統的馬。是無價之寶。」
儘管少女的容貌變得猙獰,但聲音依然如故。還是像在討好王子一樣,那麼甜蜜、那麼親切。反差感讓情況更加離奇。
小王子的眼力不算好。基本上,除了像國王或王后這種掌權人面前需要看眼色行事。在人多的地方也需要稍微收斂。
「該死,這是什麼啊!砍不斷!」
是錯覺嗎?這隻握着王子的手好像有點冰冷?因爲緊張嗎?
「不信者襲擊王宮,王宮!誰來幫幫我,拜託了!」
一瞬間而已。
「意思是王子非同尋常。王子在更小的時候,不是有一匹很喜歡的馬嗎?」
「夏貝爾家族消失得無影無蹤。王后陛下擔心國王陛下會發現小王子的殘忍行爲,事後處理非常非常的乾淨。」
這和許多人在狩獵大會上遭遇的事情一模一樣。近衛騎士團的騎士們害怕了,多次嘗試用劍砍它,劍刃反被損壞,還沾上黏糊糊的東西。
「王子殿下被不信者襲擊了!」
「嗯,確實如此。不知道姐姐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真倒楣。母親說得對,還不如提前殺了她,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吧?」
王子的侍從看着在這種情況下脾氣有些上來的王子,一臉無奈、不知所措,但也沒能阻止他。
少女的身體瞬間出現黑色的斑點蔓延開來,皮膚融化,變得像怪物一樣。
拋開人性、道德和其他一切,只爲了一件事,復仇。
但現在他終於覺得不對勁。明明她面帶笑容看着自己。明明他非常喜歡那個眼睛眨都不眨,提出各種大膽『遊戲』的人。
基本上,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就像成了站在掠食者面前的獵物一樣。王子不自覺地甩開了少女的手。
少女的臉,帶着微笑的表情。
那些說是小孩子,所以什麼都不懂的人是愚蠢的。誤以爲一個孩子懷着的感情不會長久也是愚蠢的。
爲了營救王子而趕過來的近衛騎士團看情況變成這個樣子,都和那可怕的現場保持了距離。
「有什麼好怕的?現在情況固然危急,但地下還有『那個』,王后陛下絕對不會失敗。」
他是國王晚年纔好不容易盼到的唯一的兒子。就算上面還有姐姐,存在感也是極小。誰敢告發王子?
黑色的東西最後像泡沫一樣,融化併吞下了掙扎的王子,他發出最後的呻吟聲。
少女把項鍊上的鈴鐺取下來,放進嘴裏。隨着咔咔的聲響,有黑色的東西從嘴角流出。
但即便是個孩子,難道就不會淹沒在罪惡的沉重之下嗎?
「不、不、不、不信者!不信者襲擊王宮!王子殿下去世了……!」
「雖然我愛的人都在天堂。但我的王子,爲了復仇,我變成了怪物。」
「夏貝爾夫人救了我這個孤兒,給我食物,給了我衣服穿,撫養我長大。我偷偷拿走了她的頭並燒了它,我發誓只要能報仇,什麼都願意做。小王子。」
「當然。這種人多着了!那些敢對我嘮叨的老師,也應該被當成叛徒開除出去。這些年,母親都因爲陛下的嘮叨,一直不敢動手。如果把他們全都殺掉,大家都會敬仰我吧?」
某種黏稠的黑色東西正帶着明確的意志吞噬着王子。
不過因爲她是個孩子,跟王子又相處的非常好。沒有持有任何武器。除非王子本人下令,否則要將他們分開是很困難的。
「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突然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