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39 仙台同學必定不在的日子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681 字
我覺得我對仙台同學做了壞事。
我有在反省。
但是,明明自那之後已經過了差不多一週了,她還貼着創口貼,我覺得是不是有點問題。
「這個,你要貼到什麼時候?」
我把視線投向仙台同學的手指,然後咬了一口她準備的吐司。塗上了黃油和果醬的吐司,甜味和鹹味達到了一種絕妙的平衡,逐漸成爲了早餐的常客。
「你是說創可貼?」
高中的時候,說要做炸雞的仙台同學,曾經要我切過捲心菜,而我卻切到了手指。那時,仙台同學給我流着血的手指貼上了注重性能而毫無可愛點的創可貼。而現在,她被我咬過的手指上,正包着同樣的東西。
「對。」
「嗯——」
仙台同學思考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橙汁。
她給我做了漢堡肉的那天晚上,她被我猛咬了一口的手指上留下了牙印。儘管我也覺得會留下痕跡,但不可能這麼久還沒消失。
「痕跡什麼的早就消失了吧?」
「誰知道呢。」
仙台同學用着和平時無異的聲音說道,但她卻沒有看我。今天是那種偶爾會有的,她不和我對視的日子,這更加讓我心煩意亂。然後,我又會對因爲這種小事而煩心的自己感到沮喪。
「把那個創可貼取下來。」
其實我很想直接抓住她的手,撕掉她手指上的創可貼,但我咬着吐司忍住了。
雖然她不會真的生氣,但也不意味着我什麼都可以做。我還是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的。抓住別人的手,強迫別人做些什麼就是不能做的。
「剛剛纔貼的,太浪費了。」
「你貼這個,是想挖苦我還是怎樣。」
「挖苦?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那種事我都習慣了,事到如今還會生氣嗎?」
然後,她把創可貼撕掉了。
「這不是沒有痕跡嗎?」
就算我問仙台同學,也只能得到普通的回答。我也知道,把那時候和現在相比,是非常非常奇怪的。
「我沒心情不好。」
仙台同學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讓我看看你的手指怎麼樣了。」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然後咬了一口吐司。
要是我沒有說要她辭掉打工就好了。
不好的是仙台同學的打工。
「看了也只是一根手指。」
這種心情,我很想像喫仙台同學做的漢堡肉時那樣將其嚥下去,消化掉。我明明這麼想的,但我卻感覺好像一直留在我的體內,讓我很不舒服。
她有時候會聽我的話,有時候不會。我不知道決定這個的界限在哪裏,但有些東西她永遠不會聽我的。
你會牽着她的手嗎?
「對了。你應該知道,我今天打工要晚點回來。你先喫飯吧。」
「心情沒有不好,那什麼不好?」
仙台同學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再哈的一聲,嘆了一口氣。
我一想到當家教的仙台同學,我的思緒就會回到過去。
「我知道。」
喫完了盤子裏的東西的仙台同學,又把杯子裏剩下的橙汁喝掉了。
我喝掉半杯橙汁來替代我想說的話,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
「可能是貼着創可貼的時候消失了吧。」
雖然我咬得非常用力,但我知道仙台同學並不會因爲這件事生氣。但是,每當我看到纏在她手指上的創可貼時,我就會想起自己做過的事,胸口開始發痛,不該說的話也會從嘴裏跑出來。
「我咬你的事,你還在生氣吧。」
我摸了一下耳環。
我早就預料到,就算我說要她辭職她也不會辭職,實際上她也沒有辭職。仙台同學還是繼續做着家教,有時候她還會和我聊她的學生。
稍顯有些腫的手指,白皙而美麗,一點傷痕都沒有。
腦海中浮現出的全是這些東西。
這太奇怪了。
我很難接受那些和我的過去聯繫一起,又很容易想象的事情。我總會拿暑假和放學後我們兩人共同度過的時間來做比較。
但是,家教的打工是例外。
最近的她經常對我露出笑臉。
你是像教我學習時那樣坐在她身邊嗎?
我想,要是她的打工不是做家教就好了。
我沒有什麼不好的。
「宮城。別一大清早就心情不好了。」
說是當家教來教我學習的仙台同學,和現在打工做家教的仙台同學不一樣。也不可能一樣。這種事我明明知道,但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到底有哪裏不一樣。
打工什麼的,只是諸多日常中的一件事,也並不是我會在乎的事情。就算我在乎,我以爲只要她打工開始了我也總歸會接受的,但我錯了。
想問的事情很多,心裏無法理清的事情也很多。其中之一是我們大學不同,但也不是不可以把這當成沒辦法的事。她是怎樣在大學裏度過的,我可以把過去和現在的自己聯繫起來,通過想象來補充。以前我一直沒法接受,但我現在是這樣想的。
耳環不行,打工也不行。
我要她穿耳環,還是要她辭職,她都不會聽。說到底,仙台同學並不會因爲我的話而改變。
要是我沒有咬那麼重就好了。
我感覺語氣變得有些嚴厲,爲了掩飾,我把炒蛋塞進了嘴裏。
「等一下。把創可貼取下來再走。」
「我不就是語氣差了點嗎。淨扣字眼,性格太壞了。」
但是,我很在意,所以心煩意亂。
我也想普通一點,但是我做不到。
如果是別的打工,我可以原諒她。
「宮城,之後可以拜託你收拾嗎?」
既然我們要一起生活到大學畢業,那我希望我能保持一個,像和舞香在一起時一樣的平穩心態。但是,這不可能。我知道那樣不好,但我還是對仙台同學做了過分的事情,而且只要我們在一起,有時我的情緒就會失去控制。並不是說我和誰都能搞好關係,但迄今爲止,我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時,都沒有踢過人咬過人,我只對她這麼做過。
但是,這樣的仙台同學並不是真正的仙台同學,和暑假時與我一起去看電影時,把笑容貼在臉上的仙台同學重合了。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看到總是在笑的她,我就感到很不安。
我只是想方設法想留住仙台同學,但是,我卻想不出留住她的理由。
可以的話,我想讓她答應我辭掉打工,然後用耳環來束縛她。然而,耳環只是一個裝飾物,既不能把南瓜變成馬車,也沒有能召喚出能實想願望的魔神的力量。這只是一個把日常中的小約定和仙台同學聯繫在一起的小小安慰。而且,約定好的事情也不意味着就是絕對的。
仙台同學說了句很隨意的話,指了指手指。然後她看向我的眼睛,衝我微微一笑。
「宮城,我差不多要走了。」
——你說過你不會和朋友接吻,但你會和你的學生接吻嗎?
一週兩次裏的一次,仙台同學告訴我的這個不能改變的安排,讓我的心情變得鬱悶起來。一聽到家教這個詞,我就會想起去年夏天。和說要教我學習的仙台同學二人一起度過的夏天。
其實我已經不在乎創可貼了。
我覺得這根手指根本不需要創可貼。
我知道。
「滿嘴謊話。」
只有仙台同學,我沒法和她好好相處。
雖然我不認爲,她們會發生和那時一樣的事情,但每當我聽到家教這個與暑假有關的詞語時,就會有好多個想向仙台同學問的問題湧出來。
「你還在在意這個嗎?」
「行。」
「謝謝。我今天想早點去大學。」
仙台同學起身,回到了房間。
我咬着吐司。
又甜又鹹,一點也不好喫。 今天等到我回家,我又要一個人做不好喫的晚飯了。一想到這裏,我的胃就開始痛了起來,感覺今天一整天都不會順利。