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大笨羊
《狼與辛香料》 · 支倉凍砂 · 6535 字
究竟是什麼時候記住那張臉的,已經不記得了。
村子的面貌幾十年來都沒有什麼變化,也許只是從外面來村裏賣東西的那個人碰巧很顯眼而已。
不,不是這樣。雖然時不時會有外人來村裏,但他打從一開始就特別引人注目。
總是在祭典的季節來村裏的他,待人和善,很快就融入到了村民中。
他的聰明才智確實很出衆,但令人在意的是,儘管他總是面帶微笑,但他從未向任何人敞開心扉。
當然,從外面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相似之處。他們通常都因爲旅行而飽經風霜,表情就像流浪狗一樣,而村民基本上也不信任外來人。
那個大笨驢能被村民勉強接納,是因爲當時村子的麥子不受歡迎,他卻願意冒着虧錢的風險買下,這是相當罕見的。
這是一種奇妙的關係,彼此之間摻雜着算計與信任。
然而,那個大笨驢並非只是這樣。
祭典開始進入高潮時,外人就會離開村子。
那個大笨驢明明比誰都精明,總是掛着虛僞的笑容,但離開熱鬧的村莊廣場時,卻會寂寞地回頭。
那張臉,讓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真是的,這個大笨驢。」
嘴角會扭曲,是因爲其中包含了自嘲。
村子是個封閉的世界,從出生到死亡,都是由相同的人們一起度過。當然,那裏並非只有笑容,也有長年的摩擦與對立導致的不悅,以及無法避免的死亡所帶來的悲傷。
然而,在這個關係緊密的村莊裏,寂寞的表情非常引人注目。
更何況是外來者。
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只有那個大笨驢旅行商人。
還有……
徒具其名的,村子的豐收之神。
完完全全是個大笨驢。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是誰在妨礙我們賺錢呢。」
彷彿要射穿人的目光。
然而時間長到連自己都忘了回故鄉的路,大概人們也已經把咱忘了吧。
這是誤會。爲了大地,這麼做是最好的。自己爲了幾百年前和村民的約定,一直這麼做,直到現在。
「所以咱想讓這件事圓滿收場吶……」
那小子翻起外套轉身,改口說:
門被打開後,咱感到驚訝,因爲對方也非常喫驚。而且——
「!」
當他抬起頭時,已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真是個大笨驢。
可是,這不代表教唆了他。
不久,腳步聲在門前停下,門開了。
「最近確實,對你的感謝確實減少了。得益於我們的新耕作方法,我們才能持續豐收。所以你才生氣離開村子,不僅如此,你還欺騙了好心的旅行商人,報復我們。我明白了,真不愧是神明大人。」
他自認爲是冷靜且不會被感情左右的商人,但在帕斯羅村時,就看得出來他無法完全扮演好這個角色。
甚至感到有些抱歉,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沒錯。
「大笨驢……」
真到了緊要關頭,隨時都能脫身。約伊茲的賢狼赫蘿,人類根本不是其對手。
以及拒絕。
如果是敵方首領,就在這裏一口氣咬死他。
「如果不願意被拉住,那就用後腳把沙子扔上去」
那不就是拐彎抹角地在說唆使他的人就是自己嗎?
而且自己也遵守了和過去村民的約定!
「沒想到真的有這種事……」
「因爲神總是會誘惑人啊。」
從在村子裏出生時就一直看着他的自己,知道他雖然輕浮,卻是個不惜努力,對不正當與不公平比別人更敏感的小鬼。
一起看着遠處消失的節日燈火,咱是他第一個一起旅行的人。
不過,那應該是想表示自己是個大商人吧。因爲咱是第一個坐上他那又狹窄又寬敞的駕駛座的外人。
想起了那件事,不禁苦笑。
那傢伙就是個不能放着不管的大笨驢。
「嚇我一跳……跟傳說裏一樣嘛。」
從前村裏的孩子會帶着用稻草束捆成的狼尾巴,年輕人會用狼面具隱藏臉上的羞紅,向意中人告白。
「咱是——」
即便如此,面對着對那個村子還有所留戀的賢狼,那個大笨驢這麼說:
要是他不管咱直接逃走,事情就簡單多了。
「……」
況且抓住賢狼的那些人,光是見到耳朵尾巴就嚇得臉色發青,落荒而逃。
人類社會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的眼睛正盯着耳朵和尾巴。
這樣就能毫無顧忌地用尖牙利爪撕碎這裏,然後悠然奔馳在草原上,再找個機會在某個地方鑽進那個大笨驢駕駛的貨馬車裏。
自己就在這裏,一直都在這個村子裏。
「不,算了。剪毛是大不敬,畢竟她好歹也曾經是我們村子的守護神。」
期待有人來救自己的自己,也一樣是個大笨驢。
「真是個大笨驢。」
「……」
雙腳不自覺往前踏出,興奮地想開口搭話。就在這時——
咱又不是狗。一邊看着自己的膝蓋,一邊想着。
已經不再是用狼形態大鬧一場就能讓人們接受自己是神的時代了。
祭典沒有意義,也不顧村民死活的言論,都是事實。
簡單來說,相似的人更容易引起注意。
這時,引以爲傲的耳朵聽見了腳步聲。
那個大笨驢會涉足複雜的銀幣交易,是因爲咱的關係。他在村子裏的言行舉止,實在小心謹慎……不,甚至可以說是吝嗇膽小。
「當知道羅倫斯牽扯進這件事時,我真的很驚訝。那個羅倫斯怎麼會做這種事?他不是這種人。他……他是,就算我們村子有困難,他也會用合理的價格收購我們的麥子的好人。而且他教會我這個只會快速收割麥子的人,怎麼在外面做生意,怎麼談價錢。完全不顧自己可能會喫虧。」
不是的,完全不是這樣。
可是那個大笨驢卻牽着咱的手逃離追捕。
如果真的有關於銀幣的可疑事情,一定會嗤之以鼻,繼續腳踏實地做生意。
可是她卻在村外,和大笨驢旅行商人一起,進行着那種像是用後腳往村裏踢沙子的交易。
不過,正因如此,村裏的人才會對他有所信任吧。
「喂,把那傢伙的毛剪下來,送去米隆商行。他們應該能立刻理解我們的意圖。」
「把你交給教會後,我們就要跟古老時代訣別了。我們的村子要賺取金幣……沒錯,村子會變成再也不會有人捱餓的地方。」
在帕斯羅村負責處理麥子的雄性看起來很震驚。那傢伙連祭典的規矩都不好好遵守,還把土地豐歉輪替說成是神明任性,是個只會惡毒咒罵的忘恩負義之徒。
村裏的男人再次低下頭,搔了搔頭。
掌管村子豐歉的赫蘿,應該和最後割下的麥子一起待在倉庫裏纔對。
覺悟會改變一個人。
只要變回狼,就能輕易打破那種東西。
但是,咱卻說不出話來。因爲很清楚對方是怎麼看待現在這個狀況的。
「但、但是,那是——」
村裏的男人看着沉默不語的自己,似乎把這當作肯定。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驢,可愛的雄性,一定會來救咱。
「在我們只能向你祈禱的時候,村子可說是慘不忍睹。作物的豐收與歉收不斷交替,就算把僅有的食物全部用於祭祀也無濟於事。我不知道我勸過村長多少次了,我們應該停止這種祭典,因爲神根本不可靠。」
「……」
「……赫蘿?」
當咱說咱要成爲誘餌時,那種悲壯的表情。
每年他離開村子的祭典時,那寂寞的表情,都是賢狼的樂趣。
但是,他不會夾着尾巴逃跑。
咱起身瞪向門。
將下巴靠在立起的膝蓋上,喃喃自語的聲音就這麼消失在石牆之中。
男人的語氣從原本裝模作樣的純樸,變成了掌權者的口吻。看得出來他吞下迷惘與恐懼,做好了覺悟。
「我們已經不需要再討好你了,也不需要再擔心你的反覆無常。教會也盯上了我們,我們……」
相反的,教會的權威過於強大,說咱是被惡魔附身。用狼形態太過顯眼了,恐怕對那個在人世生活的大笨驢並無好處。
對方冰冷至極的眼神,讓咱的喉嚨凍結了。
這個總是對咱的任性回以牢騷,對咱的戲弄回以怨言,努力地想要應對咱的大笨驢,一直在注視着咱。當咱從村子的寧靜生活走出來到外面的世界,面對無法完全承受的情感時,也從旁支持咱。
不過,沒錯。
村裏的男人手扶着額頭低下頭,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來。
「……」
其中充滿憤怒與厭惡。
正因如此,賢狼,也想試試坐上那輛馬車。
嘆了口氣,因爲咱很開心。
笑容與憤怒讓他的表情嚴重扭曲。
咱可是約伊茲的賢狼赫蘿,沒什麼好擔心的。
在那親切笑容底下,他總是不信任任何人,卻總是因爲心腸好而伸出援手,然後在沒人看見的地方露出寂寞的表情。
彷彿要保護咱似的。
保護這隻賢狼。
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時候叫出了咱的名字!
耳朵和尾巴都被看見了,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客氣。
掌管小麥豐收的狼再也沒有用武之地,就連祭典時,呼喚其名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
「但是……」
尾巴不住地晃動起來,發出沙沙聲。
人們學會了新的耕作方式。雖然有時會對土地造成負擔,但更多的時候,人們能戰勝無情的氣候變化。
腳步聲不止一個。其中一個很悠閒,其他幾個則很匆忙,大概是某個大人物身邊有諂媚的人吧。
接着抬起頭,見到滿是黴味的石牆和木門。
明明有這麼多話想說,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真的嗎?咱知道他是因爲有旅伴而興奮,纔會那麼賣力。
說完,他轉頭說:
「顏色相近的狗毛就行了,反正沒人分得出來。」
直到發覺周圍的人們驚恐地退開,咱才明白自己因爲受辱而血液上頭,氣得露出了牙齒。
門很快被用力關上,急忙上鎖。
彷彿要拼命蓋住蓋子,不讓惡魔從黑暗中湧出。
但那完全是白費力氣。
只要賢狼認真起來,牢門就像是一個盤子一樣薄弱,能被輕易撕碎,啃起人頭比蘋果還簡單。
可是,可是,腳卻完全動不了。
男人令人頭暈目眩的聲音,從門上小窗傳進來。
「只能祈禱羅倫斯早點清醒了。」
然後他離去,不再有人的氣息。
彷彿在旅舍作了一場惡夢。
不再希望醒來後孤零零的一個人,記起了曾經因此哭泣過。
或許是因爲咱過着幾乎一成不變的生活,無論是十年前還是一百年前,所以覺得那一晚的事情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和那個大笨驢在一起,各種各樣的事情就會接二連三地湧來。
停止流動的河川開始流動,種子裂開,森林裏掀起一陣騷動。
雖然咱也喜歡沒什麼變化的村子,但更喜歡熱鬧的慶典。
尤其是當祭典的燈火熄滅,衆人三三兩兩地散去時,如果有人願意陪咱一起離開就好了。初次見到那傢伙時,他還是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可愛小鬼。
咱下定決心,鑽進貨馬車,看到他慌張的模樣,立刻明白他外表雖然長大了些,內在卻沒什麼改變。
那傢伙是個大笨驢,所以一定會氣喘吁吁地趕來救咱。
用爪子抓了一下那傢伙的側腹,看到他發出呻吟,心情稍微舒暢了些。
不過,還是有點害羞,別開眼睛,話說得有點結巴。
無法回答名叫葉勒的人的質問,是因爲那等於間接承認了自己慫恿了銀幣交易。
檢查房間的聲音已經來到隔壁的隔壁的房間了。不知爲何,讓咱覺得想哭。
商人對損益債務都很敏感,要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繼續坐在駕座上,恐怕有點困難。
由於看着這隻大笨驢,就會忍不住想欺負他,所以咱從椅子上起身。
只要像這樣花上一大筆錢……
這就是所謂的「有得有失」吧。
說完,馬賀特對隨從使個眼色,其中一人低頭致意後小跑步離去。
「好好好,當然沒問題。喂,動作快。」
「嗚……嗚嗚……」
雖然有些不是滋味,但感覺並不壞。
以雄性來說,他比那頭大笨驢更強,但毫無破綻,不太好玩。
「呵呵。」
眼前這張格外豪華的牀上,全身纏着繃帶,睡得正香的那傢伙,正搔着肚子。狼的手掌無法這麼做。雖然咱喜歡能塞滿美食的雙頰,但也很喜歡這雙手。
戴上兜帽,馬賀特滿意地點點頭。
不,這位領導者似乎看穿了咱討厭被當成神看待。他只是想表達這點而已。
看吧,這耳朵已經聽見腳步聲了。
時光流逝,人們也離開了。
不,這或許就是那頭大笨驢是大笨驢的原因。不過他願意捨命保護咱,無疑是出於他的勇氣與誠實。
「汝等對借貸很計較吧?」
可是,即使如此。
突然被他大聲一喊,嚇了一跳,那個叫馬賀特的傢伙立刻湊了過來。
「哦?是什麼事?」
「嗯。」
果然是個有趣的傢伙,但沒有那個大笨驢那種無法讓人置之不理的破綻。
這跟花一枚銀幣買蘋果可完全不一樣。
原本就認爲他膽子很小,但這也太失禮了!
這隻大笨驢看到咱變成狼,明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抬頭一看,討厭的燭火已經熄滅許久,大概是多虧了玻璃窗,房間中充滿黎明的藍色光芒。
明明只是說了想還人情,他卻明顯看穿了咱的真正意圖。
剛剛那個接到指示小跑離開的男子回來了,要帶咱去餐廳之類的地方。
即使被稱爲神,也早已被遺忘,被統率村子的年輕雄性視爲叛徒,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忘記過去約定的愚蠢的狼就在這裏!
這傢伙是和那頭大笨驢同類的商人,而且明顯比他高階。
就算被關進這種牢房裏,也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是抓走咱的那些傢伙才應該感到害怕。
循着麪包的香味尋找來源,結果遇見一名男子。
「……市場已經開張了嗎?」
這簡直就像害怕的兔子一樣。
昨晚一直在照顧這傢伙,所以口渴又肚子餓。
「這邊請。」
「哎呀,這不是赫蘿小姐嗎?」
「有件事想問一下。」
「商人是貪婪又執着的生物。你已經逃不掉了。」
「即使我是一個卑微的商人,也不會向商行的客人收錢。」
馬賀特一遍笑着,一邊說「這是商人最重要的素質。」
「您真是比傳聞中還會享用美食。我剛進了批質量很好的貨,等您啓程時,還請多多惠顧。」
那麼,他應該會回答賢狼的問題。
緊張得口乾舌燥,尾巴躁動不安,耳朵也癢得要命。
商行那邊已經準備開始新的一天,深吸一口氣,聞到淡淡的烤麪包味。
「聽好了。我們商人有句話叫做『錢斷緣也斷』。那麼,您意下如何?」
明明趕快逃走就好,卻誤以爲自己是詩人歌頌的英雄還是什麼的。
他確實有着領導者的威嚴,難以相信那個大笨驢能和他平起平坐地談判。
看着一臉蠢樣睡着的那傢伙,咱忍不住微笑,但突然想起一件事。
雖然他的視線簡直把咱當成小丫頭,但不可思議的是,咱並不覺得討厭。
然而,眼前的領導者卻笑了。
然後,就像季節會輪迴一樣,又有人造訪此處。
不,根本不算扯平。
「唔……唔?」
「大笨驢。」
交換視線間,彼此發出惡作劇的竊笑。
這個願意陪咱玩的這傢伙,真是個壞心眼的雄性。
但要走之前,忽然想到一件事。
「嗯嗯。那就準備一整輛載貨馬車。再來就是梳尾巴毛的梳子,還有……準備的衣服雖然不錯,但咱想要更高級的。要讓那個大笨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那種。」
「羅倫斯先生是商人,所以想還人情就錯了。」
要是那個大笨驢醒來後知道這件事,肯定會大喫一驚吧。
用雙手捂住耳朵,用手臂擋住快要流出的眼淚。
不悅地瞪回去,見到的是商人的眼神。
可是他因此受了重傷,還撕毀了他寶貝的衣服。
「我們米隆商行有什麼東西是缺的嗎?請在卸貨場盡情挑選。您要非常香的毛皮也行。」
「天就快亮了,精靈不是討厭陽光嗎?」
雖不是刻意唆使,但他會捲入那場銀幣風波,顯然是受了咱的影響。
被一陣愚蠢的打呼聲吵醒,看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商人的這種方式,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
雖然拐彎抹角,但意思是要咱藏起耳朵和尾巴吧。
因爲能抓住、握住、纏住喜歡的東西。
自稱馬賀特的領導者上下打量了咱一番,微微一笑。
他始終保持着微笑,顯得有點調皮。
在長長石造走廊的另一端,可以聽見細微的怒吼以及金屬撞擊的聲音。
而且還是個會從中賺錢的壞傢伙。
「有最高級的。」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天氣有點冷,咱抓起外套走出房間。
「有蘋果嗎?」
不過,手倒還是蠻讓人喜歡的。
停下腳步,轉過身對這個頗爲有趣的傢伙問:
「咱啊……欠那個大笨驢一個人情,不曉得該怎麼還。」
「那咱也要醃肉和香腸,有啤酒更好。」
天還沒亮就帶着一羣人到處下指示,不知是在爲昨晚的騷動善後,還是平常就這麼勤奮。
再說,已經認識那頭大笨驢好幾年了,他每次來做生意咱都會仔細觀察他,而他不是非常瞭解咱,卻非常信任咱。
直到最後的最後,都爲了保護咱而站在前面,終於精疲力盡的濫好人。
由於是在椅子上睡着了,脖子和肩膀都痛得要命。人類的身體雖然方便,卻很脆弱,而且不夠靈活,實在令人傷腦筋。
他說完咧嘴一笑。
「羅倫斯先生呢?」
「契約書的厚度,代表與對方約定的數量。」
腳步聲來到門前,接着傳來破門的聲音——
「嗯咕!」
「那麼,我還有點事要在日出前處理,先失陪了。那邊的人會替您帶路。」
「當然。不過,我也是託羅倫斯先生的福才賺到錢的。」
不在那裏。也不在那裏。
雖然這傢伙沒有來救咱,實在令人火大,但考慮到在下水道發生的事,應該算扯平了吧。
「比起這個,在烤麪包吧?錢會由那個大笨驢付。」
腳步聲不時持續,又不時停下,大概是因爲正在一間間檢查房間吧。
大概是對方手下留情了吧。
化爲人形後無法完全隱藏的狼耳,聽得見太多腳步聲。
假如雙方都是狼,獵一頭鹿來賠就行了……
「您在說什麼啊!」
商人首領俯視着咱。
用手叉腰,如此回答到:
「咱是赫蘿,約伊茲的賢狼。纔不會被那種大笨驢抓住尾巴。」
不過,那個大笨驢會追着尾巴跑。
所以只要偶爾讓他摸一下,倒也無妨。
馬賀特聳肩一笑,然後回去工作了。
先填飽肚子吧。
不用着急。
因爲接下來,肯定是一段漫長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