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59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880 字
我想在人羣中——
和宮城牽手。
然而,即使不牽手,祭典也已經很開心了,而且還一起穿了浴衣。就算迷路了,這裏也不是一個人回不去的地方。再說了還有手機,也可以定個碰頭地點再會和。
所以,不牽手也沒關係,就算不牽手,抓着袖子的宮城也很可愛了,所以這樣就夠了。
我有很多可以接受不牽手的理由,於是我對宮城露出微笑。
「要再看會兒神轎嗎?」
我一發問,就立刻聽到了一聲「看」。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宮城這麼開心,她的視線沒有看着我,而是投向了那伴隨着雄壯的吆喝聲,晃晃悠悠前進的神轎。
眼前是一副與盛夏十分相稱的景象,但我的眼中只有宮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氣溫的原因,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那沒有看向我的眼睛。
隱藏在烏黑的頭髮中的雞蛋花耳環。
還有特別適合宮城的浴衣。
我輕輕動了一下被她抓住袖子的那隻手臂。
宮城的目光轉向了我。
神轎漸行漸遠,於是我對她說道。
「宮城,張嘴。」
「……幹嘛?」
「我餵你喫小蛋糕。」
我把裝着剛剛買的小蛋糕的袋子給宮城看了看,然後她便皺起了眉頭。接着,她向我伸出手,於是我把袋子拿開了。
雖然我也沒有什麼想要的和想喫的東西,但我還不想回去。我還想和宮城這樣散步再散個一兩個小時。
我放慢腳步,向她問道:
也許。
宮城有些生氣地立刻回答道。
我將視線從隨便看着的攤位轉向了旁邊。
即使是對於想和宮城再散步一兩個小時的我來說,這個速度也算不上合適。
「……身體不舒服嗎?」
「要不要再逛逛攤位?」
不,不是也許。
但是,但是。
宮城小聲回答道,然後又從袋子裏拿了一塊小蛋糕喫。
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被浪潮般的人羣給捲走。
雖然已是傍晚時分,但外面沒有風,所以並不涼快。
「隨便。」
「說了我餵你喫。」
我們一邊喫着小蛋糕一邊逛着。
隨着這個低沉的聲音,剛剛伸過來的手也收了回去。
「想喫的呢?」
宮城行走的速度慢了下來。
「還是牽手吧?」
「好喫嗎?」
從衣袖上傳來的恰到好處的重量,讓我知道宮城一定就在旁邊,但我還是會時不時看向她。
「……那不喫了。」
「沒有不舒服。」
回到剛剛走過的神社後,我向宮城問道。
「抱歉。難得來一次,喫吧。」
「仙台同學,我拿不到了。」
即使對上視線,宮城也什麼都沒說。
「不牽。」
因爲人很多,而且她還在動,所以看不太清。
我們走得相當,相當慢。
雖然聲音很冷淡,但抓住我衣袖的手沒有鬆開。
「你說隨便我也不知道啊。」
「有什麼想要的嗎?」
慢到都不需要問旁邊的宮城,就能感受到明顯不對勁的程度。
我的視線從宮城的臉開始向下移動。
我們在歡快喧囂的氣氛中悠閒地走着,原本一大袋的小蛋糕也被消滅完了,我們把袋子扔到了指定位置。
「隨便。」
宮城的手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不過,炎熱也好,人來人往也好,沉默不語的宮城也好,都很不錯。
「神轎已經走了啊,宮城還想留在這兒嗎?」
如果是平時,那這只是代表她心情不好的聲音,但現在聽上去卻不一樣。
「要走了嗎?」
洋溢着幸福感的人羣也令人心曠神怡。
在神社中散步的理由就是這麼簡單,但是,對我來說這個理由比什麼都重要。
「……不用了。去逛攤位吧。」
——太慢了。
我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我注視着試圖繼續往前走的宮城的腳。
我說了聲給,然後遞出了袋子,而宮城卻懷疑地盯着我。喫吧,我又說了一次,她才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個小蛋糕,然後一口吃掉了這個散發着香甜氣息的東西。
「仙台同學,別看我了,繼續走吧。」
「交給仙台同學了。」
「宮城?」
「……腳?」
祭典這種活動,人總是很多。
宮城粗暴地推了推我的手臂。
「好喫。」
不管怎麼想,原因就是成對的木屐。
「宮城,你是腳痛吧?」
我停下腳步,握住了抓着我袖子的宮城的手臂。
「不痛。」
「宮城。」
「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讓我看看你的腳。」
「我都說了沒關係。再說了,在這裏停下來會影響別人的,走吧。」
宮城用着比以往更加不高興的聲音說道,然後走了出去。
但是,速度很慢。
她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我看着宮城的臉。
她緊皺着眉頭。
眼神也很銳利。
這種時候的她原本會踢我的腳也不奇怪,但現在她只是默默地走着。
因爲在外面。
因爲穿着木屐。
她沒有踢我的腳的理由或許是這些,但考慮到她走得這麼慢,我覺得應該不止這些。
不管怎麼想,原因都是木屐帶磨傷了腳背。
「那就回剛剛喫章魚燒的地方。那兒比較近,就在那兒讓我看看你的腳吧。」
「不行。我去買涼鞋或者別的好穿的鞋回來。」
我因爲遷就了我的宮城而感到高興的時候,忽視了我本應該發現的東西。
我拉着宮城的手臂,把她帶到了我們倆喫章魚燒的地方,然後找了個空椅子讓她坐下。
宮城眉間的皺紋變得更深了。
她穿了不想穿的浴衣,又穿了不想穿的木屐。
一起去祭典。
「我幫你脫,你別動。」
我抓住她的腳,仔細觀察。
宮城不會把脆弱的一面展現給我。
「說了不要。」
「腳這點兒不算什麼,不用在意。」
隨着簡短的話語,剛剛沒有踢我的宮城開始試圖踢我。
「宮城,對不起。」
「這不就是大事嗎?真的對不起。」
這都是宮城不習慣的東西,我卻想都沒想就強迫宮城穿了。
宮城堅定地說道。
——那些宮城不想做的,抑或是不擅長的事情,明明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既然這樣,那我也別無選擇。
寡言少語。
十分顯眼地紅了起來。
我看向拇指和食指之間。
我不想把宮城一個人留在這兒,但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然後,看向拇指根和食指根往上一點的位置。
看來她根本不打算聽我的。
她張開了嘴,然後又閉上。
而且木屐還是嶄新的。
「還好。」
「不要。」
抓着我的袖子。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嘀咕着說道:
是我太蠢了。
約好去水族館的那天,她感冒了,也是如此。
「……我自己脫。」
她就算是身體不舒服,也會隱瞞起來不告訴我。
我把這樣的宮城當作了平時的宮城,但根本不是這樣。
「別一副好像出了什麼大事的表情。」
這樣願望全都實現了,而我只顧着爲實現的願望而欣喜,卻沒有好好關心宮城。
「宮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步伐緩慢。
我蹲着抬起頭看向宮城,看着她的眼睛拜託她。
宮城嘟囔着回答道。
太差勁了。
我蹲下身,去抓宮城的腳。
「算我求你,別動了。」
宮城就像野貓一樣,而我忘記了這一點。
「宮城,求你了。聽我的吧。」
不高興而且不怎麼說話。
我發現宮城感冒的時候,我後悔着我應該更加關心她,可我現在卻忘記了這份後悔。
「很疼吧。」
連我平時會注意到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
「讓我看看你的腳。把木屐脫了。」
可以的話,再穿上浴衣。
回想這一切,便能得出一個答案:「木屐帶擦傷」。
「不用道歉。我沒事。」
今天的我讓宮城勉強自己到無法以正常速度走路,還讓宮城撒了謊。
宮城脫掉了木屐,然後輕輕踢了一下我的膝蓋。
如果能一起穿成對的木屐,我會很高興。
「不要。」
「不用。已經不痛了。」
「騙人。」
「真的。」
「我去買,你等我。」
我站起身,思考着神社附近哪裏有賣涼鞋之類的東西的地方。
不管要多少錢。
儘可能近,能早點回來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是——。
「……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嗎?」
我浴衣的袖子被拉住了。
「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我不想一個人被留在這麼熱鬧的地方。涼鞋有沒有都沒關係……。仙台同學,你就好好留在這裏享受祭典吧。」
宮城用着小到幾乎要被祭典的喧囂吞沒的聲音說道,然後又拉了拉我的袖子。
「……那木屐怎麼辦?」
「光着腳就好。」
「那怎麼行。光着腳就沒法回家,那不是什麼都沒解決嗎?」
「仙台同學,手機。」
「欸?」
「拿出來。」
雖然聲音不大,但聽起來卻不容違抗,於是我拿出了手機。
那時候,我舔了宮城的血,讓「宮城」融進了我的身體。而現在,交融在我身體中的「宮城」越來越多了。它們和融入我的身體的血一樣無法分離,而我也希望以後能夠和更多的「宮城」所交融。
你要幹什麼?
「用手機查一查這種情況怎麼解決。」
我給她腳上變紅的地方輕輕貼上了創可貼。
當初給被菜刀切到手指的宮城貼的創可貼,並不是爲了宮城才攜帶的,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隨身攜帶的創可貼只爲了宮城。
「這是創可貼的謝禮。買個炒麪就回家吧。」
「高中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事情。」
「仙台同學的創可貼一點也不可愛。」
「那就回家了再好好清洗。把腳給我。」
「沒事吧?疼不疼?」
「我明白了。」
「別管那麼多,給我。」
「嗯。穿一下木屐看看。」
聽到我的聲音後,宮城小心翼翼地穿上了木屐站了起來。
「宮城被菜刀切到手指那次?」
「欸?爲什麼?」
變紅的地方已經全部貼上了創可貼。
我按照宮城的吩咐,用手機搜索木屐帶擦傷,馬上就發現了一些可能是解決方法的結果。
宮城用着像是要把我丟下的語速,飛快地說道。
代表着身穿浴衣的宮城和我被保存在手機中的聲音響起,然後手機便還給了我。
沒有回應。
說完我便蹲了下來,宮城也老老實實地把腳伸了出來。
貼了好多枚。
左腳和右腳。
「可愛的更好的話,下次我就選可愛的。」
「上面說貼上創可貼就好了。創口貼我帶了,但要不要先用溼毛巾擦一下再貼?」
咔嚓。
但是,我知道宮城想到的是我在她家做炸雞的那次。那天,宮城切包菜的時候切到了手指,於是我給她貼了創可貼。
我如此問道,但她卻回了我一句「仙台同學,把手機給我。」
在我開口之前,宮城就靠上了我的肩膀。怎麼了,我又想這麼說,可連這麼短的話都沒來得及開口,宮城就把手機舉到了空中。
「這樣的就行,這種更加符合仙台同學的風格。……貼完了嗎?」
我剛從包裏拿出的手機,一轉眼就被從我手裏搶走了。
「這樣的話,不就又要我一個人待着了嗎?直接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