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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與白S道路

《狼與辛香料》 · 支倉凍砂 · 1.1萬 字

《狼與辛香料》17 狼與白S道路插圖(1)
《狼與辛香料》 · 17 · 狼與白S道路 · 第1張插圖

差不多在十二、十三歲時離開貧窮偏僻的故鄉後,就以徒弟身份跟着師父行動。

在那之後,就一直以商人身份持續過着旅行生活。

雖然和師父兩人之旅的時間比較長,但偶爾也會遇到一起旅行的人們。

有時會一起旅行兩、三天後暫時別離,等到過了一星期後又忽然會合,有時會一起旅行一、兩個月,等到開始熟知對方的驚濤駭浪旅行生活時,卻在沒能盡興的狀況下別離。

這般經歷在旅行生活中很平常,而在城鎮生活時絕對無法體驗到的稀奇事情,也當然可能發生。就連在城鎮裏必須向對方行跪拜禮的高貴人士,在旅途上相遇時,地位也會變得平等,併成爲一起取暖共度一晚的同伴。

因爲這樣,所以一輩子在同一座城鎮生活的人,總會以異樣眼光看待過着旅行生活的人,而他們會有這般心情,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尤其是在所有居民都是從出生時就彼此認識的偏僻村落,村民們對於旅人的反應特別強烈。

有時候村民們會揮舞長度快要超出身高的大鐮刀,像在追趕盜賊似地追趕旅人。不過,多數人都會以友善態度迎接旅人。尤其是在村落裏地位崇高的人如果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態度更是友善。

老實說,令人感到困擾的,就是被這種人逮住的時候。

一個長時間過着旅行生活的老經驗旅人,在某晚投宿的旅館遇到資歷尚淺的旅人時,會分享有趣的故事。

每次故事的開始,主角總會受到如迎接國王般的典型歡迎方式。

「哎呀呀呀!」

某天羅倫斯來到路過的村落想要討一些水,於是他向在附近田裏工作的人搭腔後,得到了這樣的回應——

對方一看見羅倫斯出現,便驚訝得像是看見出征後就音訊全無的兒子回來了一樣,立刻露出滿臉笑容,用沾滿泥巴的手抓住羅倫斯的手。

那是一名年紀頗大的男子,臉曬得黝黑髮亮,笑起來就像用泥巴捏成的人偶。而且,男子的眼神如小孩子般閃閃發光。

受歡迎當然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但過去的經驗告訴羅倫斯有可能會難以脫身。

「那個……我想要分一點水……」

「不急、不急。」男子以笑臉輕鬆閃過羅倫斯的詢問。

然後,男子以強大的力道打算把羅倫斯拉進家中。

羅倫斯事後才得知男子是這座村落的村長,如果被這種人倒出酒來款待,就別想離開了。

這種人會反覆勸酒直到訪客喝下酒爲止,然後用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氣勢,不停詢問旅行的話題,就算訪客已經筋疲力盡了,還是會被搖起來,並要求繼續說下去。

看見這般模樣的赫蘿後,羅倫斯不禁心想「既然赫蘿都做到這般地步了,就配合她吧」,而心生近似死心的情緒。

赫蘿餘韻十足地說道,最後四周充溢了感嘆的嘆息聲。

「我們是在這種鄉下村落生活的小村民,所以很希望能夠和兩位說說話。」

赫蘿已經演到了這般地步,羅倫斯如果沒有配合演出,誰知道事後會遭到什麼樣的報復。

羅倫斯不用猜也知道村長平常都和哪些人說話。

雖然有些裝模作樣,但石匠還是熱心地分享了一個資訊。這個資訊就是,聽說村落附近有一股清澈的泉水,而在那裏釀出來的酒非常好喝。

「是的!敝人雖不才,但是這座村落的村長,也負責幫助村民們增廣見聞。所以,很希望能夠聽聽旅人朋友們跟我們分享在外地見聞到的事情。」

雖然覺得赫蘿真是個令人頭痛的傢伙,但羅倫斯告訴自己或許應該學習赫蘿那爲了達到目的,徹底勇往直前的態度。

赫蘿本身就是像神明的存在,她根本不把教會所說的神明看在眼裏。

對方感覺是個好好先生的工匠,而且應該是出於親切心吧。

所以,羅倫斯壓根兒就不可能駕馭得了赫蘿。

如修女裝扮的兜帽底下,可看見如貴族般的美麗亞麻色長髮。

這名女孩名爲赫蘿,她只要張開嘴巴,就會看見有些過尖的雪白犬牙。

「不只沒水,就連酒也許久未沾……」

「這傢伙真是不受教。咱不知道叮嚀過多少遍,要這傢伙凡事都要抱着誠意去面對……」

羅倫斯一副彷彿在說「神啊!請赦免我的罪過」似的模樣,別開臉說:

投來視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村長。村長的眼神幾乎就像一個看見被囚禁的公主,而試圖求愛的騎士。

此刻的赫蘿一心一意地想着要喝酒。

然後,赫蘿這麼說。

「雖然是趕走了盜賊,但這下子不就……你說對不對?」

然而,羅倫斯就像個不受教的小孩一樣,只要看見赫蘿露出飢腸轆轆的表情,就會忍不住想要讓赫蘿喫各種好喫的食物。到最後,如同野狗會從山上或森林來到鎮上騷擾人們一樣,喫過好喫料理的美味後,赫蘿就會使出各種招數讓羅倫斯傷腦筋。

然後,赫蘿一副要博命演出的模樣,做了一次短短的深呼吸後,回過頭看向村長。

雖然羅倫斯不確定旅伴是不是真的在責怪,但打了村長的手後,旅伴以平常不會表現出來的極度認真表情,抓住羅倫斯沒有被村長拉住的手。

「對、對啊。就算不再有盜賊,也不知道這樣的狀況是好是壞。」

「那,後來呢?結局是……」

「請兩位務必到我家裏坐坐!我會爲兩位準備最上等的酒!」

村長露出再燦爛不過的笑容這麼說:

如果是爲了商談,羅倫斯對自己的演技非常有信心,但如果是商談以外的事情,羅倫斯覺得自己算是膽小又容易緊張的人。

工匠說自己有一次被當地的領主叫去,並接下針對已經半倒塌的水井,整齊地重新砌上石板的修理工作時,領主就拿出祕藏的酒作爲報酬。

那位石匠似乎是在這一帶的村落巡迴,並專門修理小型石橋的橋架或石臼,偶爾也會去城鎮負責重新鋪砌石板路,所以分享了各式各樣的詳細資訊。

赫蘿在羅倫斯耳邊低聲說道,刻意表現出在說祕密的樣子。

年長者總會語重心長地告訴羅倫斯,要小心戴着兜帽的女孩,如這些長輩所說,旅伴的兜帽底下確實藏了祕密。

村長直直注視着赫蘿的臉,但赫蘿以帶有紅色、宛若寶石的琥珀色眼睛,極其嚴肅地與其對上了眼。

「咱們肯定是受到了神明的庇佑。」

與赫蘿初相遇時,羅倫斯會因爲無法判定赫蘿是真心還是假意而心跳加速,但最近已經不會了。就是在兩人獨處的安靜旅館房間裏,羅倫斯也能夠冷靜地分辨出赫蘿是否出自真心。

「唔?說說話?」

一旦喫過好喫料理的美味後,就會想要喫更多一樣的美食,下次也會想要喫更多更好喫的食物。羅倫斯明明預料得到赫蘿一定會變成這樣,卻還是忍不住鬆開荷包。

理應在馬車上等待的旅伴,不知不覺中已經站到了羅倫斯身邊。

「狼只成羣地衝下沼澤,並蜂擁直奔山谷。結果侵入山谷的盜賊們什麼也沒搶到手,就倉皇而逃。留在原地的淨是一些住在谷底的村民。」

所有人聽故事聽得入神,連手上的酒都忘了喝。

赫蘿動作誇張地說道,還不忘比手畫腳地加上動作。

如果說赫蘿是個說謊臉不紅心不驚的人,眼前這位村長就是看見有旅人經過村落旁,就會把對方帶進家裏,然後滿足自己好奇心的人。

村長並非對着羅倫斯,而是以彷彿就快跪拜下來似的態度對着赫蘿做說明。

羅倫斯靜靜地用力吸入一大口氣,讓腹部帶有力量。

某天盜賊襲擊了位於谷底的村落,村落在得不到支援的孤立狀態中,在即將飽受摧殘之際,狼羣來襲了。

在四周田裏工作的村民們,一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模樣看了過來,在他們的眼裏,肯定會覺得開朗又純真的村長可能又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所以被旅行修女責罵。

總而言之,羅倫斯兩人以旅行話題成功換得了一場在村落的酒席。

總算掌握到眼前這兩人的權力關係後,村長慌張地插嘴說道。

「嗯?嗯,咱們確實也是有過屬於這一類的經驗……嗯……不過,說了汝可能也不會相信唄……」

赫蘿肯定是把專門在城鎮聚集小孩子或好奇心旺盛的悠哉大人們,然後做表演的吟遊詩人那一招拿來現學現賣。赫蘿除了擁有足以被稱爲賢狼的聰明頭腦之外,還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所以做出這般舉動顯得出奇地合適,而這也是她最令人害怕的地方。

「嗯。然後,就在那瞬間,遠處傳來了勇猛的狼叫聲。那聲音聽起來簡直就像勝利的歡呼聲吶……」

每次在旅途上遇到這種人時,羅倫斯總會說出當地的領主名字,然後假裝是領主的御用商人,以便順利逃過對方的糾纏。但是,羅倫斯今天沒有這麼做。正確來說,應該是羅倫斯沒辦法這麼做。

村民們異口同聲地說着。

「糟糕,說太多了。對了,汝啊,分到水了嗎?」

「哇啊~~~~……」

只要是爲了不算罪過的謊言,不管是多麼詼諧的一場戲,赫蘿都能夠做出完美演出。

無庸置疑地,應該都是一些像羅倫斯一樣想要抄近路的蠻橫商人們。

在這瞬間,一道就是在睡夢中也會察覺到的熱烈視線,從羅倫斯別開臉的相反方向投來。

「喔~喔~該怎麼說呢……意思是說,兩位是被傳說中的生物,或是被粗獷英勇的騎士大人搭救嗎?」

赫蘿在兜帽底下藏着呈三角形尖起、威風凜凜的狼耳朵,村長的大嗓門讓她差點跳了起來。村長想必是爲了在遼闊的田裏,確切發出指示讓村民們工作,而練出了大嗓門。憑赫蘿那麼敏銳的聽覺,肯定嚇了一大跳。

羅倫斯越過赫蘿向村長搭腔:

害怕大音量的赫蘿,露出拼命在忍耐耳鳴的表情。而赫蘿就這麼帶着痛苦表情抬頭看向羅倫斯說道:

「不可以喔。」

「什麼?如果是這樣的狀況,兩位怎麼不早點說出來呢?」

女孩因爲奇妙的因緣際會而與羅倫斯一起旅行,但她的真實身份是一隻能夠輕鬆一口吞下人類的巨狼。

「嗯……咱們倆確實是旅人。咱們的旅途可遠了。咱們從南方來到這裏,並準備前往一切彷彿結凍了似的北方。當然了,旅途上咱們身陷生命燭光就快被吹熄的暴風雨之中時,因偉大光芒而獲救的經驗,已不是一、兩次的事情。」

赫蘿微微傾着頭,顯得悲傷地說道。

雖然羅倫斯會一直提醒自己要成爲一個正經的商人,但也不是從來沒有利用過他人的無知。尤其是在缺乏資訊的偏僻村落,這還算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互動還是會羅倫斯滿臉通紅。

然而,赫蘿這麼說完後,以實在不符合修女作風的低俗動作,抱住了羅倫斯重獲自由的手。

「謝謝。」

村長急忙鬆開了手。

雖然這畫面很像生母和養母在互搶兒子的片段,但此刻其中一方是個男子。

羅倫斯盡力思考後,擠出了這些話。這時,赫蘿看似有所不滿地瞪着羅倫斯。

羅倫斯沒見過態度如此謙卑,卻又如此厚臉皮的村長。

羅倫斯輕輕嘆了口氣,因爲他完全識破了赫蘿的意圖。

從對方的說話方式和用字遣詞,很容易就能夠知道對方受到哪種人的影響。

「對了,汝找這個人有什麼事嗎?咱們來此只是想要分一點水而已……是不是這傢伙有所冒犯?」

「那、那不就變成滿是狼羣的山谷?」

雖然這故事聽起來未免太過巧合,但似乎沒有任何人起疑。

對於當時的感動,石匠形容那祕藏的酒散發出彷彿不存在這世上的芳醇香氣,而且有着會讓太陽穴陣陣發麻的濃厚味道。赫蘿在這世上的樂趣,有九成比例都放在飯和酒上,所以石匠描述這話題描述到一半時,長袍底下的尾巴就一直不停在甩動。

以一個男人來說,羅倫斯並不討厭被這樣對待,但赫蘿會在人前做出這般舉動時,一定有所企圖。

「啊!我真是太失禮了。」

「這是咱的。」

「您的意思是?」

村長和赫蘿互搶着羅倫斯的手,兩人的手的粗細度和光滑度截然不同。

赫蘿話才說完,便刻意挺高身子,輕輕打了一下羅倫斯的頭說:「不可以喔。」

更何況,最近羅倫斯的荷包袋口也放得很鬆,停留城鎮時總會忍不住讓赫蘿喫當地名產,或該城鎮評價最高的料理。如果不想爲了野狗而傷腦筋,不管看見野狗有多麼飢腸轆轆,都絕對不可以喂東西給野狗喫;這或許是人們會教育小孩子的第一個觀念。

「這真是……多麼慷慨的提議啊……」

話說回來,本來就不該在半路上多收集不必要的資訊。

說着,旅伴像在責怪似地輕輕打了一下村長的手。

旅伴雖是外表看起來很美麗的女孩,但羅倫斯不得不嘆息。

雖不知道赫蘿去哪裏學來了這些教訓人的話語,但赫蘿以平常不會有的清澈聲音說得煞有其事。到了這年紀,還能夠聽到他人以柔和話語沉靜地責罵自己,讓羅倫斯感覺還不錯。但是,羅倫斯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還沒分到水。不過,動作得快一點……」

當初爲了抄近路,所以向擦身而過的旅行石匠打聽了途中會經過的村落狀況。

「不、不!不是這樣子的。真的不是!」

看得出來赫蘿在兜帽底下拼命地想要鎮靜下來。

「還給咱好嗎?」

這時,村長總算像是被解開了魔咒似地回過神來。

其態度就像在說「只要聽到旅行的話題,自己就能夠變成一隻擁有翅膀的小鳥飛出去旅行」一樣。

工匠還說,因爲領主不可能放着領民釀造出來的好酒不管,所以無論是釀造技術還是被釀造出來的酒,都很少有機會在世面出現。

一名村民着急地詢問。

雖然人們經常會以「一羣沒見過世面的人」來形容村民,但事實上村民只是擁有性質不同於與城鎮居民的知識,其實有時候村民們對於外面世界的瞭解,比城鎮居民有深度多了。

像是對於熊或狼等會直接傷害人類的動物,更是如此。

村民們知道狼絕對不會習慣於人羣。

不過,正因爲如此,村民們纔會更期待見到這樣的結局。

「谷底的村民們也抱着跟汝等同樣的想法。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對,一個不好的話,狼羣可能比盜賊更惡劣。畢竟狼羣是說話也說不通的對象。」

赫蘿在臉上浮現殘酷的笑容說道,村民們全都害怕得發抖起來。

村民們必須面對摧毀一切的殘酷狂風,或是應付只能用神明在發怒來形容的冰雹,一路來肯定走過無數辛酸日子。

如同對着狂風或冰雹禱告也不會有效果一樣,只要親眼目睹過不僅會啃噬稻穗,連住家或人類也照樣啃噬的蝗蟲過境,就會深刻體會到向人類以外的存在求救是多麼無意義的事情,哪怕對方是同樣長了眼睛和嘴巴的存在也一樣。

那些生物眼裏看不見任何東西,哪怕對象是人類或其他什麼存在,都只會順着自己的食慾和本能去打倒對方;只要體驗過一次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就一輩子也忘不了。

所謂的狼,就是屈居這類生物頂點的存在。

所有人都緊張地屏息凝視。

赫蘿緩緩舔了一口酒後,開口說:

「不過,一匹狼前進到了排排而站的村民面前。那是一匹夾雜着灰毛的老狼,而村長曾經看過這匹狼。」

「是被救過的那隻狼啊!」

一名興奮過頭的村民大叫後,被另一名村民打了一下頭。

不過,結局再明顯不過了,而大家也都期待見到這樣的結局。

絕對不會習慣於人羣的狼竟會沒有忘記過去的恩情,而幫助村落脫離危機。

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遙遠地方就有可能發生。

村民們不是在追尋佳話,而是在追尋這樣的可能性。

雖然赫蘿一副受不了的模樣說道,但側臉看起來顯得有些開心。

異口同聲的村民們激動地要求赫蘿繼續說下去,但這時村長出面制止了村民。

在公主用水洗臉並滋潤喉嚨的這段時間,身爲男僕的羅倫斯一直在後方用一隻手抓住赫蘿的頭髮,另一隻手扶着赫蘿。

女孩收下銀幣後,便畢恭畢敬地關上大門離去。羅倫斯腦中不禁浮現了女孩欣喜雀躍地跑回家的身影。

「咱不是這個意思……咱說的故事,並不是真的有趣到能夠讓他們那麼認真聆聽唄?還是說,咱說的故事真的那麼有趣嗎?當中有幾則故事……根本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

村民們雖然顯得有所不滿,但還是閉上嘴巴,目送羅倫斯攙着赫蘿離開酒宴。

「……水。」

「……噗哈!」

倉庫裏似乎是在倉促之下做了準備,可看見一張用繩子捆綁住麥杆後,再鋪上麻布的牀鋪。羅倫斯知道或許是村民們的貼心舉動,但忍不住想問怎麼只准備一張牀?

或許赫蘿本來就能夠自己好好走路,只是故意假裝喝醉而已。

然後,羅倫斯用事先掛在腰上的毛巾幫赫蘿擦臉,接着順便也幫她擦了雙手。

村落平常應該很少有機會讓旅人過夜,所以村民們似乎沒有設想得這麼周全。

「呼……」

羅倫斯這麼思考時,忽然和赫蘿四眼相交。

村民一個接着一個地提出要求。

赫蘿的不耐煩音調中帶着刺。

赫蘿有一部分應該是抱着自我反省的心態吧。

赫蘿一副感到困擾的模樣一邊笑笑,一邊說道,但村民們當然不可能放過她。

「不!別說這種故事了,不如說說英雄故事吧!就是跟戰爭有關的故事,這種故事不是到處都會發生嗎?」

「不知道那些傢伙是在期待咱什麼?」

羅倫斯撥開就快擠扁赫蘿的村民們走進去後,霎時破壞了氣氛。

「如果你能夠隨時記住這點,我會很感激。」

從小河通往倉庫的小路直直向前延伸,其寬度正好足夠兩人並肩而行。

「說到一半時,咱忍不住害怕了起來。」

每次爲了某件事情努力過後,赫蘿總會顯得很難爲情的樣子。

對赫蘿來說,這肯定是會讓她嚇傻了眼的事情。

看見赫蘿的側臉不像在開玩笑,羅倫斯思考了一下子後,回答說:

雖然沒有半句道謝話語,但赫蘿一站起來,就立刻牽住羅倫斯的手。

赫蘿雖不至於發出像在說「拜託救咱」似的眼神,但也有近似的感覺。

「喂!酒好像喝得還不夠,還不快倒酒!」

「嗯?」

「還能有什麼……當然是……」

「咱當然知道那些傢伙是想聽到有趣的故事。咱不是這個意思。」

比起村民的住處,這棟共用倉庫蓋得更加氣派且堅固。不過,在多數村落裏,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說着,赫蘿抓住了羅倫斯的褲子。

「咱也……」

「我比較想聽和教會有關的故事耶。我想聽聽巡禮者的故事。聽說貝朗地區的大教會里有聖母,這是真的嗎?」

羅倫斯略帶着苦笑心想「果然有騙人的故事」,但也大概能夠理解赫蘿想表達的意思。

羅倫斯讓赫蘿搭着肩,然後走出倉庫。

赫蘿雖然露出不悅表情,但沒有從羅倫斯身上離開,反而是用頭頂了一下羅倫斯的手臂。

「不過吶。」

羅倫斯心想,就算以挖苦口吻做出回應,也不算罪過吧。

在場所有男女,當然還有小孩子們也都聽得入神。

走出倉庫後,赫蘿一副總算喘過氣來的模樣嘆了口氣。

雖然村長是個純真又好奇心旺盛得像個小孩的人,但應該盡責時還是會善盡職責。

赫蘿表現出彷彿在說「這樣就夠了唄?」似的態度,而羅倫斯在被牽住手後,事實上也沒得抱怨了。

「你怎麼喝到了這種地步,還不打算離席呢?」

羅倫斯兩人被帶到了位於村長家旁、用來儲存村民們一整年糧食的大倉庫。

羅倫斯夾雜着嘆息聲環視倉庫一圈,但沒找到水壺。

就算沒有叮嚀,相信赫蘿也明白這些道理,但不知道怎麼搞的,在被吵着要聽故事的村民團團包圍下,赫蘿遲遲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不過,汝啊。」

「真的很抱歉。」

一名女孩手持動物油的油燈,爲羅倫斯兩人帶路。

「說太多話了……臉好燙。這附近有清澈的小河唄?」

然後,羅倫斯等到了這樣的回應。

這裏是一座擁有優質泉水,並一桶接着一桶把泉水變成美酒的村落,所以每次赫蘿只要一說「已經想不到故事可說了」,手中的酒杯就會被倒進滿滿的酒。

「哇啊~……」

赫蘿毫不客氣地大口大口喝下酒後,就會變得更饒舌地再說出各種故事。

說罷,羅倫斯準備離開牀鋪的那一刻——

兩人穿過寧靜的鄉村小道來到小河後,赫蘿用冰冷的清水洗了臉。

「沒看到水壺啊。等一下,我去取水來。」

羅倫斯讓赫蘿躺在麥杆做成的牀鋪上後,看見月光從用來讓空氣循環的天窗照射進來,並正好照在赫蘿的上腹部位置。

赫蘿的個性,原本就是隻要人們有求於她,儘管嘴上抱怨,還是會高興地忍不住卯足勁回應人們。

「……乖乖等着。」

雖然腳步有些搖搖晃晃,但赫蘿似乎沒有喝得那麼醉,還能夠自己好好走路。

羅倫斯說道。或許是說了太多話,赫蘿乾渴地咳了一聲,然後從喉嚨深處輕輕發出呻吟聲。

這或許是很自私又冷漠的意見,但身爲旅人如果不這麼冷淡,就很難繼續走下去。

在旅館聽人家說故事聽久了,大概就能夠分辨出什麼故事是騙人的,什麼又是真實故事。不過,在這裏就連會分享騙人故事的人都很少。

赫蘿應該已經醉意很深了,但還是很慷慨地和村民們分享。

說到村長也好不到哪裏去,比起教訓村民們的厚臉皮表現,村長似乎更忙於用削得尖細的石頭,在樹皮卷軸上刻下赫蘿描述的故事。

「真是的……」

畢竟村民們纏着她的態度,簡直可以用至死方休來形容。

就算可以喝到再多免費的酒,也不應該那麼胡鬧,這樣簡直就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羅倫斯有些意外地心想,原來赫蘿也有害怕的時候。

羅倫斯在人羣最外圍眺望着赫蘿,然後有些遲疑地在思考應該怎麼做。正常來想,現在應該立刻出面阻止,並說着「請明天再來收聽」把赫蘿帶回窩裏。然後,等明天到了後,就不了了之地趕緊出發就好。

赫蘿肯定已經真的沒有故事可說,喝下肚的酒也可能已經喝不出味道來了。

所以,其中有幾則或許是瞎扯出來的故事。

赫蘿被那麼多村民推擠,又喝了酒,確實會想要洗把臉吧。

羅倫斯面帶笑容地拿出一枚價值不算高的銀幣給女孩,並道了謝。

「嗯?」

羅倫斯因此看不清楚赫蘿的表情,但感覺得出來赫蘿露出嫌煩的表情。

赫蘿似乎領悟到光憑自己的力量,已無法逃離村民圍成的圈子。

赫蘿停頓下來做了一次呼吸後,顯得難爲情地笑笑說:

比起聽故事的樂趣,村民們的態度甚至有種能夠「多打聽出一些故事更重要」的感覺。

「來!別客氣!連神明也會允許我們喝酒啊。而且,兩位難得來到這裏,就把你們知道的故事全告訴我們吧!」

問題是,如果赫蘿有什麼其他想法,而現在硬是拉開赫蘿的話,就可能造成反效果。赫蘿並非如外表般的柔弱女子,其內在有一部分的倔強個性,足以與被寵壞的公主匹敵。

而且,赫蘿表現出雖知道差不多該離開,卻難以起身的感覺。

「嗯~可是,真的是想不出故事了……」

赫蘿假裝喝醉是爲了掩飾難爲情的可能性很高。

姑且不論料理,這裏的酒確實如石匠所說,好喝極了。

羅倫斯感到疲憊地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子。

「唔。」

喝了相當大量的水後,赫蘿一副彷彿在說「喝夠了」似的模樣抬起頭,於是羅倫斯幫赫蘿挺起身體。

月光籠罩下,羅倫斯與赫蘿兩人一起踱步時,聽到赫蘿緩緩開口說:

赫蘿已經說了七、八則這類的故事。其中有幾則故事是和羅倫斯一起被捲入的故事,也有幾則是羅倫斯也沒聽過的故事。

「再來呢?還有嗎?還有其他這類的故事嗎?」

酒精作用下,赫蘿的情感起伏似乎變得很大。

赫蘿平常喝醉酒一躺上牀後,除非到隔天中午絕對不可能起牀,今天難得看到她會這樣。

「咱沒料到村民們會那麼纏人。不過,咱很勉強地沒有露出馬腳就是了……」

羅倫斯忍不住暗自抱怨起赫蘿硬要他當壞人。

「不過,你們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就是了。」

平常赫蘿似乎也會爲羅倫斯的荷包擔心,但現在只要肯說故事,村民就會願意拿出無止境的酒來請她,所以沒有什麼好過意不去的地方。

不過,赫蘿的酒量並非沒有極限,故事的點子也沒有多得如春天的蒲公英一樣數不清。更何況如果因爲宿醉而身體不舒服,就會影響明天以後的行程。

「最後村民們奉上僅剩的鹽漬肉而度過了難關。不過,村民們並沒有因此被餓死。畢竟狼羣不會喫稻穗。所以,村落也勉強熬過了那一年的冬天。」

「人類比較可怕。不管是狼或熊,只要喫飽肚子就滿足了。但是,人類會一直、一直無限度地要求。尤其是對不具形體的東西,更是如此。」

儘管已經喝醉酒也找不到話題可說,赫蘿仍然沒有從座位上站起來,或許這是因爲村民們表現出令人無法理解的拼命態度,讓赫蘿嚇得雙腳失去力量也說不定。

不過,羅倫斯很快地在心中準備好了簡單的答案。

這答案單純得如果直接說出來,有可能會惹火赫蘿。

所以,羅倫斯打算加一些點綴,讓內容更像答案一些,但卻不知道要從何開口。

羅倫斯死心地先以一句「簡單來說」爲開場白,然後接續說:

「因爲他們是村民。」

這句話聽起來肯定很像隱居賢者會給的壞心眼答案。

赫蘿臭着臉抬頭仰望羅倫斯。

其實,羅倫斯還挺喜歡看見有些生氣而露出不悅表情的赫蘿。

不過,親切的村民們只准備了一張麥杆牀鋪。

羅倫斯不想睡在硬邦邦的地上,所以這麼說:

「這條路。」

羅倫斯指着兩人正在步行前進的道路。

這條平整道路從小河延伸出來,途中經過幾間住家和村長住處,最後通往倉庫。

「應該是村落裏最平整的道路。」

赫蘿先回頭看看後方,再看看前方,最後看向羅倫斯,露出「那又怎樣?」的懷疑眼神。

「剛纔一路走來,你沒發現什麼嗎?」

聽到羅倫斯的詢問後,赫蘿的表情變得更加詫異。赫蘿深鎖着眉頭,看起來甚至像在生氣。

因爲羅倫斯也不覺得赫蘿會想出正確答案,所以在赫蘿當真發怒之前,趕緊說出正確答案:

「這條路的寬度正好適合兩個人牽手一起走路。」

感受着只存在相連手掌心之間的溫暖下,在沒有其他岔路可行的單純道路上直直前進。

「不過,如果是兩輛馬車要交會,就會太過狹窄,事實上應該是在田裏的那條道路會比較寬敞吧。」

「對多數人來說,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實唄。」

赫蘿刻意說得快活,然後鬆開羅倫斯的手,並當場轉過身子。

眼前是村落的墓地,也是村民們的人生終點。

「不過,世上真的有太多咱們不懂的事情。這次咱又多學會了一件事。」

「這就是答案。」

說着,羅倫斯看向身旁的赫蘿。

這裏是一座羅倫斯也不知道名字的村落,所以面積也不是那麼大。

「早知道就多說一些故事。」

雖說可看見月亮高掛天空,但這裏畢竟不是會刻意在半夜裏前來的地方。

羅倫斯停頓了好一會兒後,重新握緊赫蘿一度鬆開的手,把話說了下去:

兩人一下子就到達了道路終點。

赫蘿輕輕撫摸圍起墓地的柵欄木樁,然後吐出一道又細又長的白色氣息。

「沒錯。先在小河爲出生嬰兒洗第一次澡,死後則會抵達這條道路的終點。大白天裏,從小河就可以直直看到這裏來。村民們的人生沒有轉角,也沒有岔路。他們出生和死亡的地點老早就被決定了。所以,他們纔會想要知道外面的世界。」

「雖然這座村落的出發點是小河,但依村落不同,有時候可能會是水井。總之,就是從有水的地方出發,然後到達這裏。現在你知道這條道路爲何會設計成不寬不窄的寬度了吧?」

「嗯……」

赫蘿依舊是如此地溫柔。

「我贊成。而且,明天還多的是時間……」

「嗯……?」

赫蘿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動,並且直直注視着道路終點。

不管開心的、悲傷的或痛苦的事情,都有可能在旅途上遭遇。

因爲赫蘿的外表實在不像大人,加上赫蘿是依偎在羅倫斯身上走路,所以還不至於佔滿整個路寬。

到達終點時,赫蘿稍微加重力道握住羅倫斯的手。

赫蘿嘆了口氣表現出這般心情後,與羅倫斯兩人悠哉地走在路上。

聽到羅倫斯的回應後,赫蘿笑着說:「的確。」

只要旅途還沒結束,就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只要走走看,就會知道答案。而這個答案也會是你那個問題的答案。」

「這樣你能理解了吧?」

然後,赫蘿抬高下巴並露出滿足笑容說:「嗯。」

赫蘿抬高下巴,環視了不算寬敞的墓地一圈後,微微傾着頭接續說:

赫蘿抬頭仰望羅倫斯,並微微嘟起脣形美麗的嘴巴笑笑。

不過,只要有一條足夠讓兩人牽手同行的道路不斷延伸,就能夠繼續往前行。

有時候村落正因爲位在偏僻地區,所以在鋪設道路用來搬運麥杆束、農作物或家畜時,會保留寬敞的路寬。

外面的世界有不有趣,根本是次要問題。

「儘管如此,每一座村落用來串連住戶的這類道路,還是隻有像這條路一樣不寬不窄的寬度。這是有原因的。」

既然汝都這麼說了,就走走看唄。

「我們的旅途還沒結束呢。」

點了點頭後,赫蘿露出感到傷腦筋的表情笑笑說:

「不過,嗯……」

「從小河一路走到終點。」

儘管如此,赫蘿還是對羅倫斯的發言表示贊同。

因爲此刻是寒冷冬季,所以看不到青蛙,也聽不到蟲叫聲。

「這寬度用來扛棺材正好,是麼?」

「是啊,正因爲如此,旅行商人才可能做成生意。」

《狼與辛香料》17 狼與白S道路插圖(2)
《狼與辛香料》 · 17 · 狼與白S道路 · 第2張插圖

眼前的光景一片寧靜,並且讓人覺得接下來的路程也會如此寧靜。

赫蘿點了點頭。

雖然赫蘿沒有再表現出不悅態度,但似乎隱約透露出「汝最好給一個有趣一點答案」的氣氛。

不過,羅倫斯不大在意地笑笑說:

「……唔?」

「那麼,現在謎題解開了,該回去了唄?咱的醉意都快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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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狼與辛香料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第四幕
  7. 07第五幕
  8. 08第六幕
  9. 09終幕
  10. 10後記

第二卷狼與辛香料 2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第四幕
  6. 06第五幕
  7. 07第六幕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三卷狼與辛香料 3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3. 03第三幕
  4. 04第四幕
  5. 05第五幕
  6. 06終幕
  7. 07後記

第四卷狼與辛香料 4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第四幕
  6. 06第五幕
  7. 07第六幕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五卷狼與辛香料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第四幕
  7. 07終幕
  8. 08後記

第六卷狼與辛香料 6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第四幕
  7. 07第五幕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七卷狼與辛香料 7

  1. 01插圖
  2. 02少年、少N與白花
  3. 03蘋果的紅、天空的藍
  4. 04狼與琥珀S的憂鬱
  5. 05後記

第八卷狼與辛香料 8 對立的城鎮<上>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後記

第九卷狼與辛香料 9 對立的城鎮<下>

  1. 01插圖
  2. 02幕間
  3. 03第四幕
  4. 04第五幕
  5. 05第六幕
  6. 06第七幕
  7. 07第八幕
  8. 08第九幕
  9. 09終幕
  10. 10後記

第十卷狼與辛香料 10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第四幕
  7. 07第五幕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十一卷狼與辛香料 11

  1. 01插圖
  2. 02狼與金黃S的約定
  3. 03狼與嫩草S的繞道
  4. 04黑狼的搖籃

第十二卷狼與辛香料 1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第四幕
  7. 07第五幕
  8. 08第六幕
  9. 09終幕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狼與辛香料 13

  1. 01插圖
  2. 02狼與醃漬蜜桃
  3. 03狼與紅霞S的禮物
  4. 04狼與銀S的嘆息
  5. 05牧羊N與黑騎士
  6. 06後記

第十四卷狼與辛香料 14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終幕
  7. 07後記

第十五卷狼與辛香料 15 太陽之金幣<上>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4. 04第二幕
  5. 05第三幕
  6. 06第四幕
  7. 07第五幕
  8. 08後記

第十六卷狼與辛香料 16 太陽之金幣<下>

  1. 01插圖
  2. 02第六幕
  3. 03第七幕
  4. 04第八幕
  5. 05第九幕
  6. 06第十幕
  7. 07第十一幕
  8. 08第十二幕
  9. 09後記

第十七卷狼與辛香料 17

  1. 01插圖
  2. 02Epilogue 幕間
  3. 03旅行商人與深灰S騎士
  4. 04狼與灰S笑臉
  5. 05狼與白S道路正在閱讀
  6. 06後記

第十八卷狼與辛香料 18 Spring Log

  1. 01插圖
  2. 02旅途餘白
  3. 03金黃S的記憶
  4. 04狼與一身泥的送行狼
  5. 05羊皮紙與塗鴉
  6. 06後記

第十九卷狼與辛香料 19 Spring Log 2

  1. 01插圖
  2. 02狼與花瓣香
  3. 03狼與輕咬的牙
  4. 04狼與羊毛刷
  5. 05狼與辛香料的記憶
  6. 06後記

第二十卷狼與辛香料 20 Spring Log 3

  1. 01插圖
  2. 02狼與春天的失物
  3. 03狼與白S獵犬
  4. 04狼與麥芽糖S的日常
  5. 05狼與藍S的夢
  6. 06後記

第二十一卷狼與辛香料 短篇

  1. 01學園HORO炭❤,怠惰的校園喜劇
  2. 02狼與深褐S的魚鉤
  3. 03無題(電擊學園RPG文庫狼與香辛料短篇)
  4. 04狼與銀S的尾巴
  5. 05狼與甜蜜的陰謀
  6. 06電擊文庫25週年聯動newdays狼辛冊子 狼與旅途的常備之物
  7. 07電擊文庫25週年夏季超感謝小冊子 狼與不服輸的人
  8. 08狼與森林的顏S
  9. 09狼與小麥S的坐墊
  10. 10狼與香辛料VR短篇

第二十二卷狼與辛香料 21 Spring Log 4

  1. 01插圖
  2. 02狼與泉煙彼方
  3. 03狼與秋S笑容
  4. 04狼與森林S彩
  5. 05狼與旅行之卵
  6. 06狼與另一個生日
  7. 07後記

第二十三卷狼與辛香料 22 Spring Log 5

  1. 01插圖
  2. 02狼與橡實麪包
  3. 03狼與尾巴的圓舞
  4. 04後記

第二十四卷狼與辛香料 23 Spring Log 6

  1. 01插圖
  2. 02狼與寶石之海
  3. 03狼與結實之夏
  4. 04狼與老獵犬的嘆息
  5. 05狼與晨曦之彩
  6. 06後記

第二十五卷狼與辛香料 24 Spring Log 7

  1. 01插圖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第四幕
  6. 06第五幕
  7. 07終幕
  8. 08後記

第二十六卷狼與辛香料 BD特典

  1. 01作品相關
  2. 02狼與旅途中的盛宴
  3. 03狼與大笨羊
  4. 04狼與羊兒們的啓程
  5. 05狼與無法食用的果實
  6. 06不停轉動的村中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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