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無法食用的果實
《狼與辛香料》 · 支倉凍砂 · 6064 字
秋季的祭典結束,卡梅爾森的城鎮就像鑽進了洞準備過冬的熊一樣,迅速恢復了平靜。
不過,在路過小巷時,還是能看見祭典殘留的痕跡,而似乎過於沉溺於祭典的商人們也像慌張的松鼠,爲冬眠前最後的生意奔波。
「聽說阿瑪堤被會長狠狠地訓了一頓」
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是做小麥生意的馬克。
祭典結束後,冬季前的交易也大多完成了,原本擺滿各種小麥的攤位變得清爽了許多。
更有甚者,老闆在清晨的冷空氣散去前,就喝着熱葡萄酒,心情大好。
「在公會會館被人那樣要求決鬥,被挑戰的一方必然要賭上名譽接受啊」
馬克一邊喫着糖漬生薑,一邊往自己的杯子倒葡萄酒。
「明眼人都知道,修女只是個幌子,非親非故且未婚的年輕姑娘也不可能會搭乘旅行商人的貨馬車長途旅行。他大概是猜到了這點,並認爲自己一定會贏,這種魯莽也是年輕人的特權。不過這次事件讓一些商人重新認識了他,覺得他是個有膽量的人,現在應該有很多人找他喝酒吧。說不定是個融入這個城鎮的好機會」
圍繞赫蘿發生的決鬥騷動,以及價格瘋狂飆漲的黃鐵礦。
不得不在鎮上四處奔走,最後只賺到一點小錢和重要的貨物。
「所以,贏家今天是一個人啊?」
坐在木箱上的馬克,咧嘴一笑。
「你這是明知故問吧?她還在旅館裏睡大頭覺呢」
「哈哈,她昨晚喝得可真痛快。雅黛兒說她也過了個熱鬧的夜晚,很開心呢。她一早就想起昨晚的事就笑個不停,心情好得很」
經過與阿瑪堤的騷動後,羅倫斯與赫蘿的矛盾也終於解決,重新回到正軌。在黃鐵礦事件上欠了馬克一個超級大的人情後,馬克只有一個要求。
就是到他家去抱抱孩子,喫上雅黛兒親手做的菜。
於是羅倫斯趁着祭典餘韻散去,城裏的商人開始閒下來的時候,在昨晚到馬克家作客。然而雅黛兒酒量很好,菜又做得好,結果羅倫斯又得揹着赫蘿回去。
「所以你是在旅舍也沒人理,才跑來找我啊?」
「只是想趁那個囉唆的傢伙在旅舍睡覺的時候,把旅行的準備弄一弄而已」
「這是椰棗嗎?」
「果然是海難時泡過海水的吧?」
「要是那傢伙還在睡,我就來打擾了」
「哦?就是那個鍊金術師嗎?」
赫蘿從牀上下來,逼近羅倫斯。
「哦?小哥你很懂嘛」
不過,按照赫蘿的說法,狄安娜是一隻大鳥。
椰棗是來自南方的商品,曬乾後能保存很久,又是稀有的甜食,在各處都有流通。
「那是什麼?」
「可是汝是不是有點不長記性啦?汝不也在前不久的城鎮說過,心裏的話要講清楚一點比較好嗎?」
羅倫斯當然不會戳破,放下行李答道。
「太誇張了吧」
「哦哦!」
對喉嚨好,想到的是鳥兒的鳴囀。
「怎麼樣啊,小哥?你看起來是旅行商人,要不要買點椰棗,在乏味的乾糧中加點甜味?」
赫蘿瞬間睜大眼睛,踉蹌後退。
「如果這不是鹹的,我倒是很願意買」
「是木梨吧」
「可以分我一點木梨嗎?」
木箱裏裝滿了深黃色的水果。
「啊,這個雖然不鹹,可是這邊的人好像不太認識,不怎麼受歡迎」
面對反問的羅倫斯,赫蘿顯得有些開心。
沒說「賣光了」,可見爭奪戰有多激烈。
正當羅倫斯把難喫的旅行糧食擺在桌上時,赫蘿嗅了嗅鼻子。
加了水果或包了水果的甜麪包是熱門商品,而果乾不止受旅人歡迎,也能高價賣給厭倦了冬季乏味餐點的城裏人。
「您答對了。真是的,我們老闆到底是要我怎麼把這種東西賣出去啊」
「再說,汝瞞不過咱的鼻子的。所以咧?那是什麼東西?」
「汝啊」
赫蘿接住木梨,摸着略顯粗糙的表面,像貓見到了奇怪的東西般,仔細端詳着。
羅倫斯冷冷地對興高采烈的赫蘿說。
儘管有點猶豫,但總比鹹得要命的椰棗好。
「所以咧?汝要怎麼讓咱喫上這個東西?」
「聽說城裏的商會進了不少貨。好像是西邊海岸線有艘船因暴風雨擱淺了,他們就匆忙接收了卸下的貨物,可惜沒趕上祭典。說不定可以以意外的低價購買?」
「汝啊,幫咱削皮」
商人似乎也正拿這整箱木梨沒轍,爽快地答應了。
「天氣都要變冷了,你們還要往北走?要是座位不夠溫暖,你可要凍僵嘍」
然後慢慢塞向羅倫斯。
基本上是到處都能種,但原本是南方的水果,羅倫斯也沒怎麼接觸過。
看來她宿醉不怎麼嚴重,昨晚的醜態說不定是裝的。
羅倫斯到訪時,商會已經像被洗劫過一樣,小夥計們正在清掃地上的落葉小枝,搬運工在整理木箱。
馬克稍微睜大了眼,雙手抱胸。
「還有,我想向之前那場騷動中幫助過我的人道謝。不過,她卻說只需要簡單地給她講講至今的旅程。既然如此,帶點伴手禮給她應該不錯,但實在是想不出帶什麼好」
「還好吧」
「嗯?」
他從行李中取出剛買的木梨,往赫蘿扔去。
「啊?」
「嗯?」
羅倫斯向笑着的馬克揮手告別。
「是可以啦,不過你應該沒法喫」
羅倫斯嘆了口氣,馬克笑而不語。
而且水果和肉乾不同,赫蘿也不至於會喝太多酒。
「她不是魔女」
「那個時候我們早就出發了」
「差不多吧。要是你被教會盯上,我可不管」
「不怎麼受歡迎?」
那表情就是被甩了一巴掌也不會這樣,讓羅倫斯很受不了。
羅倫斯回到旅舍時,赫蘿正盤腿坐在牀上打理尾巴。
羅倫斯一時聽不懂赫蘿在說什麼,赫蘿無奈地笑了。
「嗯?」
馬克倒了杯新酒,搔了搔後頸。
「咱聽說蘋果可以烤來喫的時候也很驚訝,烤過的甜味更是嚇了咱一大跳吶」
馬克聳了聳肩。
鳥會抓老鼠,也會吞下整條魚,不過也不至於討厭水果吧。
「這不是給你喫的,是要送給狄安娜的伴手禮」
「肚子餓了」
「嗯!好清爽的香味。雖然是咱第一次聞到,似乎有點酸酸的……嗯,一口咬下去,咕呼,口水都……」
外觀很像梨,口感也差不多。
赫蘿那對什麼也不會漏過的狼耳,似乎故意漏掉了羅倫斯的這句話。
赫蘿說,鍊金術師狄安娜是鳥的化身。
彷彿在說「別再演了」。
而且羅倫斯想起以前在酒館和一個誇口自己搭過全世界船隻的船員意氣相投,當時就聽他說過木梨的事。
「謝謝,我稍後會去看看」
「嗯……鍊金術師會喜歡的東西啊……烤蜥蜴怎麼樣?」
接着在購買瑣碎用品時,順路去馬克所說的城中商會看看。
「不好意思,都是難喫的伙食」
「啊,你說這個啊」
「好。中午再來坐坐,雅黛兒應該會帶飯過來」
就結論而言,外地人的情報網根本比不上當地人。
「水果?」
「唔!」
「作爲伴手禮的話,水果怎麼樣?」
被梳子梳得扁扁的尾巴立刻在她手中膨脹。
聽到羅倫斯的反擊,商人倒是毫不尷尬,反而笑了起來。
「感覺怎麼樣?」
羅倫斯終於反應過來。
昨晚喫了那麼多,現在還能喫,羅倫斯反而佩服起來。
即使同在一座城,城鎮商人和旅行商人的所見也不同。
「中午我們去馬克那邊一趟吧,雅黛兒小姐會再送點喫的過去」
「哎呀,你來晚了一步啊,小哥。麪包店和乾貨店已經把好貨都搶光了」
但會被放置在這種地方,自然有其原因。
「剩下的就這些了」
「你敢喫那麼多,才讓我感到驚訝」
「汝還是老樣子吶」
「這東西很酸,而且很苦,要煮熟了才能喫」
赫蘿尾巴開始搖擺,視線落向的地方。
羅倫斯沒理會發着牢騷的商人,目光落向稍微後面一些的木箱。
羅倫斯接過木梨,拿在手上把玩。
「那個飯加了鹽調味,真的很好喫。想到接下來都是粗茶淡飯的旅行伙食,就更覺得非得多喫一點纔行」
然後解開盤腿的姿勢,坐到牀邊,咯咯地笑。
「可能是因爲它跟其他水果不一樣,要多花點工夫才能喫吧。聽說對喉嚨很好,所以打算拿去賣給整天忙着祈禱的修道院或教會」
赫蘿愣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踉蹌了兩步的赫蘿在第三步時用力踩住地板,狼一般地咬上來。
「大笨驢!」
「啊啊,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羅倫斯被赫蘿揪住衣領,感覺她比阿瑪堤那場騷動時還生氣,便這麼說。
「以前有個船員教過我宮廷料理的做法」
「什麼?」
「這種水果現在到處都買得到,可是在過去,似乎是來自很遙遠的異國」
羅倫斯拿起木梨開始說明,赫蘿雖仍懷疑地盯着他,但至少放開了揪住他衣領的手。
「在那個國家,無論是平民的日常飲食,還是宮廷國王的餐桌,都會出現這種水果。其中,有一種特別奢侈的喫法」
赫蘿表情變得嚴肅,這是她表示「誰會被你釣到啊」的表現。
然而她那誠實的尾巴已經開始左右搖擺。
「先把皮剝掉,把果實切成兩半,挖出大顆的種子,然後丟進燒得正旺的爐子裏」
「嗯……嗯?」
「然後在這段時間內,從事先用小火慢煮的牛奶表面,舀起濃稠的奶油」
「哦……」
「等木梨熟透了以後拿出來,淋上蜂蜜再烤一下」
「嗯、嗯唔」
「等聞到香濃的蜂蜜香味時,就從爐子裏拿出來,淋上剛纔的奶油,再灑上肉桂粉,最後放上杏仁薄片就完成了」
羅倫斯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看看赫蘿。
「所以我想先做做看,試試味道——」
「噗」
「大笨驢」
「怎麼,汝只帶了三個來啊?」
當時情緒化的對話,以及羅倫斯誤解了赫蘿的話,才造成了那場騷動。
語言,有各種各樣的含義。
可是羅倫斯還是覺得說不出口。
居伊・巴託斯和狄安娜看起來只是生意夥伴,不,比較像是有相同興趣的朋友。但是羅倫斯漸漸發現,自己在這方面並不是那麼敏銳,便不再反駁。
不愧是賢狼,立刻就明白了。
羅倫斯這麼說道。
赫蘿咯咯笑了起來,緊緊貼着羅倫斯的肩膀,長袍底下的尾巴啪啪地搖着。
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赫蘿也懂得那是權宜之計,不會當真。
嗅覺敏銳的狼,立刻就嗅出原因。
聽到羅倫斯的反問,赫蘿有些苦惱地聳了聳肩,微笑着說。
「嗯,那次跟汝吵起來……也是因爲咱收到信以後慌了……」
正因如此,那種可以輕易使用的謊言,早已無法再說出口了。
「……要是我說了那種話,你肯定會像這樣取笑我的」
在即將跌倒時,羅倫斯抱住了她那纖細的身軀。
不,這麼說起來,羅倫斯自己也有該反省的地方。
聞到了甜美的香氣,正如同輕輕地咬上一口一樣,不過此刻羅倫斯腰間的袋子裏,裝着不能直接食用的木梨。
羅倫斯剛剛舉起白旗,赫蘿就把盯着的袋子塞回他手上。
赫蘿在他懷裏冷冷地說。
「你說的是巴託斯先生嗎?不,他們兩個不是那種關係……」
羅倫斯將木梨裝進空袋子裏,跟上了自稱爲賢狼大人的腳步。
「……?」
赫蘿謊稱自己不識字,想等到以後再告訴羅倫斯,自己其實看得懂信,給他一個驚喜。結果卻因爲這個,在不經意間拆開了信。
赫蘿愣了一下,兜帽下的耳朵輕輕一動。
還有,憋笑的時候。
「我也有好多話想問狄安娜小姐」
而狄安娜本身也是非人之人,赫蘿爲了黃鐵礦的事親自去找她,併爲了羅倫斯,請她確保了黃鐵礦的庫存。
羅倫斯在那場騷動後,反省了自己最不對的地方。
重新思考後,問題還是出在與阿瑪堤最初的對話上。
「咦?」
羅倫斯差點就上鉤了,突然想到一件事。
赫蘿說得鼻子都快噴出火來,讓羅倫斯有點喫驚。
「那是什麼臉啊?」
「哦?汝想問什麼?人神結爲連理的故事嗎?」
「就是說啊。應該用平常的表情,直接說出來的」
羅倫斯被她震耳欲聾的大喊嚇了一跳,看着赫蘿抓起長袍就走的樣子哭笑不得。
「就是啊。汝剛認識咱的時候,在教會寄宿時就說得很乾脆嘛」
說不定,那是狄安娜的願望。
那爲什麼後來就說不出口了呢。
而且赫蘿雖然嘴上抱怨,卻也想起了那場騷動的源頭。
「……如果那時候說你是我的妻子,你還是會笑我吧」
「好好」
「關於那場騷動……我也不該在意奇怪的事,一開始就該講清楚」
對於羅倫斯當時的問題,狄安娜露出了既像悲傷,又像懷念的表情。
儘管這話有些窩囊,但在無意間似乎是出乎了赫蘿的意料。
赫蘿說,狄安娜不知該如何拿捏與巴託斯的距離。
當時,狄安娜似乎並沒有要求金幣,而是其他的回報。
羅倫斯說到一半,就被赫蘿冷眼瞪得不敢再說。
狄安娜曾與一名旅行修道士相戀,但因爲自己不會變老,而主動離開。
「喂,汝啊!還拖拖拉拉的做什麼!汝啊!」
面對不知所措的羅倫斯,赫蘿對他露出與笑容略有不同,溫柔的表情。
早上那令人感到寂寥的安靜,或許只是祭典過後整個城鎮都在賴牀而已。
「那傢伙根本不需要什麼伴手禮唄」
在前往麪包店借火的路上,赫蘿往羅倫斯手上的袋子看了一眼,就立刻抱怨起來。
儘管香味宜人,但直接喫會又酸又苦。
羅倫斯想毅然反駁,但話到了嘴邊又有些支支吾吾。
「也罷,汝繼續傻下去也好。咱要讓那個小丫頭知道,汝的繮繩是握在咱手上的!」
赫蘿的尾巴會亂搖,有幾種原因。
說她是羅倫斯的妻子,就這樣。
用來拋售的黃鐵礦是狄安娜提供的,而替羅倫斯牽了線的人是居伊•巴託斯。
走在身旁的赫蘿,突然說道。
「現在就去!汝啊,現在就去!」
「我完全無法辯解」
赫蘿靦腆而可愛的自白。
雖然確實會成爲被調侃的話題,但總比引發阿瑪堤那樣的事情好。那場騷動,可以說是羅倫斯無謂的自尊心所招致的。
面對困惑的羅倫斯,避開他的目光說。
可是羅倫斯的表情卻意外地不高興,赫蘿察覺到後生氣地說。
儘管赫蘿毫不避諱地把狄安娜叫作小丫頭,可是真要說起來,狄安娜看起來比較成熟。
狄安娜的興趣,似乎是蒐集各種各樣的小故事。
高興的時候。
赫蘿愣得腳都被路上的凸起絆了一下。
赫蘿激動地說着,彷彿狄安娜就在眼前。
接近中午的卡梅爾森,比早上熱鬧了許多。
「你這傢伙」
愛欺負人又孩子氣的賢狼大人立刻貼了過來。
羅倫斯沒好氣地瞪着赫蘿,赫蘿卻反而湊上前,牽起了他的手。
「再說那個小丫頭自己也搞不懂怎麼跟人類雄性相處,還敢對咱擺架子,氣死人了」
「汝也太容易把話當真了吧,大笨驢」
羅倫斯會認識狄安娜,原本就是爲了打聽赫蘿故鄉約伊茲的事。
但很快就消失,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會變成怎樣是汝自己的問題。咱可是爲了某個大笨驢,害咱多跟那個小丫頭說了些有的沒的!」
然而赫蘿還是老樣子,似乎更多的還是在關心自己。
「要是我沒用修女那麼迂迴的說法就好了」
赫蘿退開後,像在整理尾巴的毛一樣,整理着長袍上的皺褶。
若問狄安娜和赫蘿作爲他的旅伴時誰會更有趣的問題,羅倫斯的嘴會歪得很難看吧。
「再說了,會把一些話當真的人,不是隻有汝一個」
「說什麼呢。要是沒有狄安娜小姐和巴託斯先生,事情就不曉得會變成怎樣了」
和赫蘿旅行至今,儘管時間不長,但也發生了許多事。
她突然變得溫順,在兜帽底下支支吾吾起來。
赫蘿抬頭看着羅倫斯。
信上寫到,赫蘿的故鄉約伊茲,可能已經被獵月熊毀滅。
羅倫斯這麼想着,往在身邊走着,自稱賢狼的少女看去。
「要是汝那樣說,咱搞不好會藏不住尾巴」
人與神結爲連理的故事嗎?
「嗯。被戲弄以後還繼續說着甜言蜜語,纔是雄性的氣魄」
臉上浮現壞心眼的笑容,這麼說道。
羅倫斯見狀,想起了剛剛的談話。
羅倫斯這麼想,無奈自嘲時。
「不,汝的判斷或許沒錯」
「沒什麼」
狄安娜說,有很多很多。
「不是,是不一樣的事」
「哦?」
羅倫斯對身旁的赫蘿露出笑容。
「是把愛嘮叨的妖精關進瓶子裏的故事」
赫蘿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露出了牙齒。
「汝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啊。真是的,你啊,就不能改改你那壞心眼嗎?」
「哼!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汝!」
赫蘿往羅倫斯肩膀撞,而羅倫斯自然是承受住了。
裝滿木梨的袋子,在兩人之間左搖右晃。
馬克說得真好。
正值即將入冬的時節,他們卻要往更北邊走。
說起來,孩子們在寒冷的時候有個遊戲。
就是像這樣互相碰撞取暖。
羅倫斯和赫蘿在打鬧時,都覺得連木梨也會變得很甜。
卡梅爾森的祭典纔剛結束。
但小巷裏到處都還留有熱情的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