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56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943 字
宮城雖然把肩膀貼了過來,但她並沒有牽我的手,所以我來牽她的手。
沒有被她抱怨,我們就這樣牽着手看着電影。
雖然我很想增加接觸的部分,但要是做多餘的事,恐怕貼在一起的肩膀和牽着的手都會離開,所以我老老實實地看着畫面。
電影是很常見的愛情故事,算不上無聊,但也沒什麼有趣的。但宮城一言不發地看着,所以我也同樣看着這些在平板電腦裏動着的人。回過神來的時候,轟隆隆的雷聲也消失了,時間正在靜靜地流逝。
「這個看完了還想看點別的嗎?」
我看着越來越接近尾聲的畫面問道。
然而,沒有回應。
我看向旁邊,要說是眨眼,她的眼皮閉得也太久了。我們已經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電影,困了也並不奇怪。
也差不多該讓宮城睡覺去了。
但是,如果要在這個房間睡,就只有我的牀了,但我不覺得宮城會乖乖地用我的牀。如果我說該睡覺了,她應該就會回房間了。
可以的話,我不想對她說。
我希望她還能留在這個房間。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這樣放着昏昏欲睡的宮城不管。
「宮城,困了的話就睡吧。」
我用空着的手伸向平板電腦,碰了一下屏幕,主人公便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停了下來,旁邊傳來一個很困的聲音。
「沒事。」
「你不是都快睡着了嗎。」
「沒睡。我醒着的。」
「電影,要看到最後嗎?」
「……我回房間。」
「你真的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宮城嘟囔了一句,然後躺上了一直背靠着的牀。
「沒事的。我記着的。」
我在向耳環發誓『不做奇怪的事』時,加上了「現在」這麼一個前置詞,但宮城並不會讓「現在」一直模糊不清。
「什麼讓我用,按宮城的說法,這個房間是我的地盤欸。」
「我想吻你。」
也許是她已經完全醒了,一個很堅定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背後的肌肉緊繃了起來。
「……仙台同學的「現在」是到什麼時候爲止?」
回答如我所料,於是我在宮城起身之前,用力握住了牽着的手。
「我也睡覺。」
「仙台同學,你還沒睡嗎?」
我不禁反問,宮城又枕頭敲了我一下。
我關掉燈,然後打開夜燈。
「到天亮爲止。」
「……讓你用半張牀。」
不能在意。
但是,宮城並沒有起身。
「這是單人牀嘛。要不要買一張雙人牀?」
「約定我好好記着的,就用我的牀吧。」
雖然我立刻撤回了前言,但宮城弓起背,用力地扯着被子。我身上的被子自然也就沒了。雖然說不上冷,甚至還有點熱,沒有被子也沒關係,但宮城的背被被子遮住,看不見也太沒意思了。
如果我打破對耳環的許下的誓言,宮城真的會生氣的。
反正都是這樣,比起看着被子,我還是更想去看,去觸碰宮城的背後。更確切的說,我想掀開被子和她的運動衫,然後把手伸進去,直接觸碰宮城。
「開玩笑的。」
但是,我不能打破約定。
我加了一句,旁邊又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我說了可以讓她用的牀,不知不覺中所有權已經歸宮城了。
「不用了。我在自己房間睡。」
就算我這麼想,也沒法好好做到。
牀靠牆的一半歸宮城使用,我要擠進空出來的空間。
「那,以後我每天晚上都說一些恐怖故事吧。」
我知道她不想睡在這裏,但我也不想讓她回去。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把宮城留在這裏,只好讓牽着的手更加用力。
「……借一下牀。」
明明是她說可以給我用一半,還要抱怨,雖然這很有宮城的作風,但我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喜歡那你就看電影吧。」
牽着的手逃走了。
「看到什麼時候?」
「爲什麼會這樣?」
看上去很困的宮城清楚地說道。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慢慢吐出來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打到了我的背後。我摘下耳機回過頭,發現打我的是我的枕頭,而我以爲已經睡了的宮城正坐在牀上。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但是,牀是我的地盤。」
「不用買。不會再在這裏睡了。」
但是,牀的所有權是微不足道的。比起這種事,更讓我喫驚的是我被允許睡在宮城旁邊。
宮城冷冷地說道,然後背對我躺了下去。
「仙台同學。」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碰些什麼地方,於是我把被子掀開了一點,再抓住了宮城的運動衫。
「怎麼了?」
「感覺好窄。」
旁邊立刻傳來一個不滿的聲音。
「直到宮城離開這個房間爲止。」
「真的讓我用一半嗎?」
「你敢這樣,我就一輩子不和仙台同學說話了。」
我把耳機插進平板電腦,再按下播放鍵。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停止的主角又動了起來,故事也開始向尾聲發展。但是,我很在意背後的宮城,所以跟不上劇情。電影僅僅只是在放着。我的意識幾乎都集中在背後,身體也動彈不得。
我關掉平板電腦。
「我會看電影的。」
「還沒睡。宮城,轉過來。」
爲了讓她能安心睡覺,就算只有一點點效果,我還是清楚地告訴她,然後一個小小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幹嘛?」
「仙台同學,不是你說我可以用嗎?所以,牀是我的地盤,我借給仙台同學一半。」
宮城確認一般說道。
如果回答得不對,宮城就會離開房間,所以我謹慎地選擇着措辭。
我說出了一句宮城不會答應的話。
「現在不行。」
很快我就得到了一個如我所料的回答,但是她的否定比我想象中要溫和,我隔着運動衫輕輕地摸着她的背。
「宮城小氣。」
「小氣就小氣。」
宮城絲毫沒有轉向我這邊的意思。我用指尖咚咚地敲着宮城弓着的背,而宮城用着非常認真的聲音叫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怎麼了?」
「……耳環。」
話語到此停了下來。
「耳環怎麼了?」
「有什麼含義嗎?」
宮城用着如果不仔細聽就會錯過的聲音說道。
「含義?」
「耳環,是以雞蛋花爲主題設計的吧?」
一個問題回答了我的問題。
「是啊。」
「我查過花語了。」
「怎麼說的?」
「……高雅、內向的少女」
「不是挺適合宮城嘛?」
我想過宮城可能會去查雞蛋花的花語。所以,花語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含義。
「宮城,你困了吧。差不多該睡了。」
但是,如果,有一天,宮城喜歡上了我以外的某個人。
確切地說,含義不在於花語,而在於以雞蛋花爲主題的首飾本身。
一個有些不高興的聲音傳來,我鬆開放在她背上的手,呼出一口氣。
我可以允許不喜歡我的宮城,但我沒法允許喜歡我以外的人的宮城。
「你明明沒這麼想。」
現在,還看不出來宮城有喜歡的人。
宮城嘀咕了一聲,然後就沉默了。
但是,我不想讓宮城知道它是有含義的。
我對她不再追究感到鬆了口氣。
希望珍愛的人幸福。
「仙台同學也睡吧。」
我知道耳環抱有的含義後,我曾經想過。
宮城耳朵上的耳環有着這樣的含義。
真要說,耳環是有含義的。
如果,她喜歡上了誰,我覺得那應該是我。
只要我知道耳環的含義就夠了。
我小聲說道,然後一聲小小的「晚安」也傳了回來。
「你就當是護身符一樣的東西吧。」
「你不說我也會睡的。」
宮城是對的。
宮城如果知道,絕對不會讓我給她戴上的。就算她意識到了這個含義,我也會假裝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沒有就行。」
我拉了一下宮城的運動衫。
我沒有能夠爲她祈禱幸福的寬闊心胸。所以,當我無法祈求宮城的幸福時,我希望耳環能夠代替我爲宮城的幸福祈禱。同時,我也希望宮城像雞蛋花的花語說的那樣內向,就算喜歡上了誰,也沒有去告白的勇氣。
「晚安。」
我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把被奪走的被子扯了回來,蓋在身上。
我喜歡小花狀的耳環,仔細研究之後,我發現了以雞蛋花爲主題的夏威夷珠寶的含義,於是才選擇它作爲裝飾宮城耳朵的東西。
「耳環只是爲了讓我不忘記的約定的東西,沒有更多的含義了,不用在意啦。還是說,有什麼含義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