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65 希望宮城告訴我的事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985 字
「總感覺和想象中不一樣。我還以爲是更加有女大學生感覺的房間呢。」
一進房間,宇都宮就說出了一句好像在哪兒聽過的臺詞。
「也被宮城說過差不多的話。」
宇都宮心中的我,應該還是高中時代迎合羽美奈的我,所以她發出和去年的宮城差不多的感想也不奇怪。現在的我在大學裏並沒有那麼裝樣子了,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更新一下我在她心中的形象。
「差不多的話,志緒理是怎麼說的?」
「你們在說什麼?」
宮城有些困擾地說道,把放着自己份的鬆餅和冰茶的托盤放下,然後坐了下來。
自己的份自己端。
於是乎,我和宇都宮也都把盤子和杯子用托盤端到了房間裏,同樣放了下來。然後,我坐在了宮城的斜前方,宇都宮坐在了我對面。
「去年暑假,你來我家的時候,不是也說過,還以爲是更有女高中生感覺的房間嗎。」
我說出了一些宮城可能不想說的話。
宇都宮知道,我和宮城高中開始就很親密。而且還說過我教宮城學習,所以去對方家裏並不奇怪。
隨着謊言增加,破綻也會越來越多。
比起不自然地隱瞞,還是說出一些說了也不會有大問題的事情更好。
我看了一眼宮城,她果然用着不滿的眼神看着我,但我裝作沒注意到。
「都能去對方家裏玩了,關係這麼好就早點告訴我嘛。」
「的確,早點說的話,三個人就能更早一起喫鬆餅了。是吧宮城。」
「是啊。」
宮城含糊地笑了笑,然後問了一句「可以喫鬆餅了嗎?」。我並不想繼續爲難她,於是也說了句「趁還沒涼趕緊喫吧」,然後她們倆便回答了一聲「我開動了」。
「啊—,好軟啊。真好喫。」
一個在只有我和宮城兩個人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的話題被拋了出來。
我懂她的心情。
我們一邊喫着鬆餅,一邊聊着賣着好喫的芭菲的店和最近買的東西。宮城正掛着高中時曾見過的笑容面朝着宇都宮。而面對着那個不會對我露出的笑容,我停下了喫鬆餅的手,這時宇都宮開口說道。
「輪流嘛。」
「也不算喜歡吧。不過,宮城她還說過這種話?」
「仙台同學沒有喜歡的人嗎?」
她是今天的主角,我覺得只要她高興就好,但感覺這個高興得拿宮城的壽命換就是了。而且,對我的心臟也不是很好。
「合租的規則我們倒是定了一些,不過有了戀人之後的事還沒決定。也許是該定下這樣的規則。」
「不需要這種輪流。」
「沒有啊,宇都宮呢?」
宮城有些粗暴地說道,宇都宮笑了起來。
一些平時都沒有機會問的事情。
我聽到一個如我所料的回答,在感到安心的同時,又有些失望。沒有喜歡的人也就意味着,我甚至沒有是她喜歡的人的可能性。我知道,就算她說有,我也不會認爲是我,只會想着對方是誰而陷入失落之中。不管是那種回答都會讓我沮喪,所以還是不要知道更好。
宇都宮似乎滿意了,對話到此中斷。
「你知道我沒有吧。爲什麼還要問。」
「那,喜歡的人呢?」
這樣的話都在我腦海中徘徊。
宮城嘆了一口氣,然後喝了口冰茶。
「謝謝。好喫我就放心了。」
繼續這樣下去,怕是又要有流彈飛來。
「沒有。」
宮城在別人面前誇我。
「宇都宮你呢?」
「這樣啊。你和宮城平時都會聊這些嗎?」
宇都宮笑着說。
「果然還是有規則呢。」
好吧,這樣輪流是會被問到的。
如果是宮城大概會發牢騷,但我和宇都宮還沒有那麼熟,所以我覺得她應該不會抱怨。
「我也沒有,志緒理呢?」
這麼一想我就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心情。
「我去一下洗手間。」
鬆軟的鬆餅裏浸透着楓糖的甘甜,讓人心情舒暢。我又喫了一口,看向宮城。她也在喫鬆餅,但一句好喫都沒說。要是她能說出來就好了。
宮城立即回答道。
我想問的事情不是從我口中,而是從宇都宮口中冒了出來,讓我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喫了一口鬆餅的宇都宮,朝着坐在對面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還不知道宮城是這麼評價我的。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好喫嗎?」
「欸,平時她都不會說這種話的。」
宮城就像是要從宇都宮面前逃走一樣說道。
一些如果聽到了,會覺得還是沒聽到更好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宮城是怎麼看我的,我也從來沒好好問過。雖然前不久知道了她覺得我像波索爾,但從沒有聽她說過更具體的話。
宮城沒有否定說過我擅長料理,看來宇都宮的話是事實。
說有吧,事情會變得很麻煩,但我又不想在宮城在的地方說沒有。
「你知道的吧。沒有。」
宇都宮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輕輕說了一句我開動了,然後把刀插進了鬆餅裏。
「志緒理說,仙台同學很擅長料理。是喜歡做料理嗎?」
我不希望需要這樣的規則的那一天到來,也不需要這樣的規則。但是,我又不可能對宇都宮這麼說,只能設法先推進對話,於是我向宮城徵求同意,她只是回答了一句「也是。」
我沒有和宮城聊過這些,所以有些新鮮,但又有些緊張,擔心會不會有我不想聽的話冒出來。然而,一些想嘗試問一問的事情也浮現在我的腦海。
這下難辦了。
我喫着剩下的鬆餅,看向宮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站了起來。
「來的路上聽志緒理說的。」
「那倒也沒有,只是有點好奇,合租的話,要是有了戀人該怎麼辦。」
我也把軟綿綿的鬆餅送入口中。
我把視線投向斜前方的宮城,她的眉間都起了皺紋,一副似乎太陽穴都在抽動的微妙表情。
擅長料理。
總之先用提問回答提問。
「對了。仙台同學有交往的人嗎?」
「好走。」
繼續這個話題,我和宮城恐怕都會重傷,所以老老實實地送走了宮城。
好了,只剩下我和宇都宮兩個人了。
說些什麼好呢?
我一邊尋找着無關痛癢的話題,一邊把放在旁邊的鴨嘴獸紙巾盒拉過來,摸了摸它的頭。這時,宇都宮「啊」了一聲。
「這個,很像志緒理房間的那個。仙台同學,你喜歡這種嗎?」
「因爲這個鴨嘴獸就是宮城選的啦。」
我啪嗒啪嗒拍了兩下鴨嘴獸的頭。
「難怪,所以有志緒理的感覺。」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高中時見過無數次的鱷魚紙巾盒套。現在,那個紙巾盒套是否還在宮城的房間裏,對我來說是個未知數。但是,看見剛剛還在宮城房間裏的宇都宮如此爽快地說「有志緒理的感覺「,我想她應該是在宮城的房間裏看見了那隻鱷魚。
對我來說,宮城的房間是禁地,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知道,但這也沒辦法。這不怪宇都宮,而且也不知道鱷魚是不是真的在。
「你們倆關係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宇都宮看着鴨嘴獸,又補充了一句「房間裏都有這樣的東西了」。
「也就是合租的程度吧。」
「是啊,能夠合租,所以關係很好吧。」
說完,宇都宮喝掉了半杯冰茶,然後看向我。
「仙台同學也是,比想象中更好說話。高中的時候,總感覺有點難以接近……」
「那是,因爲我在羽美奈身邊吧?」
「嗯,差不多吧。」
我就知道。
雖然是打了算盤,但並不是全部。
「真的真的。沒說什麼特別的。」
宇都宮有些難爲情地哈哈笑了,然後看向我,道了個歉「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宇都宮輕輕哼了一聲,然後挺直了背。
真正幼稚的其實是我。
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能夠像宇都宮那樣把這種心情說出來,但我不能這樣做。我沒法對她來到家裏坦率地感到高興的理由,說讓她去宮城的房間卻不是發自真心的理由,都不能說。對宮城本人都未傳達過的感情,現在怎麼可能在這裏說得出口。
「我覺得這並不幼稚。如果是我遇到同樣的事,也會感覺好像朋友被搶走了。」
宇都宮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平靜地說道。
「那在宇都宮叫我葉月之前,我也還是叫你宇都宮吧。」
啪的一聲,宇都宮拍了一下手,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後,她叫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明明是我說可以來,但我卻無法對宇都宮來到這個家坦率地感到高興,我雖然對宇都宮說讓她去宮城的房間,但並不是我的真心話。
說完,宇都宮笑了起來。
她看向我,好像要說什麼,然後垂下了眼睛。
「叫我葉月,就行了。」
「那,就這麼定了。」
我如此回答到,宇都宮說了一句「那太好了」。我們倆一起笑了起來,這時門打開了,宮城出現。
「舞香,真的嗎?」
宮城坐在我的斜前方,來回看着我們倆。
「畢竟一個人生活也不太安心。不過,真沒想到會被她說成和親戚一起住。」
宮城頑固地不用名字叫我,但我的朋友幾乎都叫我葉月。所以,我也希望宇都宮叫我葉月。我覺得她這麼叫我,會讓我感覺比現在這樣更親近一些。
我覺得我們合得來,能夠成爲朋友。而且,宇都宮對我說了真心話,我也想重新和她打好關係。
羽美奈是那種不管是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都很顯眼的人,因此有一部分學生對她是敬而遠之。雖然我覺得她挺隨和的,但她也確實不怎麼遵守校規,而被老師給盯上了,所以和這樣的她在一起的我,被說些閒話也不足爲奇了。
宮城用着懷疑的眼神看向我,然後問了問宇都宮。
宇都宮笑着說道。
「你們倆又在說什麼?」
「作爲借我錢的報答。本來沒打算教她那麼久的,但我身邊也沒有宮城這樣的人,所以還挺有趣的。」
「我們能成爲好朋友嗎?」
「我在宮城房間裏看過漫畫。羽美奈的房間就基本上沒有。」
「所以關係才變好到可以合租啊。」
「志緒理她沒有叫葉月,那在志緒理這麼叫之前,我還是叫你仙台同學吧。仙台同學纔是,可以用名字叫我。」
——簡而言之,我想和宇都宮親近到我不再嫉妒她。
「嗯——」
「仙台同學,你教過志緒理學習來着?」
也許是擔心說了羽美奈壞話,宇都宮轉移了話題。
「我也沒想到志緒理會和仙台同學住在一起。」
取而代之的是,我把我今天宇都宮來的時候就想說的話告訴了她。
她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也坦誠地回答了認真思考了的她。
「在說宮城的祕密。……纔怪啦,只是在說高中時開始教宮城學習的那些事而已。」
「志緒理的房間倒是有一大堆呢。」
「當然了。」
宇都宮用着明快的語氣加了一句「真是大喫一驚」,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時,放在宮城那間讓我十分舒心的房間裏的漫畫,我基本上都看過了。現在我也還在看她房間裏的漫畫,只不過都是宮城送到我房間來的,我從來沒有直接從書架上挑選過。
「啊,的確。茨木同學和志緒理真是天差地別。」
「怎麼了?」
「……說真的,聽說志緒理和仙台同學住在一起時,我很受打擊。志緒理一點都沒跟我說過,有一種被朋友排斥了的感覺。我也知道,這樣很幼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