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49 與仙台同學的計劃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579 字
八點三十六分。
考慮到我沒有定鬧鐘就睡了,我覺得我也能早點起牀。但是,我卻不想從被窩裏出來。可以的話,我想就這樣在牀上過一天。
暑假就是這樣。
並沒有什麼早起的必要,也沒有要計劃得滿滿當當忙起來的必要。懶懶散散地消磨時間就剛剛好。
但是,仙台同學不同。
她會適當地早起,然後做點什麼。
今天也是這樣。
她好像不在隔壁房間,而是在公共空間,外面傳了一些聲響。如果我就這樣關在房間裏超過九點的話,她就會來敲我的門,然後催促我喫早飯。
我坐起身,鬆開了一直握着的右手。
我並不是想和這東西一起睡覺,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握着它睡着了,直到早上它都一直在我手心中。
仙台同學的名字的一部分。
葉月的「月」。
在我手心中散發着光輝的的銀色月亮,是和我猶豫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項鍊交換纔得到的,它已經成爲了只屬於我的東西。
我將手緊緊握住,然後再鬆開。
去買這條項鍊的那一天的事情,想起來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還是高中生的我是怎樣煩惱着,爲了買這條項鍊找理由,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前往商場,親手取下這條項鍊。
我抓住躺在枕邊的黑貓,把項鍊戴在它的脖子上,將鏈子繞了兩圈。
雖然這是隻屬於我的東西,但葉月的月並不適合我,既然它是用來束縛仙台同學的東西,那戴在我身上一定是不對的。
但是,把它藏在什麼地方也不對。
我想把它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這麼一來,能夠將月亮佩戴在脖子上的,就只有仙台同學帶來的,變成了我的東西的黑貓了。包裹着貓咪的漆黑,與銀色的月亮十分相稱。
我試着叫了一聲仙台同學給它取的名字。
雖然也有問她本人想要什麼來當作禮物這樣普通的辦法,但我不覺得她會告訴我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該怎麼辦呢。」
恐怕仙台同學會說,只要是我選的,什麼都可以。即便是追問不休,她應該也只會說一些有的沒的。
屬於我的葉。
將鏡子中映出的皺紋推平,然後回到公共空間。
「可別弄丟了哦。」
所以,我必須自己決定禮物,但我總是無法決定送給仙台同學的東西。
我盯着仙台同學。
我將黑貓放上書架,然後就這樣穿着代替睡衣的運動衫來到了公共空間。我對正在做早餐的仙台同學說了聲「早上好」,她也轉過身來,回了我一句「早上好」。
「我說過了,我想待在家裏。」
雖然已經達成了這個大目標,但我還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摸了摸玩偶小小的腦袋,又摸了摸項鍊。
我對黑貓說道,然後下了牀。
八月二十三日。
「……洛洛」
我一邊撫摸着四葉草一邊說道,而仙台同學則是用着溫柔的聲音回應。
「不用着急,慢點來。」
「說是說過,但我希望也有待在家裏以外的安排。」
曾經害怕着沒有人在的家的黑暗的我,自從和仙台同學一起生活後,開始不再在意黑暗了。有人在家裏,你不需要害怕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它被很顯眼地裝飾在胸前。
我靠近仙台同學,輕輕碰了碰項鍊。
它既不冰冷,也不溫暖。
我前往洗手間,刷牙洗臉。
「那,就拜託你啦。」
聽到仙台同學的聲音,我嚥下了咀嚼中的吐司,然後開口說道。
被問到這個我一直在拖延的回答,我的視線落在了花貓筷架上。我拿起筷子,喫了一大口火腿,然後便聽到了仙台同學那開朗的聲音。
四葉草。
「我很快洗漱完就來幫忙。」
我用食指按了按眉間。
「……你想要幹什麼的安排?」
禮物這種不像習題集或者猜謎這樣準備了正確答案的東西,真的很麻煩。
我看着鏡子,呼出一口氣。
我姑且打了個招呼,但仙台同學卻笑着說道。
我還沒有決定那天送什麼禮物給她。
仙台同學將橙汁放在已經擺好了火腿、煎蛋以及沙拉的桌上,然後拉開了我的椅子。我失去了回房間的選項,只好對她說了聲「待會兒我來收拾」,然後坐了下來。
雖然也有不送的選項,但我覺得我必須送點什麼。可是,項鍊已經送掉了,我也不希望仙台同學換掉現在戴的耳環。
打工買項鍊。
伴隨着仙台同學的聲音,麪包也烤好了,盛在盤子裏後,也被放在了桌上。她也在椅子上坐下,像平時一樣,「我開動了」的聲音與我重合在一起。我在吐司上塗好黃油和果醬,然後咬了一口。
「暑假的安排,怎麼辦?差不多該決定了吧。」
明月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那個,宮城。」
「已經在烤麪包了,就這樣坐吧。」
雖然並不是迫在眉睫,但不急不忙的話就會在轉眼間到來的仙台同學的生日。
但是,卻不知爲何能夠感受到仙台同學的體溫。
仙台同學微笑着,也咬了一口塗了黃油和果醬的吐司。
我想,一定是那無論在哪裏都會灑下光輝的銀色月亮,照亮了漆黑的夜晚,爲我驅散了那帶來恐懼的黑暗。
雖然黑貓不會發出「喵」的聲音,但看上去卻好像很滿足的樣子。
「我馬上就回來。」
「仙台同學,我換個衣服就來,等我一下。」
「怎麼了?」
「宮城有想去的地方嗎?海邊、泳池、溫泉,哪兒都可以哦。」
「這些,我不是說過都不想去嗎?」
「我記得,只是提一下。既然我想去的地方你不喜歡,那就讓宮城來決定目的地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有想去的地方。」
「沒有想去的地方的話,那讓我來決定也可以嗎?」
絕對不行。
讓一個只會舉出海邊、泳池,或者溫泉之類的露出度很高的地方的例子的人來決定的話,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但是,她說讓我來決定目的地,我也想不出來。如果是和舞香出去玩,多少個想去的地方我都能舉出來,但對象一旦變成仙台同學,我的腦袋就會突然變得不靈光起來。
我想,這大概是因爲我能預料到,就算是仙台同學不想去的地方,只要我說我想去,她就會迎合我,她優先考慮我得太多了。
「海邊泳池溫泉之外的地方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即便知道了腦袋變得不靈光的理由,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腦袋靈光起來。所以,我將暑假的安排一股腦又拋給了仙台同學。
「那,祭典呢?」
一個我沒想過的地方傳入耳中,我皺起了眉頭。
「去那兒幹嘛?」
「問我去那兒幹什麼。說到祭典的話,無非就是在小攤上喫東西啊,看神轎之類的吧?」(譯註:(神轎)御神輿,差不多就是祭典上的花車吧。)
「不要。」
「爲什麼?不是很好玩嗎?」
「人太多了。」
在小攤上喫的東西在別的地方也能喫到,神轎我也不是那麼感興趣。我覺得沒有必要專門擠到人堆裏去喫東西,看神轎。
而且仙台同學去那種地方肯定很惹人眼球,和她一起去也不會有好心情。
仙台同學盯着我說了句「去過啊」,接着又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補充道:「……是和宇都宮嗎?」
這個代表仙台同學只屬於我的印記,任何人都看得見。就算去了祭典也是這樣。
仙台同學溫柔地笑着,摸了一下胸口的四葉草。
「沒有也沒關係啊。買也行,租也行。」
無論猜拳與否,我想我都能夠讓事情按照我的想法發展。但是,這樣做就完全無視了她的意見,我覺得這樣並不好。
「去是去過。」
「有什麼關係嘛。」
「好麻煩。」
說完,我喫了一口沙拉的番茄。
「這種事不包含在生日禮物中。」
「暑假的安排,可以是祭典。」
如果我強硬地這麼說,我想她會讓步。
「人是很多,但去了的話說不定很有趣哦?」
我比剛纔更加用力地踢了一下仙台同學的腳。
我不想要安排。
「好痛。」
仙台同學無視了我的發言,又拋出一個新的提案。
「這樣啊。」
一個開朗得有些不必要的聲音在公共空間響起,仙台同學露出笑容繼續說着。
「用猜拳來決定去哪兒吧。我贏了就去祭典,宮城贏了就不做暑假的安排了。」
仙台同學皺起眉頭誇張地說道。
仙台同學用筷子夾起最後一片火腿,送入口中。
「都不要。」
「感覺仙台同學會耍賴,不要。」
「嗯。」
仙台同學用着非常遺憾的語氣說道,但感覺會耍賴這一部分,她並沒有否定。也就是說只要猜拳,去祭典就一定會變成確定事項,於是我在桌子下踢了一下仙台同學的腳。
這種程度的話,我想,我也可以聽一次只屬於我的仙台同學的話
我看向裝飾在她胸前的四葉草。
「……仙台同學。」
「對了,宮城。不去祭典也行,那要不要穿一下浴衣?」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
「絕對不行。」
「你要是別的想要的話,那就換別的。」
「好吧,都駁回也可以,但是既然你不猜拳,暑假安排去什麼地方的駁回可就要被駁回了哦。」
「我又沒有浴衣。」
漫長的暑假中的一天而已。
「祭典就行。還有,難得去一次祭典,果然還是一起穿浴衣嘛。」
放在桌上的花貓和黑貓筷架守望着喫飯的我們,早餐在安靜中進行着,吐司和煎蛋都慢慢消失了。
「不是實物也行,沒有都沒關係。」
「……生日禮物一定要是什麼實物嗎?」
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穿,就算穿了可能也就只會穿一次,太浪費了。而且浴衣也不是什麼值得去專門租來穿的東西。
「宮城小氣鬼。明明我那麼想和你一起去祭典。」
我喝了一大口橙汁。消滅了杯子中一半的內容時,仙台同學帶着十分認真的表情開口說道。
「我說宮城,你一次都沒有去過祭典嗎?」
我咬了一口吐司,咀嚼品嚐着恰到好處的甜味和鹹味。而坐在對面的仙台同學,則是在大口吃着煎蛋的蛋清。
「我沒踢那麼重。」
「決定好要去的地方了?」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去祭典就是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