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24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522 字
這是第幾次提打工的話題了呢?
我愈發握緊了鴨嘴獸的手。
過去提過好幾次的打工的話題,對我來說沒有一次是好結果。
宮城你覺得如何?
雖然仙台同學問了我這種問題,但她的答案其實已經決定了。再說了,這種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我記得她說過「想去做一份只有在寒假期間才能做的短期工」。
我鬆開了緊緊握着的鴨嘴獸的手。
「以前就聽你說過了,寒假要打工。」
「可以嗎?」
我並不是討厭仙台同學爲了獲得打工的許可纔來問我,但我覺得,既然一開始答案就已經決定好了,那就不用來問我了。
「隨你的便。」
試圖去改變一個我知道不可能改變的答案是徒勞的。堅持這種毫無意義的努力,最終能獲得的只有對仙台同學的不滿。
「你真的這麼想?」
仙台同學靜靜地說道,然後摸了摸鴨嘴獸的頭。
「是不是真的又有什麼關係?」
「有啊。」
「有也好,沒有也罷,隨你的便就好。」
我抓住了摸着鴨嘴獸的仙台同學的手,將其放在地上。然後,我取代了她開始撫摸鴨嘴獸的頭。
「你是說,我去打工也可以?」
仙台同學小心翼翼地發出試探性的聲音。
我知道,這只是我的任性,我也知道,我只是在向會接受我大部分話的仙台同學撒嬌。
我理解,我只是心情跟不上而已。
「什麼怎麼回事?」
「宮城想在哪兒留就在哪兒留,還有其它要求的話,我也會聽的。」
仙台同學似乎有些高興地說道,但是我一點都不高興。
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回應出仙台同學所期望的「可以」這個詞。
我想要一些就算仙台同學和我一樣不情願,但也必須答應我的東西。
一聲強烈的呼喚傳入耳中,我望向了仙台同學的耳邊的藍色寶石。
我把耳環做我的替身交給了她,卻還是無法釋懷。我對明明屬於我,卻又要強行改變我的想法的仙台同學感到生氣。
「就算結果已經定下來了,但我還是希望宮城說可以。因爲我屬於宮城,所以宮城要好好給出許可。」
「除了打工,寒假哪兒也不準去。」
「聖誕節結束後開始。」
「仙台同學,就算我說不要,你不是也不會聽我的嗎?就算問了我,你也不會改變答案,所以隨你的便。」
「你就說個可以嘛。」
我的替身就在那兒,沒關係的。
一個想強行讓我說出我不想說的話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抽出了一張紙巾。本應該放在地上的仙台同學的手碰到了我的手,她想就這樣握緊,於是我從她的手中逃走了。然後,我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向了仙台同學。
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仙台同學都會答應。
「一起睡只是開個玩笑啦。既然不要我這麼做的話,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爲什麼我沒法這麼想呢?
代表着我出生月份的寶石,不足以束縛仙台同學。但是,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能給她戴上,又能給所有人看的印記了,所以我只能用這塊藍色的寶石忍耐。
我小聲說着,視線落到了鴨嘴獸上。我緊緊握住那鬆軟的小手,盯着鴨嘴獸看。
撞到她身上的紙巾團,被仙台同學撿了起來,扔向了垃圾桶。但是,白色的紙團並沒有落入垃圾桶,而是輕輕地掉在了地上。
「我說過我會一直戴着的吧。」
「這事兒,你還記得啊。」
「我又不是不回來,也不是整天都打工。去打工之前我會陪在你身邊,回來也會陪在你身邊。一起睡也可以。」
「可以啊。」
她的眼中流露出堅定的意志,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接受我的意見的樣子。在我喉嚨中真正想說的話,就像是被仙台同學筆直的目光給按住了一樣,無力地沉入了化爲無底沼澤的內心深處。有一些想說的話都沾上了泥,變成了含糊不清的東西。
「記得。所以,我才覺得隨你的便。」
而且,應該改變意見的人是我。
「我沒說過可以。但是,就算找工作不順利,你也不打算回老家,所以纔想存點錢吧。」
「打工,把這對耳環戴上。」
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所以在我不在的地方,她也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所以,仙台同學想打工也沒問題,她現在也在打工。無論增加還是減少,都是她的自由,不是我該多嘴的事情。
如果在我面前說要去打工的是舞香,我只要說一句,這樣啊,就過去了。我也可以笑着說,挺好的呀。但是,對方是仙台同學的時候,我就做不到同樣的事情。雖然我的腦子很清楚,嘴巴卻總是說出不同的話,我無法阻止自己。
「仙台同學,你怎麼回事?」
「……打工,什麼時候開始?」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不就隨你的便了。」
「……還要留下印記。」
上次作爲「可以去打工」的代替,我問了她「告訴我自己做過嗎」,然後得到了答案。所以,今天我想得到一些想要的東西,而不是說一些我不願意說的話。
我想說的話卻是不應該說是話,所以我把它嚥了回去。
朝倉同學也在打工,舞香說不定也會去打工。
我對仙台同學的期望不是這樣的東西。
「可以啊。」
「到什麼時候?」
不是去打工之前,也不是回來之後。我希望她不要去打工,就待在這裏,也不用一起睡,只要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就好。
我都明白。
「我可沒說過要一起睡,不必了。」
循着這個柔和的聲音,我看向了仙台同學。
奇怪的是對室友打工這件事有如此執念的我。
「我想在哪裏留下痕跡就在哪裏留,絕對不準抱怨。」
「宮城。」
大家都會去打工。
仙台同學並沒有去撿沒有扔進垃圾桶的垃圾,而是看着我。
「……我說過,我不喜歡沒人的家。」
我的意見什麼的,對仙台同學來說根本不重要。
「預計是到寒假結束爲止。」
她回答得過於輕鬆,讓我感到有些泄氣。
「仙台同學。不管說什麼,你都打算說可以嗎?」
「如果做得到的話。」
「……就算,我現在叫你把衣服、內衣全部都脫下來?」
我並不是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讓她感到爲難。
「這就是宮城希望我做的事情嗎?」
「如果我說是呢?」
「……可以啊。作爲交換,宮城來幫我脫吧。」
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
手指劃過,摸起她的脖子,然後把手伸進衣服裏,觸碰到她的肩膀。
仙台同學一動不動,表情也沒有變化。
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恐怕,她的話中並沒有謊言。
我可以就這樣把她的衣服和內衣都脫掉。
但是,我不知道把衣服都脫掉之後會怎樣。
我也不太明白我自己。和仙台同學在一起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想不明白的事情。
「宮城,不脫了?」
聽到仙台同學的聲音,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她說過的要等到聖誕節的約定。
「幹嘛?」
「也有不打工的日子。還有,打工結束後我想和宮城一起喫飯,想在我房間或者在宮城房間一起看電影。你要是不想看電影,玩遊戲也行。」
我也不想回答。
「怎麼突然改變話題?」
一點也不好笑。
「謝謝。」
「……你可以去打工。」
仙台同學撿起被揉成一團的紙巾,就像是討好我一樣用着溫柔的聲音說道。然而,我不想回答保持着沉默,鴨嘴獸卻被拿走了。
「這個,我還沒有收到你可以的答覆呢。」
「有什麼關係嘛。打工的事已經決定了,就說說動物園的話題唄。」
只會接個吻而已這句話也沒有撒謊,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是,我又總覺得哪裏還不夠,於是緊緊握住了鴨嘴獸的手。
我不願意意識到的話語,讓我的心臟爲之一震,撲通撲通地響着。
我的心情依舊定不下來,於是我拿開了觸碰着仙台同學的手。
我像是要發泄怨氣一般瞪着仙台同學。
如果就這樣讓她把衣服脫下來,那個約定會如何。
雖然我還沒搞懂這算哪門子的沒關係,她的嘴脣就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嘴脣,然後分開。
我推開仙台同學的肩膀,向她問道。
我向旁邊扔出白色的紙團。
明明我希望仙台同學離我遠點,她卻理所當然一般在我的耳畔低語,然後又握住了我的手。她的嘴脣又貼在了我的耳朵上,一個溫熱溼潤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耳垂。怎麼想那都是她的舌尖,它爬過我的耳朵,把嘴脣又按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知道想做什麼的我,最終,還是說出了我不想說出口的話。
我把鴨嘴獸抱在胸前,撫摸着它的頭。
我像剛纔那樣捏好一個白色紙團,而這時仙台同學靜靜地叫了我一聲「宮城」。
「約定的日子還沒到吧。」
雖然她隨意增加也會讓我生氣,但每次都像這樣,從我的喉嚨深處把「可以」這個回答扯出來更加令人作嘔。
我搶過鴨嘴獸,推開她的手臂。
「仙台同學,太近了。」
「沒關係。現在也只會接個吻而已。」
「強迫別人回答,惱火。」
我從鴨嘴獸身上抽出一張紙巾。
等到聖誕節的時候。
我不想聽打工的事。
她輕聲呼喚着我,毫不客氣地把嘴脣貼在了我的耳朵上。
「我想再近一點。」
「我每次問,你就每次都說可以嘛。」
打工的事情雖然我已經放棄了,但其它的事我想回答纔會回答。我不想讓仙台同學決定我回答的時機。
「去動物園,不可能吧?寒假你不是要打工嗎?」
「不用問,我也不會說。」
就算仙台同學不在家,我的房間裏也還有鱷魚紙巾盒,還有黑貓玩偶。我不喜歡沒有人在家,但我也不是那種不能一個人看家的小孩子了。
「宮城。」
「還有,不要每次都問我打工的事。硬要我說可以,我很惱火。你想增加打工就增加打工。」
「寒假要是有哪天暖和,我們就去約好的動物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